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情形,小二哥看到了嗎?」居沐兒問。
「後來大家嚷嚷得厲害,我才過去,這才看到了。那日我領你去客房後,回來坐了一會兒便覺得困得慌,我看沒客人,就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個被抓的呂掌櫃進來拍我,問我朱老闆是不是在這裡,我就告訴他了。哎呀,這事說來也怪我,我要是不告訴他,朱老闆說不定也不會喪命了。」
「小二哥不必自責,朱老闆泉下有知,定不會怪罪於你。」居沐兒淡淡地說,聽著似好意勸解,卻是將那大虎嚇得一身汗,失聲叫道:「難道真會有冤鬼索命?」
居沐兒不說話,大虎愣在那裡想了又想,匆匆跑掉了。
過了好一會兒,山子過來問居沐兒還需要點什麼,居沐兒搖搖頭。山子又問她是不是在等人,居沐兒又搖搖頭。山子撓頭道:「姑娘,那你一會兒回哪裡去,可有朋友在附近?我替你去找找,讓你朋友來接你。你眼睛不方便,總不好自己回去的。」
居沐兒嘆氣:「小二哥真是好心人,不瞞你說,我有麻煩了。」
山子左右看看,沒什麼客人要招呼,於是他坐了下來,問:「姑娘有何難處?」
居沐兒側耳聽了聽附近的動靜,沒聽到附近有別人,於是壓低了聲音道:「府尹大人已定了呂掌櫃無罪,並要求我提供當日案件的線索。我原本是該記得一些事的,但腦子受傷後,總覺得暈暈乎乎,只記起來一點。」
山子一聽,忙道:「我聽官差大人們說,要查中等身材、手上有疤的男子。昨日里他們在這附近查了一天了。」
居沐兒點頭:「這些確是我想起來的,可官差們到現在還沒找到兇嫌。府尹大人說,呂掌櫃不是兇手,明日就得將他放了,可這案子事關重大,不能沒有嫌犯。那時在那屋裡的,除了呂掌櫃便是我了,我若是不能找出自己無罪的證據,我就得進牢裡去。」
「姑娘文文弱弱,一看就殺不得人,府尹大人怎能如此?」
「當官的要辦案,我一介平民又有什麼法子。」
「那姑娘來此所為何事?」
「我是想,回到案發現場來,也許能想到更多的事。我怕大人說我故弄玄虛,所以便自己過來,如若想到了新的線索,再去交差。」
山子問:「那想到什麼了嗎?」
居沐兒點頭:「想到了。」她不待山子問,又道,「但我需要再確認一下。」
「如何確認?」
居沐兒壓低了聲音問:「小二哥,我信得過你。你能不能帶我到朱老闆遇害的那間屋子去?」
山子嚇一跳:「這是做什麼?那間屋子封了,現在不讓進呢。」
「就是沒人能進,所以我進去坐一會兒別人肯定不知道。我想到了一些事,得到那屋子裡才能確認。小二哥,事關找到真兇,你就幫我一把吧。」
山子很為難:「那裡真的不讓進,我可不能為了幫姑娘而丟了飯碗。要不,我領你去後院客房樓裡走一圈,也許這樣也能想起來。」
居沐兒想想:「只是去後院走走,我自己便好,小二哥不必陪著我,這樣若有什麼事發生,也不會拖累了你。」
山子也不堅持:「如此姑娘自己小心些。」
山子走了。居沐兒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拿了竹杖,慢慢朝後院挪去。這裡的路她認得,她走得很慢,院子裡很安靜。
她慢騰騰地上樓,穿過樓廊,然後在天字六號房前停住了。
她站了一會兒,沒聽到任何動靜,於是伸手摸到門板一推,那門竟沒有鎖,開了。居沐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進去,轉身把門關上了。
居沐兒就在屋子裡坐著等。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居沐兒心裡一跳,沒有動。然後她聽到門外有人輕聲道:「居姑娘,是我。」
居沐兒定了定神,走到門邊,把門開啟了。
來的是山子。他一進來,忙把門關上,急道:「姑娘,不是說了只在院子裡走走嗎,怎的自己悄悄溜進來了?這要是被人看到,可怎麼得了。」
「我就是走著走著就走到這兒了,一推門,竟是沒鎖的,便進來了。」
山子聽了這話,嘆口氣:「姑娘,還是速速離開吧,這屋子不能讓人進,萬不可讓別人看到你了。萬一官差老爺怪罪下來可怎麼好?」
居沐兒點點頭:「小二哥說得是,事情我也想好了,這就離開。」
山子問:「你想到什麼了?」
「辨認兇手的方法,我已經想到了,我這就去稟告大人。」
「姑娘有把握?」
「萬無一失。」居沐兒點點頭,「當日那兇手雖未說話,但他還是留下了很重要的破綻,都怪我一時害怕,又傷了腦子,這才疏漏了,果然來了這裡我便能全想通了。」
山子道:「如此恭喜姑娘可以洗脫嫌疑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莫要讓人看到了。」
居沐兒笑著應好。山子把門開了一條縫,悄悄探頭看了看屋外的動靜,然後他轉過身來對居沐兒道:「外頭沒人。我先出去,姑娘再坐一會兒也出去吧。」
居沐兒點頭,聽到房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山子出去了。
居沐兒坐著不動,屋子裡很安靜,她等了一會兒,忽然聽到龍二的聲音:「你最好不要碰到她一根汗毛,不然,你哪隻手碰她的,我便剁了哪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