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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似真似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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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突然覺得有一種冷入骨髓的寒意,就好像在寒夜中突然一腳踏入已將結冰的水裡。

這是賭場也好,是廟也好,金大鬍子也好,沒鬍子也好,那都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但若殺了少林寺的弟子,殺了江湖中最得人望的俠僧,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田思思直到這時,才發現這奇奇怪怪的事完全是一件早已計劃好的陰謀。

這陰謀非但可怕,而且真的能要命。

她和秦歌顯然已被套入這要命的陰謀裡,要想脫身,只怕很不容易。

她第一次真正瞭解到,被人冤枉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每個人都在盯著她,眼色卻已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剛才大家最多不過將她當做個瘋瘋癲癲的女孩子,說些瘋瘋癲癲的謊話,還覺得可笑,但現在看著她的時候,簡直就好像在看著個死人似的。

"我為什麼要說謊?"

"你當然要說謊,無論誰殺了無名大師,都絕不會承認的。"田思思嘶聲道:"我跟你們無怨無仇。你們為什麼要害我?"大鬍子冷冷地睨著她,腳下一步步往後退。

別的人也跟著往後退,就好像她身上帶著什麼瘟疫,生怕自己會被她沾上。

田思思衝出去,揪住一個人的衣襟,道:"我知道你是個老實人,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你今天下午根本不在這裡,這裡根本連一個人都沒有!"她一生從未求過別人,但此刻日中卻充滿了懇求之色。

這人臉雖已發白,卻還是一口咬定,冷冷道:"今天下午我若不在這裡,怎麼會輸了五百兩銀子?"田思思眼晴紅了,忍不住反手一個耳光捆了過去。

這人摸了摸臉,既不生氣,也不計較。

誰也不會跟死人計較的。

那和尚可真沉得住氣,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閉起眼睛,數著念珠,居然像是在替無名和尚的亡魂念起經來。

他當然不必著急。

兩人本就跑不了的。

田思思又衝過去,大聲道:"好,我再問你一句話,我跟他無怨無仇,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有什麼理由要殺他?"無色大師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據說他已入了山流。"山流?

田思思道:"他入了山流,所以我就要殺他?"無色大師嘆道:"要殺他的,只怕還不止你們,一入山流,已無異捨身入地獄。"田思思又跳了起來,大聲道:"這才是你的鬼,我連山流是什麼玩意都不知道。"無色大師沉下了臉,道:"老僧面前,誰也不敢如此無禮。"田思思道:"是你無理,還是我無理了我就算想殺他,只怕也沒有那麼大本事。"秦歌一直站在那裡,好像在發證,此刻突然嘆了口氣,道:"沒有用的。"田思思道:"什麼沒有用?"

秦歌道:"你無論說什麼都沒有用。"

田思思道:"可是我……"

秦歌道:"你雖然沒有殺他的本事,我卻有。"田思思道:"可是你並沒有殺他。"

秦歌道:"除了你之外,誰能證明我沒有殺他?"田思思怔住了。

秦歌突然仰面狂笑,道:"秦歌身上的刀創劍傷,大大小小不下五百處,又豈在乎多中這一次暗箭。"無色大師沉聲道:"老僧也久聞秦施主你是一條硬漢……"秦歌大笑道:"不錯,好漢做事好漢當,你若一定要說我殺了他,就算我殺了他又何妨。"無色大師道:"好,既然如此,就請施主跟老僧回少林走一趟。"秦歌道:"走就走,莫說少林寺,就算刀山油鍋,我姓秦的也一樣跟你去。"田思思突然拉住他衣袖,道:"你……你跟他回少林寺幹什麼?"秦歌笑了笑道:"隨便他們想幹什麼都行。"

田思思咬著牙道:"他們是想要你的命。"

秦歌道:"我這條命本就是撿回來的。"

田思思道:"你撿回這條命並不容易,怎麼就能這樣不明不自的被人帶走?"那相貌威嚴的中年僧人突然插口道:"姑娘莫要忘了,殺人者死,這不但是天理,而且也是國法。"田思思道:"莫忘了你是出家人,怎麼能口口聲聲要死要活,佛門中人不能妄開殺戒,這句話你師傅難道沒有教過你?"中年僧人冷冷道:"小姑娘好厲害的嘴。"

田思思道:"這隻怪大和尚的眼睛太不利,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中年僧人沉下了臉,厲聲道:"出家人的刀雖不利,但……"無色大師突然化道:"住口!你修行了多年,怎麼也入了口舌障?"中年僧人雙手合十,躬身而退道:"弟子知罪。"到了這時,每個人心裡都有了兩個結論。

少林寺果然是戒律森嚴,但也不容任何人輕犯。

秦歌果然是條硬漢。

但這件事的結論是什麼呢?到現在還沒有人知道。

無色大師沉聲道:"正因為老僧不願妄開殺戒,所以此番才要將秦施主帶回去。"田思思道:"帶回去幹什麼?"

無色大師道:"以門規處治。"

田思思道:"他也不是少林源的弟子,你怎麼能以門規處治他?"無色大師道:"他殺的是本門弟子,本門就有權以門規處治他。"田思思道:"誰見他殺了你們少林寺的和尚?"無色大師道:"事實俱在,何必人見。"

田思思冷冷道:"什麼叫事實俱在?有誰看見他殺了多事和尚,有誰能證明是他下手?"無色大師道:"那時只有你們才有下手機會。"田思思道:"為什麼?"

無色大師道:"那時只有你們跟他在一起。"

田思思道:"那時你在哪裡?"

無色大師道:"還在路途之上。"

田思思道:"你既然還在路上,怎麼知道這裡的事?怎麼知道那屋子裡沒有別人進去過?"無色大師面上已不禁現出怒容,道:"小姑娘怎能強詞奪理?"田思思冷冷地道:"是老和尚強詞奪理,不是小姑娘。"無色大師怒道:"好個尖嘴利舌的小婦人,老僧的口舌雖不利,但降魔的手段仍在。"他似已忘了這些話還是他剛才禁止他那徒弟說出來的。

那中年僧人眼觀鼻、鼻觀心,連看都不敢往他這邊看。

田思思冷笑道:"原來只許老和尚妄動嗔心,小和尚就不能……"無色大師厲聲道:"住口!若有人再敢無理,就莫怪老僧手下無情了。"田思說道:"你想動武?好!"

她轉身拍了拍秦歌的肩,道:"他想動武,你聽見了沒有?"秦歌道:"聽見了。"

田思思道:"你怕不怕?"

秦歌笑道:"我本就只會動手,不會動怕。"

田思思拍手笑道:"這就對了,硬漢是寧可被人打破腦袋,也不能受人冤枉的,否則就不能算硬漢,只能算豆腐。"秦歌道:"我聽你的。"話還未說完,秦歌已飛出,一拳向離他最近的那中年僧人迎面打了過去。他出手可真快。那中年僧人倒也不是弱者,沉腰坐馬,左手往上一格,右拳已自下面的空門中反擊而出。

少林寺本以拳法揚名天下,這一著連消帶打,還是少林"伏虎羅漢拳"中的妙著。

誰知秦歌竟然不避不閃,硬碰硬的捱了他這一拳。

"砰"的一聲,那中年僧人的拳頭已打在他的肚子上。

看的人一聲驚呼,誰也想不到威名赫赫的秦歌竟這麼容易的就被人打著。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看的人雖然驚撥出聲,捱打的人卻一點事也沒有。

那中年僧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就好像打上一塊大石頭,剛怔了怔……

無色大師叱道:"小心。"

叱聲還沒有完,這中年僧人的拳頭已被秦歌扣住。

接著,秦歌的拳頭也打在他肚子上。

這中年僧人可就挨不起了,踉蹌後退,雙手掩住肚子,黃豆般人的冷汗一粒粒往外冒,再也直不起腰來。

田思思這才鬆了口氣笑道:"你這是什麼功夫?"秦歌道:"這就叫捱打的功夫。"

田思思道:"捱打也算功夫?"

秦歌道:"這你就不懂了,未學打人,先學捱打,我的功夫就在這『挨』字上,不但能挨拳頭,還能夠挨刀。"他的確能挨刀,誰也不能不承認這一點。

他至少已捱過四百七十二刀。

田思思笑道:"不錯,你打他一拳,他也打了你一拳,本來沒輸贏的,只可惜他沒有你這麼樣能捱打。"秦歌笑道:"這道理你總算明白了。"

無色大師鐵青著臉,慢慢地走了過來,冷笑道:"好,老僧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挨?"秦歌通:"你也想試試?"

無色大師道:"請!"

秦歌道:"好!"

他拳頭立刻下去,用的還是和剛才一樣的招式。

無色大師沉腰坐馬,左手往上一格,右手已跟著反擊而出。

這一招也和那中年僧人剛才使的一模一樣。

可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無色大師的身材和拳頭雖都比中年僧人小得多,但這一招神充氣足,勁力內蘊,就算是塊大木頭,也要被打得稀爛。

誰知秦歌這一次竟不捱打了。

他身子突然躍起,凌空一個翻身,已從無色大師頭頂上掠過,並指如劍急點無色大師腦後的"玉枕穴"。

這一招不但險絕、妙絕,而且出手又準又快,已和剛才那種硬拼硬打的招式完全是另一回事。

無色大師低叱道:"好!"

叱聲中,大仰身,鐵板橋,"叮叮噹"一串響,鐵念珠套向秦歌手腕。

秦歌雙腿往後一踢,身子就突然移開叄尺,足尖在一個人肩上一點,跟著就沖天飛起。

誰知無色大師的鐵念珠也跟著脫手飛出,風聲急厲,如金刃破風。

秦歌的退勢再急,總也不如鐵念珠的去勢急。

就算他真的能挨,但被這鐵念珠打在身上——無論打在什麼地方,都不會很好受的。

田思思又已不禁驚撥出聲,誰知就在這時,突聽"砰"的一聲,屋頂上突然裂開了個大洞。

一隻手從洞裡伸出來,一下子就把那串念珠抄走。

無色大師怒喝道:"誰?"

屋頂上有人長笑道:"一個要敲和尚腦袋的人,尤其是多事的和尚。"田思思大聲叫道:"莫讓他走,也許他就是殺無名和尚的人。"用不著她叫,無色大師一撩衣衫,孤鶴沖天,旱地拔蔥式,人已如一隻飛鶴自屋頂的大洞裡穿了出去。

就在達同一剎那,屋頂上又飛下十幾點寒星,"叮!叮!叮!"一連串急響,屋子裡所有的燈光都已全被擊滅。

黑暗中人群大亂。

幸好田思思早已認準了秦歌落下來的地方,立刻衝了過去,低聲道:"你在哪裡?"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田思思道:"我們犯不著跟他們打這場糊塗官司,走吧。"秦歌的聲音道:"現在就走,豈非被人認定了是兇手?"田思思道:"你不走別人更認定你是兇手。"

秦歌嘆了口氣,道:"好,走就走。"

門是開著的。

門外有星光射入。

田思思拉著秦歌衝了過去,突見一個人迎面擋在門口,手裡提著柄快刀,滿臉大鬍子,厲聲喝道:"這兩人想溜,快來擋住!"喝聲中,一刀向秦歌砍了過來。

秦歌冷笑,突然衝過去,迎著刀光衝過去。

他什麼都怕,就是不怕刀。

多快的刀都不怕。

那大鬍子反而慌了,一刀還未砍下,手裡的刀已被秦歌劈面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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