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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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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週年活動結束後,市統計局專門做了調查,結果顯示活動好評率幾乎是滿分。市領導還指示《都市報》與電視臺,做了城市宣傳片《梧桐江州引鳳凰》,宣傳片在央視晚間12點左右反覆播放,據說國家高層領導都看到了,很給盧書記江市長爭臉。

那段時間領導們很忙,不僅要接待來客參觀城市「修新如舊」,還要走出去傳經送寶。以前評了幾次不能成功的「全國文明城市」,今年眼看就要旗開得勝。盧書記對鄭雨晴說:「像這種大型的穩妥的活動,還是要靠你們傳統媒體,交給新媒體,不曉得會給走成啥樣,尤其是老領導,怕不能接受。我現在一看各種電商做廣告用的詞,我頭都炸!什麼‘無下限’,什麼‘逼格高’,聽起來都像罵人,不優雅。今後市裡的大型活動宣傳,還交給你們,還是政府花錢,你們放炮!」

鄭雨晴大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到賬的500萬原先只敢看不敢用,怕上次gdp報道把領導惹毛了,以後再沒活水進來,盧書記給吃了定心丸,現在終於敢花了。

她在採編會上說:「掙錢掙得漂亮,花錢也要花得漂亮,可不能當守財奴。能掙會花才是經濟的良性迴圈。好鋼使在刀刃上,你們大家談談錢的用法?」

有老同志立刻提:「以前說賬上沒錢,把老同志應該報銷的醫療費給停了,現在有錢了能補發嗎?」

有年輕人提:「很多有才幹的年輕人都逃跑了,能不能提高年輕骨幹待遇,挽留住人才?」

還有人提議:「發誰不發誰都擺不平,不如投入基礎建設,人才管理也包括健康管理,單位的健身房籃球場年久失修,用這上面誰都沒意見。」

「光說花錢,沒說掙錢的事。財源還要廣進!那個食堂小李,每天利用我們報社的食堂平臺,賺這麼多錢,盤活他家資產,我們得問他收場地使用費吧?」

「我聽說物業劉總說市場化,不再拿單位的錢,自己開工資。她哪來的工資,不還是從我們頭上掙的?這錢不能那個小團體拿啊,得大家分!」

張國輝嬉皮笑臉:「別吵別吵!讓雨晴老總說說,刀刃是哪裡?」

鄭雨晴道:「首先重獎粟海峰、何亮亮和江天佑。這次活動做得好,他們三位是功臣。今後咱們實行首席記者制,重大優秀的稿件和策劃,奮戰在一線的記者都會獲得同樣的獎勵!剩下的錢,我想都投入在內容的製作和輸出上。」

大家齊聲喊:「內容天天給人偷,又不賺一分錢!憑啥?」

鄭雨晴淡然一笑:「有人偷說明有家底。要是連賊都不惦記了,說明你一點都不值錢了。雖然內容看著不值錢,但你要堅信未來內容是值錢的,這個錢,也許不是現金,名聲也是啊!流量也是啊!不值錢,也要做好。」

她環顧大家:「有一些人啊,正能量沒有,負能量滿滿。自己不幹活,還容不下幹活的人有成績。食堂小李,自己倒貼錢讓大家吃飽吃好,物業劉總,本來羅副總的位子是她的,她給年輕人騰出地兒來自謀生路,現在都能接外面寫字樓的生意了,人家汗珠掉八瓣給自己帶來的好生活,怎麼就看不慣呢?以後誰看不慣,誰自己找點子,自己也謀個好路,那些負能量滿滿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粟主任終歸要告辭。走之前他慘慘一笑:「走了的人,從來都回不去。這你知道。滿滿的傷心。」

鄭雨晴答:「常回來看看。你就當回來看看你受苦受難的大姐。在外頭,過得不如意的時候,就想想我,你就舒坦了。」

鄭雨晴嘴上說受苦受難,其實心裡還是有願景的,至少,省新聞協會的年度好新聞評選,她寄託了很大的期望。按照正常預測,僅丹鳳湖小區爆炸案的特刊就足夠包攬這屆大獎了。

但是,現在是新媒體當道!評獎新政向新媒體傾斜,專門設立一個獎項叫新媒體獎,報送單位圈定為新媒體。而其他針對傳統媒體的獎項,新媒體照樣可以參與。鄭雨晴拍了拍手邊一摞列印出來的參評稿件:「新媒體送評的稿件,八成都是抄襲傳統媒體的,咱們評獎原則的第一條,必須是原創稿件,對吧!」

新媒體人並不介意:「天下文章一大抄!《都市報》參評的爆炸案稿子,線索是從我們江州線上得到的吧!你們也不能算原創。」

主席勸:「鄭社長不要太激動哈!他們以前沒有記者證,不抄也不行,不過最近網媒要發記者證了!以後他們就獨立調查!」

新媒體人大度一笑:「歡迎你們傳統媒體的人,包括鄭社,來我們新媒體高就!」

鄭雨晴兩肋竄氣,頂得生疼,差點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她審讀完所有參評稿件,交上自己的意見,便匆匆離會,並不像其他家的老總,坐等複評結果出來。

鄭雨晴也是不得不提前走人,盧書記在電話裡已經批評她了,盧書記一直溫和有禮,這樣急召鄭雨晴是頭一次。因為著名企業家、省人大常委、致公黨的宋主席,投訴《都市報》。

盧書記把報紙連同投訴信一起拍在鄭雨晴面前:「你不要以為做了一次成功的眾籌實踐,就用經濟效益這一把尺子去衡量所有的新聞!你們手中的話語權,是用來追求真相和闡釋真理的!不是讓你進行權錢置換的!」

鄭雨晴沒吭聲,低頭認真看報紙:「奇怪,這個記者是誰啊,我們那裡沒有叫錢多多的人嘛!」

「我看你拎著箱子,估計要出差。你先放下手頭的事,去把這件事徹查一下,不然我沒辦法跟上頭交代。」

鄭雨晴苦笑道:「我這就是把手頭緊急的事放下,剛下火車就奔您這兒了。您打算讓我怎麼處理錢多多,才好跟上面交代?是不是讓他去資料室,永遠不給上版面?」

盧書記一愣。

鄭雨晴:「盧書記啊,我雖然還不知道這錢多多是誰,可我想替他求個情……」

「小鄭,你上任這幾個月,時時重新整理我對你的印象啊!你們《都市報》的表現,過山車一樣,建市活動剛剛high到頂點,轉手來個新聞訛詐!宋常委說,涉及被調查組進駐的企業總共有四家,你們只提他們一家,主要是因為他們去年沒在你們這裡做廣告。小鄭啊,你這是丟個辮子給人抓。」

鄭雨晴嘆一口氣,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所謂:「書記,反正我檢討都寫成家書了,今天索性跟您說點心裡話。」

盧書記示意她有話直說。鄭雨晴便口無遮攔,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突一陣猛掃:「新聞記者這個行業,已經沒法幹了。怎麼幹都是錯。只要踏進記者這個行業,就帶著原罪。花錢寫表揚叫有償新聞;沒花錢寫批評新聞叫新聞訛詐;花錢了,既沒寫表揚也沒寫批評,那叫有償沉默;人不花錢,我可以不可以寫呢?仍然不行!因為你這是在提前佈局,準備左右手互搏。盧書記,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您知道北京西直門立交橋吧,東西南北上下左右,無論朝哪個方向走,都違反交規!幹新聞也一樣,全是g點,碰不得!」

盧書記:「哎!咱倆到底誰給誰上課?你才全身g點碰不得!你的兵,都是好的?你的做法,全是對的?我怎麼聽說你又跟新聞協會主席幹上了?說人家新媒體怎麼怎麼惡劣。你這樣牴觸情緒,會造成行業內部都把火力集中在你這裡。我召你來,也是希望你遠離是非,多幹事,少表態。」

「不行,再不表態我就委屈死了。我們跟新媒體在一個舞臺上表演,人家三節棍飛鏢蠱毒全上,而我們根本就是戴著鐐銬在跳舞……這也不能那也不給!尤其是紙媒,白紙黑字的,一百年都摳不掉!你訓來訓去,只有訓我!」鄭雨晴委屈得聲音都變調了。

盧書記關切地問:「小鄭,我可是頭一次看見你負能量爆棚。最近工作不是很順利?有沒有什麼需要我給你支援和幫助的地方?你呀,要把工作呢,就當成打遊戲升級,要有既競爭又娛樂的心態,這就是我們常說的,不能感情用事啊!你先回去吧,先了解一下情況,再做個文字上的……彙報?讓下面工作人員,好好提高一下業務水平。」

鄭雨晴眼圈忽然一紅,她低頭,吸溜幾聲鼻子,賭氣說:「我就大包大攬了!就批我一個好了。我管理不善,我水平不高,反正我就這一攤了,要死不得活的,求您了,現在記者也挺不容易的!別折騰他們了!」

「你啊,你這個倔頭倔腦的樣子,很得老傅真傳!好了好了,你們女同志,情緒忽高忽低的,今天,你不適合理性談話。我們到此結束,不把矛盾擴大化。過兩天我再找你聊。快走快走!」

把鄭雨晴轟走以後,盧書記無可奈何地笑了,連秘書都笑:「怪不得江湖都喊鄭雨晴‘中二婦女’。跟書記說話都這樣衝頭衝腦。」盧書記搖搖頭:「她呀,這是內外交困,委屈疊加了呀!中國呢,對賢者的要求,要任勞,還要任怨,要負重,還要忍辱。很多人是能夠任勞負重的,就是受不了任怨忍辱。」

秘書想了想答:「在中國,想做一番事業的人,誰不是這樣?」

鄭雨晴問羅美林:「榮興那條稿子是誰寫的?錢多多是誰?」

羅美林坐在雨傘下面:「錢多多?美林我不認識,這稿子是何亮亮郵箱發來的。」

鄭雨晴趕緊把何亮亮召來:「怎麼又是你!上次寫了檢討,這才過去幾天啊!」

何亮亮低頭說:「這是政府通稿,原本是四家企業都在上面,但張副總堅決要求拿掉三家,而且要我必須署名本報記者。我當時就知道會出事,所以,就署名錢多多了。」

鄭雨晴暴怒:「知道會出事,那你還敢發?!」

「張副總堅持要我發,說這稿子發得師出有名,敲打得了無痕跡。我哪敢跟他抗命?」

鄭雨晴把稿子拍在張國輝面前,怒不可遏:「我看你還是沒關夠!你怎麼一點教訓都不吸取?!你到底要把《都市報》給禍害到哪裡去?!」

張國輝避開鄭雨晴的暴風驟雨,毫不顧忌地當著她的麵點了支香菸:「廣告大客戶保護名單誰家沒有!我打擊這些不做廣告的,是對大客戶負責。客戶關係有遠近親疏,老百姓辦婚宴,紅包一千和紅包一百的,不也坐一桌的席吃一樣的菜!鄭社,你做你的新聞,我搞我的廣告,咱倆各管一攤相安無事多好!跟一家人似的,男人掙錢女人花!可你這個女人啊,就是不會安靜享福!動不動就說我新聞訛詐,這個在廣告學上,叫營銷!」

鄭雨晴氣得臉色發青,「啪」的一聲,把茶杯扔在地上,杯子頓時四分五裂:「張國輝,你把煙給我掐了!本來我在盧書記面前拍胸脯撐大個兒,想把這事給你頂了,現在看來,沒有必要。明天,你自己去市委,跟書記說明情況吧。」

張國輝按滅菸頭:「原來是盧書記啊!雨晴社長,榮興這家企業仗著政府保護,不曉得有多橫!說起來是這代表那代表,天天拿國家補貼肥自己腰包。他老大光外頭私生子就三個,還不是一個女人生的,第一我不算曝光他,這是新聞通稿;第二我曝光他也是為民除害,他有一屁股屎,哼,還敢去市委告狀。我今晚就把他跟女秘書開房的照片髮網上!不怕他不服軟!」

鄭雨晴拍桌子:「張國輝,兩條路你自己選,出這個大樓,隨便你咋搞,要想留下來,你必須循規蹈矩!」

張國輝皮笑肉不笑:「喲,聽您這話的意思,是想趕人下班了!我張國輝,雖然蒙您推薦,但好歹也是組織正式任命的,哪能你叫我走我就走?」

陳思雲把地上收拾乾淨,又給鄭雨晴泡上一杯茶。也給張國輝倒了一杯,張國輝輕佻的口氣:「陳思雲,風物長宜放眼量,你有前途,沒有狗眼看人低。」

陳思雲氣得不行,鄭雨晴衝她做了個手勢,她氣鼓鼓地退到外間。

鄭雨晴厲聲道:「張國輝,只要我在這裡坐鎮一天,你就不得放肆!你現在暫停手頭工作,下去給我寫檢查去!」

「憑什麼呀?文章是何亮亮寫的,版面是羅美林籤的,要寫,也是羅美林寫啊!屎盆子扣我這兒幹嗎?」

話音剛落,羅美林飄了進來,聲音激烈到失控:「美林不寫檢查!檢查會影響美林的進步!美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能給自己增加汙點!鄭社長,你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那天美林正準備籤樣,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張副總他進來了,點名要我發錢多多的稿子,他糾纏我不放,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張國輝嘀咕:「我糾纏你?就憑你那蜘蛛精樣兒,你花痴了吧?歌舞廳隨便拉一個也強過你啊!腦子有病吧你……」

羅美林一下跳到張國輝跟前:「你說誰有病?你才腦子有病!你們一家腦子有病!!」

鄭雨晴聽得頭大,不耐煩地打住羅美林的話頭:「好了我知道了!這稿子與你無關,檢查也不用你寫!」

羅美林淒涼的表情:「鄭社長,你不讓我寫檢查,是不信任我了嗎?你是要讓張國輝取代我去市委檢討嗎?」

鄭雨晴搞不懂了:「哎?羅副總,你到底什麼想法啊?你這這這……你想要哪樣呢?」

張國輝:「對呀!你今天磁場又沒調整好吧?」

羅美林慘著一張臉:「新聞無小事!信任重如山!」

鄭雨晴都快被她搞神經了:「那這樣好不好,羅副總你寫一份情況說明。」

羅美林慘淡回眸一笑,一臉訣別的表情:「美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若是逼我去檢討,我今天就從你這裡跳下去!」

鄭雨晴:「羅副總,我求求你了,別在我這裡鬧了!要跳回自己那兒跳去,我還要寫檢查,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呢。頭都給你吵大了。拜託你們二位爺,都趕緊各就各位。明天一早把檢討帶著,咱一起去跟書記交個差。都走吧!還站著幹嗎?!」

羅美林立即不吭聲了,像個魂一樣,悄無聲息地飄出鄭雨晴辦公室。張國輝見狀也準備溜走,被鄭雨晴叫住:「你站住!你回來!我還沒說完呢!你那照片,你可千萬別亂發!我們去年幹了一年的好事,別因為你這一件壞事,全給衝跑了!」

張國輝坐下:「鄭社長,其實吧,我跟你透個底,」他湊近鄭雨晴,壓低聲音,很神秘的語氣:「這稿子,江市長,是知道的,就算盧書記批評了……最後肯定也是不了了之!不信,我們可以打個賭!」他坐直身體,得意地抖腿:「咱這報社風氣不對啊!本來都團結幹工作的,現在全憑上頭領導誰硬。這樣工作是搞不好的……」

「砰!」突然樓下傳來重物著地的沉悶一聲,接著有人大聲呼救:「快來人啊,來人啊!有人跳樓了!」

羅美林真的跳樓了。從她自己的辦公室裡,縱身躍下。肝腦塗地,魂歸西天。

公安來了,在地上用白灰描出了一個人形。四周圍,拉上黃色警戒線。

羅美林的辦公室門口,也拉上了警戒線。被糊上報紙的窗戶,大開著。風呼啦啦吹進房間。桌上的一摞舊報樣被吹得一地。那香盤,還嫋嫋冒出青煙。風一吹,青煙立即四散得無影無蹤。香盤下面壓住一張報樣,寫有一行紅色大字:「美林被鄭雨晴迫害致死……」

門口一群人探頭探腦,一陣竊竊私語:「是血書嗎?」

鄭雨晴站在羅美林的桌前,眼睛被那紅字刺得生疼。她覺得眼前這一切都像是夢遊。

警察問:「聽說鄭社長是羅美林生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請您談談當時的情景。」

鄭雨晴喃喃:「我沒有迫害她,我和她沒冤沒仇啊?剛才,在我辦公室裡,我們為了處理善後一條稿件,進行正常的業務探討……她表現得,有點怪怪的。」

警察記錄著:「怎麼怪法?」

鄭雨晴努力回憶:「她一直就表現怪怪的。所以她說要跳樓,我根本沒當真。」

張國輝從人叢裡站出來:「報告政府,我有話說!我是人證。我是這個集團的副總,第一副總,我叫張國輝。鄭雨晴和羅美林探討業務的時候,我在場。」

鄭雨晴立即輕鬆了:「對了,張副總也在場。」

張國輝一臉冷峻的表情,他一字一頓對鄭雨晴說:「鄭社長,羅副總,確實是被你逼死的。我不能撒謊。」

鄭雨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陣寒意從頭襲到腳:「張國輝,你說什麼?!」

張國輝重複:「鄭雨晴,你迫害羅美林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就是給你逼死的。」

現場頓時安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到。

張國輝對警察說:「羅副總的位子,鄭雨晴本來是留給自己心腹的!可是羅副總一回來,鄭雨晴家天下的美夢就破滅了!她多次在公開和私下的場合裡,排擠刁難指責羅美林。我們廣大群眾,都是看見的!羅副總從高原回來後,一天都沒休息,鄭雨晴把什麼苦活累活髒活都往她身上壓!她讓羅副總天天值夜班!出了事都讓羅副總兜!動不動就寫檢查!羅副總,羅副總,她,多好的,人啊,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張國輝哭了,哽咽著把臺詞全部背完。

鄭雨晴簡直驚呆了,這個活流氓,居然還是個演技派。

人群嗡一聲,炸窩了:「啊?羅美林真是鄭社長逼死的!」「哇靠!勁爆啊!」

陳思雲站了出來,她氣憤地說:「我也在場,我也是人證。事情根本不像張副總剛才說的那樣!」

張國輝:「警察同志,這個女人的話你們不要信,她根本不在場!而且她是鄭雨晴的心腹,是她的人,一貫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警察說:「你們兩個人證,都寫份書面證明材料吧!」

小飯桌的小徐姑娘也看到訊息了。她表情古怪地把手機遞給呂方成:「這個,微信上的新聞,不一定可信,不過,你看看!」

呂方成一看就急了,趕緊聯絡鄭雨晴,但是她手機關機。

劉素英急得快瘋了,報紙出版眼看著成問題。鄭雨晴電話不通,誰安排採訪?誰過來審稿?誰晚上籤樣?她像熱鍋上的螞蟻,正在團團轉呢,突然小粟如天兵天將,英明神勇地出現了:「劉總,知道報社出事,我就回來了!你放心,我不是奔著羅副總的位子回來的!做人做事但求無愧於心。」

劉素英激動得鼻子都了:「太好了!這得讓雨晴趕緊知道!她現在估計已經傷心絕望到頂了。可是,現在連警察都找不到她。」她索性直接打電話給高飛。高飛正在外地出差,完全不知所以:「你是誰啊?出什麼事了?你怎麼有我號碼?」身邊的人眼看著高總的臉漸漸凝成了一塊寒冰。

鄭雨晴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手機,關機。房間電話,線給拔了。桌子上,放了一沓空白的紙和一支鋼筆。

高飛站在她的房間門口,指示服務員:「把門開啟。」

服務員拿出磁卡,吱的一聲劃開門。門從裡面反鎖。服務員不知咋辦。

高飛一腳把門踹開。大家衝進去。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外是萬家燈火,勾勒出一切的剪影。鄭雨晴趴在床上,如死人一般沒有任何反應。室內很冷,窗戶大開,窗簾被風吹得飄啊飄。

高飛上去一把抱住鄭雨晴:「雨晴!」

雨晴雙眼緊閉,手腳冰涼,高飛急了,拿嘴唇去試探雨晴的額頭,鄭雨晴這才慢慢睜開眼。

高飛心疼又驚駭:「你嚇死我了!你幹嗎呀你!」轉頭吩咐員工,「你們都出去。」

鄭雨晴淚水無聲地大滴大滴滾落,厭倦地又閉上眼,轉過頭,不讓高飛看自己。

高飛有些痛心地說:「雨晴啊,你是個多麼堅強樂觀的女人啊,出了那麼多事都沒有打倒你,一個羅美林,就讓你失去意志了嗎?你是一個報社的社長,你是萌萌的媽媽,你是鄭守富的女兒,你有那麼多責任,哪能說不接電話就不接電話呢?」

鄭雨晴沒任何反應,就是流淚。

高飛跟她開個玩笑:「你還沒錢呢!哪能任性?」

鄭雨晴輕聲嘆氣,悠悠長長,氣如遊絲:「我一直在想,為什麼,跳樓的不是我呢?」

高飛趕緊制止:「胡說!雨晴,你怎麼會有這樣可怕的想法!」

鄭雨晴輕輕地說:「那樣,我就一了百了了,我就輕鬆了。人言,真是可畏,難怪阮玲玉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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