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半天,居沐兒終於坐夠了,她探手摸向竹杖,準備回家。可這一摸,卻摸了個空。她側了頭有些不解,把手伸長了繼續摸,什麼都沒摸到。把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都摸遍了,還是什麼都沒有。
居沐兒的臉色變了,龍二笑了。
居沐兒站了起來,有些驚慌。她定了定神,把整個亭子都找了一圈,確實沒有。
龍二看到她臉上的恐慌,覺得真是高興。早知如此,就不該請她吃什麼飯,看她侷促餓肚子不如看她沒有竹杖擔驚受怕來得舒心。
居沐兒這時候又坐了下來,她忽然道:「你出來吧。」
龍二一愣,差點下意識地走上前去。後一想不對,她不可能看到自己。
「我聽到你了。」居沐兒這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鎮定,「你拿了我的竹杖,卻未打算傷我,是何用意,不如出來一敘。我已經聽到你了,你沒有再藏身的必要。」
她說得極自信肯定,龍二差一點就要信了。他心裡有一瞬間的驚訝,但他忽然想到當初她就是這樣把李柯騙得現身,自己還分析過她的手段。如今這一交手,倒也差點著了她的道。
他不出去,絕不出去,看她能怎麼辦!
居沐兒坐了好一會兒,沒有等到任何動靜,又問:「藏著好玩嗎?」
龍二覺得挺好玩的,比跟那些千金閨秀敘話來得有意思多了。他看著此刻居沐兒裝模作樣實際卻無可奈何的糗樣,覺得甚是開懷。
人人皆知他龍二有仇必報絕不手軟。原本按理說,對姑娘家他不該這麼死咬著不放,但從來還沒有姑娘家這麼招惹過他,所以龍二覺得,這居沐兒比其他算計他的爺們兒更讓他著惱。此刻看到她吃癟,他打心眼裡感覺到喜悅。
這時居沐兒已站了起來,冷冷說了句:「那竹杖便送你玩吧。」她說這話時,臉上顯了怒氣。
龍二在一旁看著,不由得一挑眉:喲,還有脾氣呢。
居沐兒扶著竹亭的欄杆慢慢走出了亭子,然後一步一挪,往家去了。她沒有回頭,沒有停步聽四下的動靜,她只是很認真地走著路。
龍二跟著她走了好一段,看她走得小心翼翼卻還是被絆了幾下。可是她每次都沒摔倒,讓他有些遺憾。後來有一位上了年紀的男子過來喚她,龍二聽到她喚他「爹」,便知這人便是居勝。
居沐兒與居勝說弄丟了竹杖,便回來遲了。居勝大嗓門嚷著怎麼這麼不小心,下回他再給她做根新的。父女倆這便一同回了家。
龍二沒甚可看的,也就奔回了馬車。他這回出了口氣,心裡痛快,笑容也有了。這讓車伕和李柯很是驚奇。
回到了龍府,車伕拉著李柯到一旁悄聲問:「李爺,二爺方才去了那許久,回來時一掃陰霾,臉色也好多了,莫不是得了便秘的毛病?」
李柯大窘,不答,扭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轉回頭,拍拍車伕的肩說道:「好奇心該壓住的就得壓住,你看看我,學著點。」
車伕撓頭,光看臉看不出李爺有壓住好奇心啊,這是怎麼個講究?
李柯語重心長道:「好奇心會闖禍的。」
龍二一回府就聽得餘嬤嬤說,他走的這幾日,有幾家藥鋪老闆送了禮來,都是些大補藥材。餘嬤嬤打聽了一下,是幾家千金閨秀暗地裡託付的,那幾位甚是有心,看龍二日夜操勞,送了禮來,以表關心。
龍二皺眉,轉頭讓李柯去市井打聽打聽,無論傳他些什麼,都給報回來。
李柯心知這下再瞞不住,只好出去打聽回來報了。說是現在坊間傳言,說龍二爺視財如命小氣記仇脾氣不好,還有他鮮近女色,遲遲不婚的原因一是實喜男色,二是定有隱疾。
龍二聽完臉扭了形:所以那些女子管不得他到底是不是好男色,只好從隱疾上下手,給他補補身子嗎?
荒謬透頂!
他會娶她們才怪!弄回家裡來讓她們天天惦記著照小道訊息給他補身子,那他不得少活好幾年?
可龍二沒想到,這事還沒完。過了幾日,又有藥鋪老闆送禮來,這次送的是通肚潤腸的良藥。
藥一送到,龍二的臉就黑了。那臉色,可不真像是張便秘的臉嗎?
隱疾便算了,咒他拉不出屎是什麼意思?
龍二爺怒了!
黑著臉的龍二爺堵心堵了兩日,覺得渾身不舒坦。
好在這幾日也有好事發生。不止送補藥的來了,送錢銀的也來了。大家琢磨好了翻修東大街的好處,開始向龍二爺示好,欲討了這個美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