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公寓很舒適,我和落沙都很喜歡。」
「和你什麼關係!」林緒的意思是再好的公寓也和她沒關係,反正不是她住。
落塵不說話了,覺得反正自己客套過了。
「你下去吧。」林緒忽然沒情緒了。本來,因為知道她就在樓下,所以今天特意早回來,雖然自己的住處不想有大的變動,但是還可以聽聽她的意見。現在,林緒看到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忽然有點兒生自己的氣,電話打不通就算了,還巴巴地下去找她、質問她。他就是對她太好了,她才不懂得感恩戴德,以前自己對誰的事情上過心?這不是什麼好兆頭,不過是個女人,得冷處理一下。林緒想了想,還是說:「手機要二十四小時開機,放在手邊,再有一次打不通,你就只能待在我能找到你的地方,我想你也不希望那樣。」
回到樓下,落塵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個盒子,把手機開啟。落塵從來沒有用過手機,所以很仔細地研讀了一下說明書。手機裡面存的號碼有林緒的手機號、家裡和辦公室的電話等,落塵把落沙那裡的電話號碼輸進去,然後又用手機撥打電話,記下自己手機的號碼。
已經快十點了,落沙還待在房間裡面不出來,落塵進去把他拎出來。明天還要上學呢,他們得早點兒回去休息。落塵覺得這樣實在不行,如果沒人看著他,這裡這麼新鮮,他就會天天玩。看來得找一個可靠的人照顧落沙。
購物,收拾屋子,連上課都變成抽空去一下,落塵忙得馬不停蹄。
舉行結婚儀式的前一天,林緒派人接了落塵去辦理結婚登記手續。手續很簡便,只是簽字、摁指印、合照,然後證書就列印好了。鮮紅封皮的證書,很薄,卻很重。落塵握在手裡,心裡沒有任何歡欣雀躍的念頭。
當天晚上,落塵和落沙就搬進了新房子。第二天早上,落塵上樓找林緒。她站在林緒門口,研究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找到門鈴。昨天林緒按的是哪裡呢?她正想著,門開了。林緒抓著她的手,設定了她的開門許可權,然後告訴她,密碼是她手機號碼的後六位。事實上,這組數字是林緒媽媽的生日,這是他絕對不會忘記的數字。
兩個人簡單地吃了早餐,林緒就開車帶她去大宅。從院子的門口開始,一路上掛滿了紅燈籠,地上鋪著紅地毯,甚至路邊的樹幹都被紅綢子包起來。落塵試穿禮服的時候還想,他們的思維還是挺現代的,起碼沒讓她穿那種中式的褂裙,不然如果舉行中式的儀式,想必十分繁瑣。可看現在的裝扮,滿天滿地滿眼的紅,真是很喧囂的喜慶氣氛。
正屋裡面的裝飾又是另外的格調。吊燈已經換過,落塵記得自己很喜歡上次看到的水晶吊燈,現在的是金色的,更加彰顯雍容氣派。沙發也重新換過,上面的靠墊都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客廳裡的地毯是一幅團龍圖,中間的二龍戲珠也是金燦燦的,同上面的吊燈相輝映,金碧輝煌。奇怪的是,這麼耀眼的顏色,落塵看著竟然不覺得不舒服,反而覺得大氣得很。
徐蔓之和林端紫早已等在那裡,又是一番護膚、造型,這次比上一次要細緻得多。她穿好禮服準備妥當,已經是下午了。這麼長時間,落塵只吃了點兒點心,餓得不行,可穿成那樣也不好四處去找吃的。她身邊沒有別人,還不知道儀式什麼時候開始,落沙怎麼樣了。
正愁呢,徐蔓之進來了。她對於落塵執意留下落沙似乎也沒有什麼不滿,並沒有提及此事,對待落塵還是很親切的樣子。落塵道:「太太,我有些餓了。」落塵不知道怎麼稱呼她,只好選擇她覺得還適當的叫法,這竟然同林緒對徐蔓之的稱呼一樣。這裡,管家和傭人都稱呼徐蔓之為少奶奶,現在林緒要娶落塵了,她已經吩咐下去,傭人們叫落塵小少奶奶,稱呼上不能亂了規矩。
「喝點兒牛奶吧,忍耐一下。」徐蔓之按了一下旁邊小几上的一個按鈕,很快就有人過來聽吩咐,「以後有什麼需要就按鈴喚人。」
「今天晚上,你們要住在這裡。林緒的房間已經重新佈置過。」
「能不能請王助理去照顧一下落沙?」落塵本來也不好意思支使人,但是落沙只見過徐蔓之和王譯秋,所以只好麻煩王譯秋了。
「我剛才去把落沙接過來了,他好像昨晚玩到很晚,這會兒睡著了,剛剛還說想看看你的樣子呢。晚上他也住在這兒。」
落塵發現,徐蔓之提起落沙的時候話就多些,因此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很關心落沙的。落塵心念一轉,道:「我搬到林緒那兒以後,想請個人照顧落沙,您有合適的人選嗎?」
徐蔓之點點頭:「這件事你放心交給我吧。」
落塵正式登場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鐘了。落塵因為捱餓疲憊不堪,反襯出旁邊的林緒神采奕奕。林緒穿著米色的西裝,裡面的襯衫是古銅色繡著金線,讓人一看就是林端紫的風格。落塵一直覺得林緒會比較適合深顏色的衣服,沒想到米白色穿在他的身上,會讓他的冷硬變得溫潤如玉。
落塵在樓梯口挽住林緒,兩個人徐徐走下樓梯。
在林緒眼裡,落塵今天並不讓他驚豔。他早就熟知了她的美好,適當的打扮只是烘托她的氣質。林端紫早就在他耳邊吹風,說落塵只需少許雕琢,就會大放異彩。在林緒看來,美是次要的,皮囊表象都是空,只有好才是實在的,而所謂的好,又要看各人的喜好,不可一概而論。
但他不知道,落塵現在可一點兒都不好,她要餓得虛脫了,腳下都有點兒軟。落塵有很好的用餐習慣,定時定量吃飯,從不吃零食。忽然一天什麼都沒有吃,她怎麼受得了?林緒只看到落塵的臉色不大好,他用另外一隻手撫摩了一下臂彎上的小手,說:「微笑。」
落塵很配合地笑了,極其自然,彷彿那種喜悅充盈內心,滿溢位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時要保持這個笑容是多麼吃力。
林緒帶著她走到下面,原本空曠的大廳已經站滿人。落塵本以為在家裡,不會有很多人參加的。她抬頭看了看林緒,他的唇邊也綻著一絲微笑。估計他們兩個現在的樣子,在別人眼中一定是一對幸福的璧人,殊不知這種幸福是月光一樣的清涼,遠遠的距離,就在彼此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