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嬤嬤一臉尷尬:「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二爺從沒帶姑娘回來留宿過,好不容易帶回來一個,居然是個正經姑娘。」
龍二的臉忍不住抽搐,他把寶兒放到地上,嘆道:「嬤嬤,天氣這麼好,你和鳳鳳還是帶孩子去吧。小俏兒呢?那孩子太小,眼跟前不能沒大人,快去吧。」
龍俏是龍三跟鳳舞的第二個孩子,剛會喊爹孃,平日裡餘嬤嬤最愛逗她玩了。可這會兒餘嬤嬤是很不捨地又看了眼居沐兒屋裡。龍二嘆氣:「嬤嬤,上回你給我的明年宜嫁娶日子的那個單子,我找不著了,你幫我挑個日子吧。」
餘嬤嬤倒吸一口涼氣,驚得張大了嘴,傻傻地結巴道:「這……這……是娶還是嫁?」
這下龍二的臉真要掛不住了。鳳舞趕緊救場:「嬤嬤是高興壞了,她是想確認一下,是二伯你要娶媳婦呢,還是幫著別人家問的?」
餘嬤嬤趕緊點頭,對的,她就是這個意思。她眼巴巴地盯著龍二,那種期待的表情,好像要是二爺說是幫別人家問的,她就得一口老血吐出來了。
「我娶,她嫁。」龍二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居沐兒屋裡。
餘嬤嬤差點當場灑淚,這真是讓人激動的大好訊息。她語無倫次地團團轉:「我得去告訴老爺夫人一聲。啊,不對,我還是先去挑個日子,還有許多事要準備的。啊,我還是在這裡再等會兒,一會兒姑娘醒了我好瞧瞧。」
龍二實在忍不住大了嗓門:「嬤嬤!」
餘嬤嬤一震,終於冷靜了下來:「好好,我先去挑日子,然後帶著日子去跟老爺夫人說,等這位姑娘醒了,我再來看看她。」
龍二點頭,揮揮手。反正餘嬤嬤快帶著鳳舞和寶兒走就對了。
這次餘嬤嬤沒有讓他失望,她喜滋滋地拉著鳳舞和寶兒走了。龍二剛鬆口氣,卻見餘嬤嬤飛也似的又奔了回來,問道:「二爺二爺,這位姑娘叫什麼名字?」
「居沐兒。」
「好,好,名字真好,我去跟老爺夫人說去。」餘嬤嬤說完,又跑了。
龍二撫額,餘嬤嬤的身子骨真是太康健了,瞧那動作敏捷的,真是讓人又喜又憂啊。
餘嬤嬤走了,鳳舞走了,寶兒也走了,這下子四周都安靜下來。龍二瞪了一眼守在門口的丫環,那丫環哆嗦著報了,說居姑娘喝了藥,吃了一碗粥,然後睡到了現在。
龍二橫她一眼。丫環知道主子爺這是在斥責她給餘嬤嬤通風報信,不由得更抖了。好在龍二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屋。
屋裡頭,居沐兒裹著被子正呼呼睡得香。龍二摸摸她的額頭,倒是不燙了,小臉睡得紅撲撲的,脖子那兒有些汗跡,該是這一覺睡得捂出了汗,熱是退下去了。
龍二又看看她頭上包紮的布巾子,沒有看到血跡,想是傷口的血止好了。看她睡得香,也許傷也不那麼疼了吧。
龍二把椅子搬到床邊來,陪著她坐了一會兒,看她好像真沒醒,不覺有些慶幸。剛才餘嬤嬤她們聲音不小,居然沒把她吵醒了?這樣也好,省得她聽到了什麼他帶姑娘回來的,胡思亂想。
龍二靜靜坐了一會兒,又想起自己坐的這椅子叫「二子」,不覺又生起居沐兒的氣來。他戳戳她的臉,這壞丫頭,就會惹他生氣。
居沐兒被戳了臉,沒反應。龍二又戳了戳,她嘟了嘴皺起眉頭,撓了撓被戳的位置,翻了個身繼續睡。
龍二抿緊嘴,心裡又不樂意了,這般都弄不醒?他在這裡守著她睡覺,真是傻子第一號。他決定不管她了,他那兒還有許多公事要忙呢。
這麼一想,龍二真走了。他交代了丫環看好門,不許讓任何人來擾了姑娘休息,等姑娘醒了,得先來通知他。別讓他發現有人比他更早知道姑娘醒了來打擾的。
丫環之前被逮了一回,心裡早怕了,趕緊認真應下,連稱再不敢了。
龍二滿意地回到了。按習慣,他在家裡,每日下午是要吃頓點心的。小廝問過了他的意思,然後把一籠鮮蝦餃子給端了上來。龍二吃了,卻又想到那個貪睡的傢伙要是醒了,是不是也會餓?光吃點粥可不行。他遣了人吩咐廚房,再蒸些點心備著。
龍二吃完了東西,又看了些卷宗,等了好半天也沒人來報說居沐兒醒了,弄得龍二很想自己親自去看一看,可又想不能讓下人們覺得他很重視她。就是要擺出一副他一點都沒把她放在心上的樣子,所以還是等人來報好了。
又等了半天,李柯回來了。
李柯是奉命帶著各探子去查呂掌櫃的案子的,他帶回一個訊息,是關於龍二讓他們盯緊的那個朱陳氏的。一開始他們沒探出什麼來,只因那朱陳氏從衙門回去之後就一直閉門不出,誰也不見。探子們正守得無趣,卻見到有衙門捕快著了布衣去那香油鋪子借買油打探。
原本無事,但捕快剛聊了幾句,有個來買香油的,卻認得那捕快,就問捕快今日不是在當差的嗎,怎麼來買香油啊云云,一下把那捕快的身份暴露了。
捕快訕訕說了幾句後離開,探子們卻發現那香油鋪的老闆似是惶然不安起來。又等了許久,那老闆把鋪子留給夥計照看,自己換了身衣裳,從鋪子後門跑了出來,去尋那朱陳氏去了。
李柯心知這裡頭定有玄機,便遣了個探子悄悄去報了捕快,而他領著人潛進了朱家,偷偷聽那二人說了些什麼。
香油鋪子的老闆叫任保慶,是個三十餘歲的壯漢。朱陳氏見得他來,大吃一驚。兩人鬼鬼祟祟躲進了屋子。
任保慶道:「是不是你與衙門說了什麼?他們今兒個都找到我那裡去了。」
朱陳氏嚇得跳了起來:「什麼?怎麼會?衙門都問你什麼了?」
「還沒來得及問,有個客人便認出那是捕快。可要不是他們知道了什麼,怎麼會喬裝打扮來我這裡打探?不行不行,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裡。」
「這怎麼走?府尹大人可是囑咐過,說隨時會來找我問話,我這一走,可不是讓他們起疑嗎?」
「那我可自己走了,現在風聲這般緊,他們如此查下來,定會查到我這裡的。我可顧不得你了。」
李柯聽到這裡,心裡已是明白了七八分。接下來那二人便一直爭論如何走如何逃,再沒提案子。那任保慶說如果朱陳氏下不了決心,那他就自己走,馬上就走。
李柯看情況不妙,趕緊潛了出來。正遇著探子領著捕快來了,李柯把聽到的與他這麼一說,捕快也覺得事不宜遲,於是火速奔回府衙拿了拘令,將在家中收拾行李正準備潛逃的兩人逮了個正著。
龍二聽得李柯相報,大喜:「如此說來,真兇落網,呂掌櫃很快便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