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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蝦兵蟹將的叛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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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靜靜地聽,一臉佩服地問:「您這唱的什麼啊?是銀行的新行歌嗎?為什麼還唱相思?」

呂方成搖頭晃腦地解釋,這唱的是害相思就等於欠了高利貸。想賴賴不掉,想躲躲不開,只能硬著頭皮撐著,每天肩頭都挑著一副沉重的擔子,從早到晚,沒有片刻的工夫可以卸下來鬆一口氣。時間愈久,擔子就會愈重。這擔子上挑的都是愁啊。本以為這一擔愁就可以還了相思債,沒想到卻連那高額利息的十分之三也抵不了,更不用說還本錢了。最後呂方成總領中心思想:「單相思,苦哦!」

小徐聽得心有慼慼焉:「單相思,真是苦哦!」突然冒出一句,「萌萌媽媽當年真有眼光。」

呂方成就不說話了。

兩個人便低著頭,面對面,咔嚓咔嚓切菜。

後來是小徐打破了沉默:「聽說,萌萌的媽媽有男朋友了,那個男的還是上市公司的總裁,呂經理,您,覺得,她會回來嗎?」

呂方成:「不指望她回來。夫妻緣分盡了,退而求其次,當個好朋友,也挺好。」

「那你怎麼辦?就一直這麼單著?不再找了?」

呂方成遲疑了一下,果斷地搖頭:「不找了。」

小徐眼裡無限失望,都快浮上淚了。她頓了頓,忍耐地說:「呂經理,你這是情傷沒有過。她傷你太深。等時間慢慢過去,你就改主意了。不著急。」

呂方成放下手裡的刀,跟小徐認真地說:「小徐,青春很寶貴,一定要著急,你要抓緊找。我該辦的人生大事都辦完了,我現在就不著急了。」

小徐有些賭氣:「她有什麼好,讓你這樣忘不掉?」

呂方成本想跟小徐說道,想了想,自己笑了,開自己的玩笑:「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孩子,尺寸比較小,鑽進我心裡以後,長胖長高了,就卡在那兒出不來了。這就是為什麼不提倡學生早戀的原因。沒考慮到發育的因素。」

小徐被呂方成氣樂了。

江家的例牌節目是,晚飯之後江宏看報紙,江夫人削水果、看茶,右右蹲沙發上,一副沒正形的樣子,玩手機。

江宏連翻幾個版,沒找到女兒的稿件,問:「這段時間你很少見報,怎麼回事?驕傲了?」

右右撇嘴:「現在主要在幫企事業單位做活動策劃。」

江夫人和老公交流了一個眼神:「你的主業是當記者,做什麼策劃。是不是鄭社長閒置你了?」

「現在新聞太難做啦!鄭社說了,安全第一,鼓勵我們轉型。我現在主做企業策劃,在策劃界,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你們啊,別動不動把人往壞處想。我發現你們這代人,集體患上受迫害妄想症了。」

江夫人:「老江,羅美林是這個症嗎?—右右,你這是咒你媽啊!太沒規矩了!」

右右不耐煩地跳下沙發:「羅美林那個叫憂鬱症!媽,你沒事別總看韓劇,看得脫離國情了都!」

江宏批評右右:「我們國情和憂鬱症有什麼關係?真是胡說八道!右右,你還是老實幹新聞,別轉型。」

「你們兩個啊,一個官僚一個死宅!都不接地氣!現在整個紙媒陷入行業困境,各家單位都在等死和找死之間,只有我們鄭社,發動大家認真找事情去做!」右右批評完父母,蹦出了客廳。

江宏不滿的口氣:「滿口死不死的,像什麼話!」

江夫人問江宏:「什麼時候給她換個單位?」江宏沒吭聲,江夫人又問:「羅美林的位子,還沒填上吧?你秘書小曹……」

江宏一抖報紙,用眼神瞄一下右右的房間,示意老婆別亂說話:「你今天不去刷韓劇嗎?管那些閒事!」然後又說,「孩子的事情,最好不要摻和。我自己累一點,希望他們今後過得單純一點。」

江夫人半懂不懂。

鄭雨晴相中的房子,是新裝修好的兩居室,符合她的要求,且離西林路的家不遠。

高飛抽空陪她去實地看了一次:「很好很好,就它了!」立即拍板,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現金準備付房租,被鄭雨晴堅決按住:「你不要這樣。我一輩子,都沒佔過人便宜。你這錢存著,萬一有一天我落魄了,我問你要。」

高飛樂了:「你一國企,你能落魄到什麼程度?要這麼說,我比你落魄的機率要大得多啊!這個,就當是我的感情投資,以後我落魄了,你這裡收留我。」

鄭雨晴把高飛的手堅決推回去:「你不必投資,我都會收留你。我就是平陽鎮鎮長。」

高飛大笑著收回錢:「等著我這隻虎落下去,你好接著是吧?」

可是平陽鎮長,先給狗仔欺負了。她和小粟都沒料到,文體娛樂報道也不安全。這回不是市委市政府點名,是明星直接把《都市報》告上法庭,理由是造假新聞,造謠誹謗她的名譽。一告一個準,不僅《都市報》要登報道歉,還要賠償精神損失費和名譽費,索要數額巨大。

鄭雨晴氣得鼻子都要冒煙,衝闖禍的娛記怒喝:「你說這個明星車震開房,這些資料你哪來的?!」

娛記嘴一歪:「攢的。」又說娛樂新聞,就讓人看著樂樂,何必當真!這個明星前一陣還花錢請我們寫緋聞呢!現在又裝純潔!

鄭雨晴:「七屁八磨!無中生有!現在我們要去應官司了,你說怎麼辦?」

「打呀!咱跟她打不吃虧啊!她那是什麼名氣,咱這小報有啥名氣?她明顯智商低,我要是她,才不置這個氣,莫名其妙幫我們上了頭條。哦!也不對!咱這是互相抬轎共上頭條!」

粟主任斥責:「你都不知羞恥二字怎麼寫!你丟人倒也罷了,我們還要賠錢!報社要賠好大一筆!這錢,你自己出!」

娛記認真地對粟主任說,要兩頭算賬。還引用鄭雨晴的話,流量和名聲,也是經濟效益。他說:「你去看看,因為我這條稿子,咱家網站點選量上了多少!不比你們之前做的那個,建市活動效果差!這要是折現,那得是多少錢啊!絕對能抵上賠款!再說了,我們國家法律,沒罰鉅款的說法,幾百塊就夠了。等官司輸了,我就再寫一條道歉稿,誰會在意這道歉啊!裡外裡,我還幫報社賺了!」

粟主任給他駁得啞口無言。

鄭雨晴敲敲桌子:「同志啊,我們家是嚴肅媒體。就是娛樂新聞,也要有根有據!!我們要對報紙上的每句話每個字負責任!報紙要出名,不靠造假新聞搏出位!你這是在搞臭我們自己的名聲!」

記者低頭翻手機,不在乎地說:「有道名菜,叫香飄千里,就是臭鹹菜燒臭豆腐。臭到位就好了。」

鄭雨晴:「我跟你說話,請你抬起頭來!」

鄭雨晴讓他回去寫檢查,但娛記從褲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又從鄭社桌子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紅筆,開始寫字。

鄭雨晴眼睜睜看到他寫了倆大紅字:辭職。

這個娛記一直在《都市報》打醬油擦皮鞋,文章都是填報屁股的質量。唯獨這次的胡編亂造,讓他在江湖上出了小名。新媒體看中他的娛樂精神,高薪挖他去網站發光發熱。

丟下辭職信,衝鄭雨晴深鞠了一躬,又衝粟海峰深鞠一躬,娛記走了。

半晌鄭雨晴緩過勁,自嘲道:「這種闖禍的傢伙,走了也好。我下月又省了一個人力成本。」

小徐現在越來越能幹了,成了小飯桌的中心。呂方成這個靈魂人物,反倒有邊緣化的意思。

學生們喜歡她,萌萌也喜歡她,小徐還很有老人緣,把方成媽哄得,天天眉開眼笑。連呂方成自己也,嗯,很欣賞這個姑娘。原來在營業部總覺得她不起眼,小飯桌倒煥發了她的全部能量。可見,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是多麼的重要。

許大雯在工作室門口探頭探腦。自從知道呂方成開了小飯桌,她心裡就有點七上八下的,說不清楚到底是操心什麼。

呂方成抱著一口大砂鍋,穩穩當當地放在桌子上,抬頭,他意外看到許大雯,脫口就叫了一聲「媽!」

這聲媽,讓許大雯熨帖。她嘴裡哎哎地應著:「上次聽你說辦了個工作室,我路過,順便來看看。」呂方成立即熱情地歡迎,回頭招呼小徐:「給萌萌外婆加副碗筷!」小徐本來很歡樂的臉,突然就不生動了。

許大雯看到小徐,立即明白自己的擔心在哪裡,她眼睛不錯珠地盯著小徐,看她上上下下地忙,像個女主人似的,又跟方成媽他們毫不見外,便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根本吃不下一口飯。

趁著小徐去外間照顧學生,許大雯問呂方成:「這個小徐,你打哪裡找來的?」又看著呂方成的臉說,「你這陣子,氣色比以前好。」

她說:「有空多回家看看,我們人老了,也沒幾年好活,就盼著節假日孩子常回來走走。你爸還等你回去陪他喝酒。」

呂方成搖頭笑笑。

許大雯看他搖頭,心裡更嘀咕了。她試探道:「這個小徐,結婚沒有?有物件沒?」得知沒結婚也沒物件,許大雯立即開始行動:「喲,看著也不小了,那得趕緊找。我一同事的兒子,剛留學回來,自己創業,條件不錯,哪天給小徐介紹介紹?」

小徐姑娘笑眯眯給個軟釘子:「阿姨,我覺得這會子,您女兒應該比我更需要介紹。我還小,不急。」

許大雯給噎得難受。

方成媽現在看小徐姑娘一百個好,年輕、能幹、喜歡萌萌、孝敬老人,最重要的,小徐喜歡呂方成,長眼的都看得出來。偏偏自己這個老大不小的兒子,一個二手男人,還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不領黃花閨女的情!方成媽幾次探兒子的底—到底這個傻小子心裡有沒有人家?還是傻不愣登地在等鄭雨晴?但兒子總跟自己玩太極推手。

這天,當許大雯一步三回頭離開小飯桌之後,方成媽跟兒子攤底牌了。她替兒子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媽從不在你的事上多嘴。當初家裡這麼難,民營高中給十萬讓你去,我都不賣。後來你執意要上本地的學校,我也沒幹涉你。我儘量做個不討孩子厭的老太。不過呢,你也不能太不把老人放在眼裡。我覺得吧,小徐姑娘好,比鄭雨晴好。」

「媽,你比男人還喜新厭舊。雨晴跟你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你身體好的時候幫妹妹帶孩子,你身體不好了跟我們過,她伺候你一句怨言都沒有……」

老太截了話頭過去:「因為那是她自己選的!想當初,她跟你的時候,多麼風光!萬里挑一,全省狀元!你一點不虧欠她!你為了她,都不去北大清華!你倆的賬,兩清了!可小徐姑娘,是在你最落魄的時候,鄭雨晴不要你以後,辭了好工作跟過來的,人哪,要講良心。」

「媽,你這樣說雨晴,我不同意。她不是那樣的人。雨晴縱是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她從來都不是個嫌貧愛富的人。你忘啦,高飛落難的時候,她都願意把咱家房子典當出去幫他忙。」

老太哼了一聲:「是啊!我看他倆,真是挺合適的。你和小徐,也合適,拆散一對,成就兩雙。」

呂方成蹲在媽面前:「媽,我有你和萌萌,還有這幫孩子,日子挺好的。」

方成媽嘆氣:「你把自己耽誤了,把小徐耽誤了,也把我孫子耽誤了!」

呂方成一臉疑惑:「哪來的孫子?」

方成媽口氣神秘:「這個小徐,你別看她小小巧巧的身板,她那眉眼,像是生兒子的!你倆的兒子啊,將來肯定還得狀元!」

呂方成哭笑不得:「我的媽,你這腦洞開得有點過大了!」

小徐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呂方成身後:「呂總,要不試試?我就當借你個狀元種!」

呂方成一巴掌拍她後腦勺上:「尺度大了啊!廣電總局要刪的!」

許大雯回到家裡,萬般放心不下。立即給鄭雨晴打電話,召她回家。鄭雨晴在會場上,正強調會議紀律呢:「今後,開會時不能再玩手機,不接業務以外的電話……」就這時候,鄭雨晴手機頑強地響了。而且是掐了再響,頑強地響,不屈不撓地響。連粟主任都受不了了:「鄭社還是接一下吧!家裡別有什麼要緊的事錯過了。」

鄭雨晴又惱又怕,爹畢竟血壓高。回家一看,家裡平安無事,老孃端坐沙發上,一副升堂審犯人的做派:「你知道呂方成小飯桌有個小徐姑娘嗎?」

鄭雨晴氣急敗壞:「就這點事,值得你十三道金牌呼我立即回宮?我當火上房了,賊跳牆了!那個小徐就是小飯桌普通員工。」

鄭守富的聲音從書房傳來:「不要小看普通人!高手在民間!」

許大雯:「連貓狗都知道撒尿圈地,你怎麼不懂得宣示所有權呢?」

鄭雨晴:「呂方成現在也不是我的,我哪還有所有權。」

許大雯:「那你就經常去那裡轉轉,看看,亮亮相,秀秀存在!」

鄭雨晴大叫:「我家怎麼好不了三天就又回到以前的軌道啦?!你們能不能不要管我的閒事!」

許大雯拿手指點著鄭雨晴的腦門:「這才不是閒事。相信你媽,我習慣性抓姦三十年,已經練到專業水準!蒼蠅打我眼前飛過,我都能立即分出公母來!男女那點事,還能逃得過我的火眼金睛?」

鄭雨晴湊過去問:「那你告訴我,你一共抓到我爹幾次?」

許大雯正準備清清喉嚨細說當年,書房裡傳出威嚴的一聲咳嗽:「說正事!扯我幹嗎!」

許大雯改口:「我對你爹,主要是防患於未然。要是沒有我這個東廠的水平,你爹不曉得栽幾個跟頭了,你哪還有親爹哦!」鄭守富在練毛筆字,氣沉丹田運完最後一筆,徐徐吐出一口真氣:「儘管你媽以詆譭我清譽的方式教育你,但是雨晴,我覺得你媽說得對!你要防止萌萌以後有個後媽。」

老兩口確實著急了。以女兒的年紀和地位,那是高處不勝寒啊,哪個男人肯接盤?呂方成就不一樣了,那八十二的不是照娶了二十八的?

鄭雨晴給她媽一激就禿嚕嘴了:「我有男朋友。」

得知女兒的新男友是高飛,鄭守富一臉的瞧不上:「那個混混,連正規本科都考不上。」

許大雯則從另外一個方面,論證高飛及其所代表的大老闆階層,都是靠不住的:「你們報上也寫了,大老闆有幾個好下場?所謂成功人士的人生軌跡,都是先成功離婚再成功坐牢。」

老兩口得出的結論是:高飛再輝煌的日子,都不如方成小飯桌踏實。

鄭雨晴:「不要小飯桌長小飯桌短的!他最忌諱人家這樣叫他!是工作室!我懷疑自己是抱來的,你們怎麼不盼著我男人好呢?我身邊任是誰,都不能讓你們稱心如意。」

許大雯最近開始學習炒股,有點心得:「方成現在是低谷期,四面一看都是上升的希望,怎麼都是人往高處走。股票上叫那個,處在上升通道!高飛就不一定了!所有底牌亮明面上,我可跟你說,最近這些大v都很危險的,今天進去一個明天進去一個。你不要老踏空!好多人股市虧錢就是你這做派,逢低割肉,然後追高!」

鄭守富從親情方面剖析呂方成的重要性:「萌萌的親爹,對萌萌那是掏心掏肺掏肝,肉都能割給萌萌。高飛做得到?為萌萌想,你都不能大意失荊州。」

許大雯接話:「就是!方成和我們都是幾十年的戰鬥情誼了,高飛這樣的新人,還要重新瞭解,我們年紀大了,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差了,你不要老給我們新課題。」

鄭雨晴強忍耐性,調整一下語氣,跟許大雯說:「媽,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操那麼多心,你現在重中之重就是保養自己,照顧好我爸,你們的意見,我會仔細考慮的,我走了。」鄭雨晴奪路而逃,把鄭守富最後一句話夾在門裡:「你必須搬回家住!大姑娘總在外邊混,影響不好。」

鄭雨晴對劉素英說,你聽聽你聽聽,就我還大姑娘,我是大姑娘的媽了都!我那一對活寶爹媽,是我原生態出廠自帶程式,再荒唐,都刪不掉。

劉素英細問周章,原來起因在小徐姑娘。她說,茲事體大,事關後媽,還是應該儘快去呂方成那裡,問個明白。

但鄭雨晴不去問。她自有一套說辭。以前在婚姻裡,我會把方成當成我的私人物件,就像我的牙刷,我的房子,生人勿近。現在,我再看他,把他當成一個獨立的人,純粹的人來看。我能接受他本來的樣子。他要是真喜歡小徐姑娘,我會把他的幸福放在萌萌之上。他好了,萌萌自然會好。萌萌若妨礙了他,我就帶回來。我不去問。

劉素英一撇嘴,諷刺她說得比唱得好聽,其實是心裡有了別人,不好意思兩頭都霸佔著吧:「我們姐妹關上門說話,私心裡,是讓你鍋裡碗裡多比較比較。我只考慮你,我不管別人。你一天沒決定未來的幸福走向,我就決不能讓呂方成給那些賊眉鼠眼的叼走了!這些個骨頭輕的,人家男人才放出去幾天啊,就想趁虛而入,得多嫁不掉才這麼慌里慌張啊!把二霞派去,坐鎮看著方成!」

鄭雨晴若有所思:「二霞過去也好。」

劉素英笑了:「就是,跟我這兒,還裝什麼高尚!」

此事無關高尚。二霞以前就是教師,去呂方成那裡算是專業對口,跟劉素英這是做物管,跟家裡當管家,都不算正道。但二霞這個人,幹一行敬一行,這讓鄭雨晴很佩服。「我是覺得,這樣好的人,不能在你這裡埋汰了。」鄭雨晴話一齣口,自己都覺得刺耳,怕劉素英不舒服,按著劉素英的肩膀說,「要埋汰,就埋汰你一個人得了,別擴散了。」

劉素英也笑:「雨晴自從當了領導,境界已經跟我們不是一個水平上了,考慮問題,都是從對他人最好的角度出發,跟你比,我看我搞物管真不是埋汰。」

雨晴搖搖頭:「看了那麼多高起低落,生生死死,覺得……不自私了。我愛的你們每個人好,我就好;你們快樂,我才快樂。」

劉素英有些欽佩地說:「以你現在的修行,多少人對你扒心扒肺地好都不為過。小姑娘吧,靠鮮花一樣的容貌吸引男人;你吧,靠鑽石一樣多彩又透明的靈魂吸引男人。方成心裡,還是有你,高飛那更是不必說了。這也是你的命,你前生救了多少狗啊!」

鄭雨晴不懂她的意思。劉素英跟她普及了一套救狗理論—傳說,這一輩子要是有男人不求回報地對你好,無論你怎樣不待見都為你守候,那就說明他上輩子是你撿回來的狗。只有狗才這樣忠誠。

鄭雨晴神往的眼神就飄忽了:「我腦補了一下,一邊是有情有義的前夫,一邊是霸道總裁高富帥,唉,我上輩子太慈善了,搞得這輩子頭疼。」

今天如果鄭雨晴不來找劉素英訴苦,劉素英也會去找鄭雨晴。她心裡,這些天一直在考慮一個大動作,經過這幾個月的實戰訓練,劉素英對自己的能力和物管的市場,都有了十分的把握,她想把物業拉出去單幹。這讓鄭雨晴聽了嚇一跳:「你瘋了!你五十了,磨五年就拿退休金的人……」

「雨晴,這個社會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重新整理一次,每次重新整理,都有舊行當被新行業所頂替。現在輪到咱們傳統媒體了。咱這風口不行了,我得換個大風口。這個等不得,要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連這個風口也都會錯過。這段時間,我已經看透徹了。老話說八十學當吹鼓手,我不過才五十,怎麼不能再創業呢?我還有下半輩子好活呢,得籌劃籌劃。」

鄭雨晴傷感:「小李走了,老高也要走,你要是再一走,報社這棵樹還沒倒,猢猻先散了……」

劉素英笑了:「先跳下樹的猢猻先變成人,這是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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