正因為神人類這個特殊屬性,從高中時代開始,我們就對他的性向進行了多種揣測,大家一致認為,神人類就算不是gay,也一定是有gay的傾向,否則怎麼會這麼害怕女生?所以,到高中的後期,每次我們看見月神刺三人組一起出動,都有不cj的聯想……
這個誤解一直到前不久才經由魚刺給我扭轉過來,當我從魚刺那裡聽說神人類居然有女朋友了,還同居在一起,只能用「掉了下巴」來形容;本來我剛要把脫臼的下巴給按上,結果魚刺又來了一句:「這還是第二個女朋友……」於是我就徹底變成了看牙醫時的樣子,幾天之後下巴扭到的痠痛還在。
我一直認為,高中時代的神人類是神經質的、偏執狂的,他的害怕女生這一屬性到了後來就演變成了一種病態。
豪放女曾經給我講過某次有幸跟神人類同桌吃飯的奇遇——因為cj45也是神人類門下的「食客」,而豪放女又跟cj45是鐵哥們兒,所以有一次,豪放女和她們班的其他幾個女生一起,參與了cj45的飯局,那次,神人類也在座。豪放女已經記不得飯局是誰請的了,她只記得她們這幾個女生一走進包房,就看見神人類立馬把外套脫了下來,罩在了頭上,只露出倆眼睛。後來因為幾個女生沒見過這陣勢而大驚小怪地看著神人類,他乾脆連眼睛都蒙在了外套裡。這頓飯神人類就是這麼吃完的,每摸索著夾一筷子菜,就要先喂進他的外套,也不知道有沒有吃到鼻子裡。
為什麼在高中時代的神人類會害怕女生?這至今還是一個謎。或許月蝕說得對:「也許那時他太在意女生了,所以不敢接近。」也許是吧。
而這樣的神人類畢竟還生活在一個男女混校的時代裡,儘管在操場上遇見女生可以避得遠遠的,但是進了教室終究還是要跟女人同處一室的,不知道是由於緊張,還是恐懼,或是別的什麼不為人察覺的感情,神人類在男女同班的教室裡,永遠顯示出僵硬和機械的樣子,彷彿身上每個關節都是精鋼打製的人造玩偶。
所以我說神人類不能動,一動就顯示出萬分的與眾不同來——
當上課被點到名字回答問題的時候,他是一節一節地站起來的,你彷彿能聽見他身上的關節發出了「汽車人,變形」和「枯卡卡卡」的變形聲,等到他如節肢動物一般連尾椎也站了起來以後,通常是老師提出問題的五分鐘以後了,而大家的視線一定都集中在神人類身上完全忘記了這是節什麼課,一般的老師都忍受不了這種虐待,幾次以後就會自動把神人類的名字從點名的花名冊裡遮蔽掉,只有紅杏姐還總是孜孜不倦地教誨他。
有的時候我會想,也許在神人類的腦袋裡,他本來就是在模仿汽車人也說不定……
當下課出教室的時候,神人類永遠不會擠在一堆人裡面衝出去,他若很著急(或許是尿急)就會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移形換影,柳腰一擺,xiu地就不見了;他若不著急,那麼通常會等門口空無一人了才在魚刺和月蝕的百般催促之下竄到外面——只能用「竄」來形容,因為神人類走路奇快,而且為了保持時速,他的頭部永遠前傾,造成上半身始終保持著百米賽跑衝刺時的狀態,一般都是「躥的躥的」地幾下就不見了。
若是到了熙熙攘攘的自習課上,神人類的苦難時刻就到了——我們那時總是大家一起亂鬨鬨地或下棋或閒聊,男女混雜,相互之間呼朋引類吆五喝六的,自然少不了要「越界」,也就是把身子探到別人的桌子上或者乾脆拄著別人的桌子,每到有女生這樣拄著神人類的桌子隔空說話,吐沫星子和女性鼻孔裡呼吸過的空氣直來直去地通過神人類的桌子時,他就臉色慘白或者通紅,自己要麼面壁要麼乾脆把臉埋到漫畫書裡。要是有女生不識相偏要他遞個東西之類的,那神人類就會變得更加慘白或通紅,某次,大力水手就幹了這麼件不識相的事。
那個自習課上,小恐龍來了一趟,留下了我們上一次測驗的卷子,已經評過分了,叫當時的值日生給發下去。那天,大力水手就是值日生。當她發到神人類的同桌施瓦辛婷的時候,正好是走到了中間合併在一起的那四排的左邊,而施瓦辛婷在這排的最右邊,大力水手懶得繞一圈去發,就直接把卷子遞給了施瓦辛婷旁邊的神人類,同時還跟他說了句「把卷子遞給她一下」之類的話。當時只見神人類立刻面如土色,「枯卡卡卡」一節一節地站起身來,又「枯卡卡卡」一節一節地伸出雙手,然後雙手平端做震顫狀地接過了卷子——所謂震顫狀,就是血栓患者的那種,震顫的幅度已經超過了上下鐘擺狀10度的程度。大力水手一見大駭,以為他要發羊角風了,當下也雙手平端,以小於上下鐘擺狀2度的程度震顫著把卷子放在了神人類平伸的雙手上。然後神人類就平端著這份寶貴的卷子,大於10度震顫著,以「哆哆哆,嗦嗦嗦,哆哆哆來嗦嗦嗦」的韻律顫抖著把卷子挪向施瓦辛婷一邊,然後又以大於50度的震顫將卷子抖在了桌子上,之後就「枯卡卡卡」慢鏡一般地癱倒在椅子上不動了……
由是觀之,在神人類眼裡,當年的大力水手,居然還具有女性的屬性。
正因為神人類對於女生這諸多反常的表現,我們班的大部分女生,也包括我,對他的印象都是:奇怪、詭異、不好接近。
然而,只有一個女生享有著「神人類並不害怕她」的殊榮,那就是我的閨蜜,同時也是神人類同桌的施瓦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