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二呆住,好一會兒沒反應。居沐兒伸手摸到了他的臉,他的臉火熱燙手,她輕輕撫著。
「很貴的?」龍二重複了一遍這話。那就不撕衣裳了,但還是抱著她不願放。
兩人摟在一起沒說話。過了好半天,居沐兒拍了拍龍二,輕喚:「二爺,你醉了。」
龍二倏地抬頭,眯著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大聲道:「爺沒醉,爺是千杯不倒。」
居沐兒忍不住笑。龍二把她拉起來:「怎的,你還不信了?來來,陪爺再喝幾杯,看誰先醉。」
居沐兒哄著:「二爺,別喝了,真該醉了。」
龍二嘀嘀咕咕的不滿意,竟說家規裡要加一條—不許看不起爺。
居沐兒忍著笑,捧著那半墜的喜冠道:「二爺威風八面的,哪有人會看不起。求爺先把我的頭從這冠裡救出來吧!」
龍二眯著眼瞪著那喜冠,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幫她全解開。他伸手過去繼續拆那冠子,一邊拆一邊道:「看吧,關鍵時候還得靠爺。」
「是,是,全得靠二爺。」居沐兒一邊忍著頭皮被扯的痛,一邊附和著誇讚他。
「待解開了,你陪爺喝酒,讓你看看爺千杯不醉的本事。」
居沐兒嘆氣:「二爺,不如早些歇著吧。」
龍二呵呵笑出聲來,笑聲裡的曖昧讓居沐兒臉紅。
「怎的,你著急了?」龍二把喜冠隨手丟到床尾,輕輕一推,便將居沐兒推倒在床上。他的唇抵著她的,呢喃道,「急什麼?爺就在這裡,夜長著呢。」
居沐兒臉騰的一下通紅:「誰……誰急了?」
龍二還在笑,吻住她的唇:「想不到我的夫人這般熱情。」
「你……你……不要亂說。我才沒有急。」
「我喜歡你著急。」
「我沒有急。」
「我喜歡你著急了還嘴硬說沒有急。」龍二咧著嘴笑。
居沐兒被他說得才是真著急,這才剛進門,二爺就開始戲弄她了?居沐兒一咬牙:「二爺,我真不急。我們喝酒,我陪你慢慢喝。」
「要喝酒啊?」龍二聲音拖得老長,啄啄她的唇道,「剛才爺讓你喝你怎麼不答應?」
「我錯了。爺千杯不倒,我不該掃興的。」
龍二歪頭看著居沐兒。她抹了胭脂,加上被他逗得臉紅,整個人染了層嬌羞的豔色。他忍不住低頭吻了又吻,很想看看她喝醉後的旖旎風光。於是他把她拉起來,帶到桌邊,給她倒了一杯酒。
居沐兒生怕龍二又笑話她著急洞房,趕緊一仰脖,將這杯酒乾了。
龍二有些傻眼,還以為她會拿著酒杯推拒一二,得他哄著才肯喝,哪料到她喝酒竟這般豪邁。龍二清清嗓子,心想自己也不能示弱。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也一口乾了,還用空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道:「爺陪著你乾杯。」
居沐兒點點頭。龍二又給兩人的杯子滿上,叫道:「乾杯。」
居沐兒一仰脖,又喝淨了那杯。龍二本就是醉意上頭,見她這般喝法更是被激起了好勝心,心想著絕不能輸她,於是也一口氣將那杯喝乾淨了。
兩人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的,拼起酒來。
這一晚,龍二最後的記憶,是居沐兒紅豔豔的小臉上泛著笑,問他:「二爺,還喝嗎?」而他頭重腳輕,暈暈乎乎,相當不服氣地答:「喝!」
再然後,就是他醒了。一睜眼,發現天已經大亮。
門外有些許動靜,才想來該是起床洗漱的時候了,丫環們不敢打擾,便在門外候著。
龍二睜了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喝醉了。此刻他穿著皺皺巴巴的喜服,睡倒在滿是花生殼的喜床上。而同樣穿著身皺巴巴的喜服的居沐兒,蜷在他身邊睡得正香。
龍二頭很痛,他回想了一遍發生過的事,猛地坐了起來。難道,他囂張忘形,又著了他家沐兒的道?
他轉頭看看居沐兒,她正睡得臉蛋紅撲撲的,看著甚是粉嫩可口。
可是,她看著越是可口,龍二心裡的怨氣就越盛。洞房花燭,洞房花燭,他居然喝酒較勁給睡過去了?
龍二用力把居沐兒推起來。居沐兒迷迷瞪瞪地道:「爹,我還要睡。」
「我是你相公。」龍二氣不打一處來。
「相公,我還要睡。」居沐兒話接得快,眼睛都沒睜。
龍二戳她的額頭:「睡睡睡,就知道睡。」
居沐兒被戳得似乎清醒了些,開始揉眼睛。
龍二看她迷迷糊糊的樣子就來氣,都怪她,要不是她激他,他也不會喝了這麼多,把洞房夜白白睡過去了。他惡聲惡氣地問:「你相公呢?」
居沐兒一指他:「在這兒呢。」
「你還記得?」
「記得。」
「哼。」龍二雙臂抱胸,看著她爬坐起來,又問,「還喝酒嗎?」
居沐兒這會兒清醒過來了,趕緊低頭乖順地應答:「要是二爺想我陪著喝,我便喝。」
「你又戲弄爺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
「你還有不敢的?」
居沐兒一副垂頭小媳婦模樣:「誠心誠意地不敢。」
「真的?」
「家規第一條嘛,我記著呢。」
這麼乖?肯定有鬼。
龍二微眯眼,努力回想著她昨晚喝醉的樣子,但他竟然想不起來了。似乎有哪裡不對勁,可究竟是哪裡呢?
龍二想不到,索性不想了,問她:「頭疼不疼?」
居沐兒原本要搖頭,卻想起龍二肯定頭疼,遂改了點頭:「疼。」
跟他一樣。龍二頓覺心裡舒坦了。
此時外頭傳來敲門聲,丫環輕聲問主子是否起身要洗漱了。龍二剛要應,猛地想起自己還穿著喜服,這要給丫環看到了該多丟人。他急忙除了外衫,扔到居沐兒身上,又把床帳子放下來,這才讓丫環進了來。
居沐兒在帳子裡抱著龍二的衣服偷笑,心裡念著家規:不許戲弄諷刺爺,不許讓爺悶了,爺的話都得聽,讓爺不高興的事不做……她念著念著,忍不住笑出聲來。爺真是好,她想跟他過一輩子。
居沐兒這笑,把龍二笑得心裡發毛,他越發覺得昨夜裡發生了什麼事。
這新婚第一日兩口子都很閒。除了與龍大、龍三兩家子一起吃了午膳便是回自己院裡休息。居沐兒抱著被子補眠,呼呼睡得香。龍二卻是煩躁地走來走去,這新婚夜白白損失了,越想越是心痛。最後他決定去看一會兒賬本定定神。
前一晚大家鬧得兇,許多小廝護衛還有些宿醉反應,也有人在廊角扎堆議著誰誰誰的酒量好。龍二耳尖,聽了一二。他猛然反應過來,轉身回了屋。
居沐兒還在睡,龍二盯著她的睡顏許久,喚了丫環拿了酒菜進來。
居沐兒還沒睜眼便聞到了酒香。她腦子裡轉了轉,坐了起來。
然後她聽得龍二問:「沐兒,昨夜裡沒來得及問你,你的酒量如何?」
居沐兒小心翼翼答:「還好。」
龍二伸手過來捏她的耳珠子:「那昨夜你與我飲酒,怎的不先告訴我你酒量不錯?」
「二爺沒問。」
「怎的不攔著我喝酒?」
「二爺不讓。」
「這麼說,失了新婚夜是爺的錯?」
居沐兒的臉倏地變得通紅。龍二探頭過去,咬一口她的唇,抵在她唇邊問:「你說,爺的損失怎麼辦?」
居沐兒羞得手足無措,她能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