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一邊反覆擦拭手中的玻璃杯,一邊深思起來。
「應該找你商量才是。」
「幹嘛不開口?」
「難開口嘛。好像怕遭搶白。」
「哪裡還會搶白!」
「看上去像是那樣,以前我就有這個感覺。倒是個會體貼人的孩子。你嘛,怎麼說呢,像是有毅然決然的果斷之處,……
可不是說你的壞話。」
「知道。」
「只不過是我比你大20歲,碰上的晦氣事也多。所以,怎麼說好呢……」
「苦口婆心。」
「對啦。」
我笑著喝口啤酒:
「鼠那裡由我說說看。」
「嗯,那就好。」
傑熄掉煙,轉身回去做事。我起身走進廁所,洗手時順便照了照鏡子,然後又快快地喝了瓶啤酒。
30
曾有過人人都試圖冷靜生活的年代。
高中快畢業時,我決心把內心所想的事頂多說出一半。起因我忘了,總之好幾年時間裡我始終實踐這一念頭。並且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果真成了僅說一半話的人。
我並不知道這同冷靜有何關係。但如果將一年到頭都得除霜的舊式冰箱稱為冷靜的話,那麼我也是這樣。
由此之故,我用啤酒和香菸,把即將在時間的積水潭中昏昏欲睡的意識踢打起來,同時續寫這篇文字。我洗了不知多少次熱水淋浴,一天刮兩回鬍鬚,週而復始地聽舊唱片。此時此刻,落後於時代的彼得.波爾和瑪莉就在我背後喝道:
「再也無須前思後想,一切豈非已然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