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承巖是醫城百橋城的城主,與龍三情如兄弟。他的妻子韓笑是舉國聞名的神醫,與鳳舞也曾同歷劫難,所以兩對夫婦的交情相當不錯。
龍二與聶承巖因為藥材生意的事有些不對付,所以當他忽然想讓聶承巖帶著韓笑過來,龍三第一個便想到是誰得了重病。
「沒人得病。」龍二瞅了一眼在屋門那兒探頭探腦的鳳舞,道,「就是想讓笑笑來給沐兒把把脈。她手腳涼得很,也不知身子骨適不適合有孕。」
「有了?」偷聽的鳳舞嗓門挺大。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她腦袋一縮,裝沒出現過。
龍三明白龍二的意思,若只是調養身子,怕他是不會惦記著千里之外的韓笑,想來是更緊要但不方便說出口的事。他當下一沉吟:「我得想想怎麼說,阿巖那脾氣,可不是我讓他來坐坐他便願意來的。」
「他肯定還惦記著二伯的仇呢。」鳳舞在屋門後忍不住又發表了一下見解。
龍二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屋門,對著龍三向屋門方向努努嘴暗示了一下。龍三明白那意思,他使喚不動聶承巖,就由鳳舞去遊說韓笑。依聶承巖把韓笑捧在手心上的德行,若是韓笑要來,聶承巖自然也不會攔著。
龍三點點頭,應承下來。可這兩兄弟雖然沒說話,鳳舞卻也是機靈的,她忽地探出頭叫道:「二伯,我可以直接找笑笑哦,你要不要求求我?」
龍二的回答是直接扭頭便走,氣得鳳舞在後頭跺腳。
龍二走得很快,有老三幫著他,他不擔心鳳舞搗亂。而且鳳舞雖調皮但也是個有分寸的,他知道她一定會幫他把韓笑請過來。
辦妥了這事,龍二上了馬車,去了鄰鎮。那裡藏了一名製作奇巧暗器的高手。
龍二用十兩金向他訂了一根木杖。他要求此木杖外表與一般盲人手杖一般,但須結實砍不斷,內裡還要暗藏匕首和細鏢暗器。那人經驗老到,龍二隻說了一遍他便明白,當場畫了圖紙與龍二確認。龍二很滿意,留下金子後便趕回了京城。
中午,龍二與禮部尚書和樂司府的人吃了飯。席上確認皇上已經下了旨意,要組成孩童琴師隊與西閔國的娃娃琴使們切磋交流。禮部和樂司府正為此事犯難。
龍二聽得心中暗暗高興,寬慰了幾句,又給他們出了些主意,然後趁機叮囑了他們安排的時候要把寶兒放在後頭。
禮部尚書和樂司府的人答應了。
龍二卻是知道這樣還不算穩妥,他也沒指望一頓飯就能把這件事擺弄妥當。他道:「我也知道這事棘手,其實最後事情圓不圓滿,還得看西閔國的琴使是不是識相。現在鬥琴還未開始,事情都還有迴旋的餘地,若是弄得劍拔弩張的,到時勢必相互不好看。不如這樣,我來做東,大人們將西閔國琴師代表和我國的琴師代表都叫上,大家歡聚一堂,相互認識認識,把關係弄融洽了,面子上都過得去,最後自然好說好散的。」
樂司府的轉頭看了看禮部尚書,心裡暗道:「這劍拔弩張的情勢,可不就是龍府的娃娃當眾挑釁留下的不好看嗎?這龍二爺倒是會做人,明明是他著急要化解此事,偏說得像是他送了禮部個大便宜似的。」
田尚書倒是明白這裡頭的利害關係。這事情裡禮部就是個左右為難的,辦不好背重責,皇上怪罪不說,龍二心裡頭肯定會記上仇,其他的官員也會看他們的笑話。所以龍二做不做東,這人情他都是要接的。
接了辦不好不行,不接辦不好也不行,反正左右都是不行的。若是不接,之後可能還會落得個「當初不按我說的辦,如今果真是不成吧」的埋怨,倒不如就領下這情了。
田尚書心裡一琢磨,遂點點頭,連聲道謝。
龍二滿意了,於是定下了三日後翠湖遊船會,讓禮部和樂司府事先擬好邀請的單子,他好做安排。
龍二從酒樓出來後,又去了府衙。邱若明正在翻看居沐兒和丁妍珊被劫一案的卷宗,一些事他百思不得其解,見得龍二來,忙迎請進來。
龍二過來果然還是問搜捕劫匪的進展。邱若明搖頭,嘴上說的還是那一套:已派出人手嚴查,城門也封了,絕不能讓他們再逃出去。
「他們也許根本沒逃。大隱隱於市,不知大人在城內會不會查到什麼線索?」
「搜尋兩日,還未有發現。」邱若明也覺得此事讓自己臉上甚是無光,口氣半點也好不起來,「昨日龍二爺問的毒藥問題,我又複查了一遍。這三年京城裡中毒身亡的案子共有十三宗,但與那八個匪類身中之毒並無相同。這毒性表現之前我便報了皇城御醫館,待他們查出所用何藥,也許才能有新發現。」投毒之人暫時是查不到了,只能寄希望於毒藥的來源。
龍二原也沒指望他今日就能破案,只是過來給他點臉色看看,讓他擔負些壓力罷了。當下聽了也就點頭虛應,然後告辭回府去了。
這一日又奔波一天,頗費心力,卻沒什麼進展,龍二在馬車上疲憊閉眼,忽覺煩躁至極,只怨這車子行得太慢,真想一睜眼便能看到他家沐兒對他笑。
這一路走一路怨,終於是熬回了龍府。
回到府裡,居沐兒正在他們的居院裡教寶兒彈琴。寶兒的娘抱著小俏兒在一旁一邊嗑瓜子一邊誇寶兒彈得好。
龍二靠著棵大樹,看著那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