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笑的依舊是儒雅,更甚至比從前都有著包容和無奈,對於她,他的脾氣一向都好的很,這一點落文可無話可說。
“喏,你說的哦,下班我等你,在御海酒樓吃飯哦,好久沒有和你一起吃飯了。”
落文可臉上甜蜜的笑著,有些嬌媚,有些順從,有些體貼,莊文天看得出來她的變化,可是背叛的身心,已經無法原諒,這錯誤,也許是他發現的晚了,這錯誤,也許在未婚之前也曾想過,總以為婚姻不過是一場認真經營就可以完美交差的任務。
其實,不然,若沒有愛,若不真心愛,若無法用心愛,婚姻,如同嚼臘,索然無味,哪怕她千嬌百媚,如牡丹鬧春,他的眼底裡,卻無法認可她的美。
畢竟踐踏了尊嚴和信任的婚姻,在完美主義者的眼底裡,是一個嚴重的侮辱。
可是,莊文天也很清楚的明瞭自己的內心,他並不比落文可好多少,因為他的心,確確實實的出軌了,因為龔詩晨這個女人出軌了,而現在因為她的迴歸,他的心無處可放了。
割捨,已經付出的感情,是一件極難的事,哪怕任何事都遊刃有餘的他,此時煩悶的摔下了檔案。
“總裁,您的咖啡!”
黃秘書送來了咖啡,便見得的神情並不是很好,好奇間又無跡可尋,只得悻悻離開。
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莊文天第一次意識到了,後發制人的他,這一次可能要落敗了。
電話響了起來,是龔詩晨的,莊文天眉心一展,臉上微微有了期待,撥開了手機,醇厚的聲音極為悅耳。
“喂,niki?”
依然是平靜的腔調,龔詩晨這邊覺得自己可能是過於多慮了,其實她不必辭職的吧,莊文天是不會像她這樣患得患失的吧,所以到了嘴邊的話,變了。
“總裁,不好意思,我今天家裡有事情,不能過去接機!”
而龔詩晨身後,凌彥泓的耳朵格外的尖銳起來,什麼總裁?以他對龔詩晨的瞭解,她最多也不過做做財務和統計,怎麼還和總裁有關係。
“你們總裁是男的還是女的?”
凌彥泓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龔詩晨一驚,他怎麼跟過來了?龔詩晨抱著還沒有結束通話的電話看著凌彥泓道:
“當然是男的!”
冷酷的表情,八卦的詢問,甚至帶著一點點的霸道不滿,凌彥泓的話語在龔詩晨捂住的話筒間,流轉到了莊文天的耳朵裡,畢竟龔詩晨的反應比他的問話慢了半拍。
龔詩晨率性的回答之後,便見得凌彥泓的眼眸眯起來,那種慣有的桀驁和霸道讓他看起來危險而邪氣,抓過了龔詩晨的電話的他,嘴角微微勾起,近乎獨裁的對著龔詩晨道:
“如果只是跟班跑腿的苦差,不去也罷!”
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龔詩晨的臉上有些錯愕和不滿,這樣很不禮貌唉,他怎麼可以如此干涉她的工作呢。
“這是我的工作,我不認為是苦差,相反的,我覺得這是鍛鍊我的一個好機會!”
她奪過來電話,心頭更是歉意,在美臣上班,很多東西都是莊文天指點的,拋開他是不是對於自己特別關照來說,龔詩晨慶幸自己重新認識了助理這個工作。
有時候跟著莊文天出去,可以見識各式各樣的人,還有簽署協議的時候,一個小小的動作,能不能讓對手在簽署前一秒妥協,那可都是把握的恰到好處,單憑這一點,她認為跟著莊文天就學到了不少東西。
那樣的男人,就像大海一樣,看不透他有多縝密的心思,看不透他有多遠大的目光。
他真的喜歡自己嗎?龔詩晨常常懷疑的是這一個。
“凌風御瀾的職位多的是,你想鍛鍊自己――”
本來龔詩晨還在考慮著要不要離開美臣呢,因為她知道縱然莊文天可以收心,而她自己卻不是那種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人,帶著仰慕和心動留戀在莊文天身邊的日子,令她有些苦澀的甜蜜,但是當著仰慕和心動會影響到眼前的婚姻時,她選擇了扼殺。
是理智讓她選擇了已經成型的婚姻,和莊文天在一起,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凌彥泓的回頭,讓她的心漸漸回暖,如果是註定如此的歷程,她已經選擇了接受。
可是此時凌彥泓的霸道讓她產生了微微的不滿,縱然她不在美臣上班,也不想借由凌太太的身份而讓自己做一份閒差,那樣的話還不如在家裡做全職太太。
而她,在沒有愛上凌彥泓之前,自然對全職太太這個身份極為反對的。
“我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她勇敢的看向了凌彥泓,凌彥泓第一次發現龔詩晨的認真,讓他覺得她的性情遠比他認知的可愛的多。
“那你想做什麼呢?”
凌彥泓就勢問話,眼底裡已經是算計的火苗,只要她說的出來的職位,他都能夠給予,這種非要把她綁在身邊的感覺,真是來得猛烈。
也許在落文可之前,他對於感情是自信的,狂妄的,甚至輕蔑的。
但是在落文可之後,他對於感情是霸道的,懷疑的,擔憂的,甚至覺得難以把握的。
一邊確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讓龔詩晨愛上自己。
一邊懷疑女人的善變,是不是遇到莊文天這種對手時,她們就會轉身離開。
故而他的反應,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我想――你尊重我的選擇!”
龔詩晨對上他那冷酷的樣貌,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頭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打算拯救他們的婚姻,他會妥協的吧,她被他欺負的太久了,她想要自由呼吸的空氣呢。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你也要――”
凌彥泓俯視著龔詩晨,微微的笑著,眼底裡探究著她的勇氣,她越來越大膽了呀。
“我要做――”
龔詩晨正覺得凌彥泓這個霸道鬼的很龜毛的時候,一計熱吻擋住了她所有的疑惑,也許是對於他沒有那麼厭倦了,故而,在感受到了他的吻時也沒有那麼討厭和可怕了。
“笨女人,我給你自由,你也要給我機會!”
他放開了她柔軟的唇,看著她嫣紅的臉頰和那帶著緊張的眼眸,不准許她逃,不准許她有機會愛上別的男人。
要她的身,也要她的心。
落文可那裡嘗受的失敗,他不允許再發生下一次,而龔詩晨的單純和善良讓他相信,她絕對不是三心二意的女人,一旦被他抓住了心,她將再也不會愛上別的男人吧?
龔詩晨腦袋熱燙的時刻,被凌彥泓那幽深的眼眸裡,帶著笑意和柔情的光芒掠獲,該不該給他機會,她的心固然在徘徊,其實已經在給他機會了。
他吃準了她的善良,而她終究認命於現實。
凌彥泓這麼優秀的男人,如果他不花心風流,如果他不刻意傷害他,除了冷酷霸道之外,他其實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男人。
龔詩晨沒有口頭給予凌彥泓一個確定的答案,但是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她的心為他留下了一席之地。
莊文天手中的電話,靜靜的闔上,剛剛一閃而過的喜悅被凌彥泓打碎的乾乾淨淨的。
甚至龔詩晨和凌彥泓的對話,固然一個冷酷一個委屈,卻讓他妒忌的要命,莊文天再一次為自己的瞭然於未來而不爽。
龔詩晨,你讓我拿你怎麼辦?
割捨一份不該萌生的感情,並不是那麼難,但為何卻是不捨得割捨呢?
一定要聽到她親口拒絕,才會死心嗎?這就是心動?
莊文天的臉上平靜如海面,心底裡卻在做著最明智的決策,龔詩晨的選擇沒有錯,他該滿意才是,甚至,這遊戲裡她應該除名才是,但為何是如此的失落。
電話響了起來,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莊文天看著走到了辦公室門口的落文可,眼眸裡,淡淡的溫情柔和著冰冷,讓他看起來是那麼平靜,那麼一如既往的優雅。
他不恨她,但也絕對不能原諒她犯下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