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露回答說:
「我……不……舒……服……」
徐承勳緊張地問:
「你哪裡不舒服?嚴重嗎?」
刑露發啞的聲音說:
「我睡一會兒就好。」
徐承勳說:
「我過來帶你去看醫生!」
刑露昏昏沉沉地說:
「不……用……了。」
然而,十幾分鍾之後,門鈴響了。
刑露從枕頭上轉過臉來。她臉龐周圍的頭髮溼了,身上穿一襲白色的睡裙,汗溼了的裙子粘著背。她顫抖著坐起來,雙手摸著臉,心裡想著:
「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他會不愛我的!」
她想擦點口紅,可是,她已經一點兒氣力也沒有了。
門鈴又再催促著,她跋著床邊的一雙粉紅色毛拖鞋,扶著牆壁緩緩走去開門。門一開啟,她看到徐承勳站在那兒,他上氣不接下氣地,一張臉變得通紅,一定是一口氣從樓下奔跑上來的。
徐承勳扶著她,問她:
「你怎麼了?」
她怪他說:
「不是叫你不要來嗎?只是痛經罷了,躺一會兒就沒事。」
她有氣無力地回到床上,徐承勳坐到床邊,撫摸她的雙手,給那雙冰冷的手嚇了一跳。她披散頭髮,軟癱在那兒,怕他看到她蒼白的臉,她背朝著他屈曲著身體。他看到她白色睡裙後面染了一攤血跡。
他吃驚地叫道:
「你流血了。」
刑露摸摸裙子後面,果然溼了一大片。她尷尬地扭轉過身來,拉上被子生氣地罵道:
「走呀,你走呀!」
徐承勳衝出房間,在浴室的鏡櫃裡找到一包衛生棉。他拿著那包衛生棉跑回來,走到床邊,掀開她蓋在身上的被子,溫柔地把她扶起來,說:
「快點換衣服,我帶你看醫生。你用的是不是這個?」
她看到他手裡拿著衛生棉,心裡突然覺得說不出的難過。
「你的衣服放在哪裡?我替你拿!」他說。
她看了一眼床邊的衣櫃。徐承勳連忙走過去開啟衣櫃,隨手挑出一件大衣和一條裙子,放在床邊,對她說:
「我在外面等你。」
刑露虛弱地點了點頭。徐承勳走出去,帶上了門。
刑露禁不住用那條手帕掩著嘴巴啜泣起來。
隨後她抹乾眼淚,換上了乾淨的內衣褲和他挑的裙子與大衣,趿著拖鞋蹣跚地走出房間找鞋子。
徐承勳抓住她的手說:
「別找了,我揹你下去。」
刑露說:
「我自己可以走路!」
徐承勳彎下腰去,命令道:
「快爬上來!」
刑露只好爬到他背上。
徐承勳揹著她走下樓梯,她頭倚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呻吟著。
徐承勳問:
「很痛嗎?」
刑露咬著唇搖了搖頭。
兩個人終於抵達醫院。醫生給刑露開了止痛藥。
徐承勳倒了一杯溫水給她,看著她把藥吞下去,像哄孩子似的說:
「吃了藥就不痛了。」
刑露抬起依然蒼白的臉問他:
「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徐承勳摩挲著她的頭髮說:
「你最漂亮了!」
回去的時候,他揹著她爬上樓梯。
刑露說:
「我自己可以走。」
徐承勳說:
「不,你還很虛弱。」
刑露在他背上喃喃地說:
「不過是痛經罷了!看你緊張成這個樣子!」
爬上那條昏黃的樓梯時,他問:
「這種痛有辦法醫好的嗎?」
刑露回答說:
「醫生說,生過孩子就不會再通了。」
徐承勳說:
「那麼,我們生一個孩子吧!」
她凝視著他的側臉,低聲說:
「瘋了呀你!」
徐承勳認真地說:
「只要你願意。」
刑露沒回答他。她心裡想著:
「這是沒可能的。」
徐承勳說:
「以後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今天要不是我打電話過來,你也不說。」
刑露說:
「你說今天要去見一個畫商,我不想讓你擔心啊!對了,他看了你的畫怎麼說?」
徐承勳雀躍地回答:
「我帶了幾張畫去,他很喜歡,他說很有把握可以賣出去,還要我把以後的作品都交給他賣。他在行內名氣很大的呀!」
刑露臉抵住他的肩膀說:
「那不是很好嗎?」
「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有錢把山上那幢平房買下來了。」徐承勳把她背緊了一些。
刑露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一句話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