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來,身邊已經空了,我不僅往被子裡面縮了縮,原來我也是需要懷抱的人,不論是在未來或則現在,我並沒有自己想象的堅強。我就楞楞地盯著床帳,想透過它看到更多的自己。我忽然想起,明天應該怎麼應付子延的追問呢?我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拿出一個尖銳些的釵子,忍痛在胳膊上劃了一下,血留下來。然後把自己的衣服撕爛,再包紮上,這樣就是一個完美的解釋了。我笑笑,腦中閃過胡煜哀傷的臉,心很痛,再痛也不過如此了。慢慢的走回床邊,躺下,即使再大的事也是明天要面對的不是嗎?這後半夜睡的很不安穩,子延掙扎的臉,胡煜傷痛的臉,那個軒堡主嘲諷的臉,太后懷疑的臉,讓我一次一次的在夢中流下淚。
早晨醒來,睜開眼看見子延已經坐在床邊,我對他虛弱的一笑,從床上坐起來。子延很憔悴,好似一夜都沒有睡,但是我不能問他這一夜在哪裡過的。他的眼從我臉上移開,看見床頭上的錦帕,上面有點點落紅,我看見子延的眼睛又有傷痛閃過。
我低下頭小聲説:「對不起,我不知道具體的落紅是什麼樣的,而且我也很怕痛,只能劃一個小口子。」
子延猛地把我擁進懷裡,但是碰到了我的傷口,我不僅驚撥出聲。子延放開我,拉開我的袖口,看見了我口中説的那個小口子,就那麼靜靜的躺在我雪白的手臂上,很刺目,估計以後會留下一道傷疤吧。我看見子延的淚一滴一滴落在傷口上,我知道他哭了,這個立志做皇上的人竟然因為我手臂上的傷口哭了,還有什麼比這更讓我震驚的呢。
我笑了,有兩個這樣的人如此珍惜的待我,我還有什麼不滿足呢。我擦掉子延的淚,趴在他耳邊説:「相公,我們不管以前,今日起,彼此好好珍惜,用心的愛可以嗎?」
我被子延緊緊的擁在懷裡,他抱的那樣緊,好像要我融進他的骨血,但是這樣的懷抱為什麼會讓我感到絕望呢?子延,你不相信我以後會用心的愛你嗎?子延,我對你的愧疚如此之多,我該怎樣彌補呢?我們就這樣抱著,直到我身體開始麻了,他才緩緩的放開我説:「沁兒,我們應該過去給皇上和太后請安了,第一天去晚了總不好。」
我點點頭,穿上衣服,走到他身邊。我主動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溫柔的説:「相公,該去請安了。然後咱們回王府,我要做你最賢惠的王妃。」
子延沒有説話,但是我感到他把雙手扣的更緊了。就這樣我們牽著手去給皇上和太后請安。
「兒臣給母后請安」「臣妾給太后請安」
「平身吧」
「謝母后」「謝太后」
「王妃,昨晚辛苦了。哀家已經賞賜了補品給王妃送去王府了,希望王妃早日給我胡家添丁。」太后已經不似昨日那麼咄咄逼人了。
我曲膝説:「謝太后賞賜和囑咐,臣妾記下了。」
「恩,記下就好。時辰也不早了,去吧,皇上那邊還等著呢。老四,好好對王妃。」太后的聲音裡有我不瞭解的情緒存在,但是不能細究。
「兒臣知道,兒臣告退」「臣妾告退」
我和子延拉著手從太后的貽寧宮出來,正説笑的時候,我看見了玉妃。那個驕傲美貌的女子,那個因為胡煜和我生氣而被招去侍寢的女子。我福了福説:「參見玉妃娘娘。」
她明顯的一愣,待認出是我,滿臉的高傲:「原來是華貴夫人啊,本妃可受不起你的請安。」説完已甩手走了。
我暈,這都是什麼人啊。我明明現在對他已經沒有威協了不是嗎,她幹嗎還一臉看我很不爽的表情。
子延拉了拉我説:「沁兒,愣什麼呢?走了,給皇上請安後咱就回家了。」
「家,子延你説回家?」
「對啊,回家,咱們的家,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