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都不會想到,原來井裡面還藏著一道階梯,我們手拉手沿著階梯往下走,小孩躡手躡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我好奇地朝四面張望,可惜黑漆漆地什麼也看不見,只是覺得裡面很大,空穴裡的風聲在耳邊嗚嗚地響。
突然間聽到一聲女人的咳嗽聲,我感覺到拉著我的手的小孩在劇烈地顫抖,「媽、媽……」,我正要問他怎麼了,卻感覺到手上一空,我伸手想去拉他,卻發覺他已經消失了,四面空空寂寂,只有黑暗。
我聽到一陣湧潮般的聲音,嘩啦啦嘩啦啦,不一刻就感到有水不住地朝我的腳上湧,慢慢沒過膝蓋。我於是沒命地往回跑,可是腳下一空,原先的階梯竟全消失了,我一下摔倒在水裡,我大聲呼救,可潮水湮沒了我的聲音。
我於是奮力向上游去,卻是怎麼也遊不動,我的雙腳被一窩絲纏著,根本無法掙開,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東西,摸到的只是滑不溜手的青苔和井壁。井水沒過我的頭頂,我在絕望中掙扎,不斷的掙扎……
不知過了多久,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是後來我突然有了一些知覺,感覺那淹沒我頭頂的井水慢慢下降著,慢慢的我開始呼吸到了空氣,只是此時全身湧來了一股濃濃的疲憊之感,又累,又冷。我想睜開眼睛,可是卻豪無力氣,又不知過了多久,我身體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暖意,這時我使勁全身之力氣努力睜開眼睛,只覺得光線好強,眼前一片白光……
這時,耳中傳來了猴子喚我的聲音,還有支書老王的聲音,還有雜七雜八村民的聲音,我眨了眨眼,終於,白光漸漸消失,猴子他們的面孔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猴子他們見我醒了,個個欣喜萬分,特別是猴子,一把握著我的手,激動的眼淚都掉出來了,問我:「老潘,你可嚇壞我們了,要是你還不醒的話,我都沒法回家向你父母交待了。」
看到大家滿臉擔心的樣子,我整個人都蒙了,我張了張嘴,用勁力氣問道:「你們……你們這是咋了?我……我剛才是不是做夢了?」
猴子說:「你哪是做夢呀,你都昏迷一天兩夜了,前天晚上你睡著後就一直沒醒過來,可嚇壞我們了。」
「啊?」我嚇了一跳,一天兩夜,怎麼我自己不知道呢?我看了看支書他們,支書老王也點點頭,然後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指著我罵道:「你……你們可真是不讓人省心吶,我都千叮萬囑的跟你們說過,不要去那竹林裡頭,你們偏不信,這次算你小子命大,張真人正好遠遊回來了,要不然你就被那鬼魂勾去作了替身!」
此時我被他們說傻了,我順著支書老王的目光看向一旁,果然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這位老者我沒見過,很顯然他一定就是老王口中所說的張真人了。
張真人見我注意到了他,於是他說:「這都是註定的劫數,不過所幸你自己的造化大,被你躲過來了。那水井裡有兇魂怨鬼存在,你在那裡聽到的小孩叫聲就是鬼魂在勾你魂魄。」
我點點頭,此時我也明白自己那晚是真的遇見鬼了。想到這裡,我不由後怕了起來。
「你被鬼魂勾去了魂魄,幸好我將魂魄招回來了,現在你身體陰盛陽虛,你先養一兩日身體,過兩日能下地之時記得到我家來一下,有事跟你說。」這時,那張真人對我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一個人先離開了……
說實話,我在接下來的這兩天裡還真是虛弱的很,渾身有氣無力的,就連想下地上個廁所都還要猴子扶著。每天早晚猴子都會泡一種水給我喝,為啥說是水,而不是藥呢,這主要是因為那玩意的確不是啥藥。聽猴子說,那是張真人給弄的符紙,然後猴子將符紙燒化放入水碗之中,我就這樣喝著這種玩意,一喝就是三天。你還別說,這種符水一喝下去,我倒還真的能感覺到體內曖和了許多。
在第三日下午的時候,我就可以下床走動了。因為之前張真人曾叮囑過,要我能下地後就去找他,我心中也十分好奇,不知道他找我有啥事情,於是當天下午我就跑到老王家問清楚張真人住的地方,就往他家趕了過去。
張真人住的地方相對來說比較偏僻,因為他一人住在村中的一座山上,雖然我來這個村子也有半年多了,但是之前還真不知道那山上還住有人家,更不知道這村子裡還有這麼一號人。
因為身體還有些虛弱,所以一條並不算高的山路卻走得我異常艱難,費了半個多小時,我這才爬上了山,眼前出現了一棟茅草屋,屋外織有竹子做的籬笆,一老者手端著茶杯坐在院子裡頭享受著午後的陽光。
見終於到了,於是我快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