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龍二溫暖的手掌,想到他的肩很寬,她趴在上面覺得很舒服,想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想著他喜歡捏她的耳朵和戳她的額頭,想著他被迫爬窗的氣急敗壞,想著他打她的屁股,想著他踩壞了她的床……
一顆水珠滴在她的臉上。居沐兒有些愣,她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原來她這麼冷,冷得打戰,冷得骨頭髮僵。她不知道她等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她覺得她沒有哭,可為何會有水珠?
水珠一滴又一滴,她終於反應過來,下雨了!
真糟糕,這樣就更冷了啊。更糟的是,她覺得她動不了啦,她好想睡。她的眼睛睜不開了,她想著:「二爺,你快些來吧,不然我真睡著了。」
當報急煙彈劃過夜空時,龍府醒了。
龍府裡的護衛急匆匆地敲開了鐵總管的房門。龍府的當家主子爺都不在,是由鐵總管來掌事。
二十來匹駿馬很快衝出龍府側門,提燈掌火地直往居家酒鋪而去。風一般的速度趕到地方,卻發現一切都已經晚了。
酒鋪的大火驚動了左鄰右舍,大家提著水桶水盆趕來救火,但前堂的酒鋪尚好,後院卻是燒得不成樣子。而且院中還有好幾具屍體,嚇得眾人連喊報官。
鐵總管帶人趕到,正瞧見蘇晴要往著火的房子裡衝,旁邊幾位鄰居拼了命地拉她,蘇晴嗷嗷大哭:「讓我進去看一看,姐姐說不定還在裡頭……」
護衛們火速分成兩撥兒,一撥兒搜尋四處,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清點屍首死者,另一撥兒拿桶拿盆,幫忙救火。
人多力量大,加上天公作美,下起了大雨,沒過多久,火撲滅了。但滅掉的火卻清楚地告訴眾人一件慘事。
居沐兒的屋子裡,有一具燒焦的女屍。屍體燒得焦炭一般,面目全非。蘇晴哀叫一聲,暈了過去。
鐵總管兩腿打戰,急令一人快騎趕命,去向龍二報信。
一日之後,天色剛大亮,一臉鐵青的龍二帶著隨侍在旁的李柯和報信的護衛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居家酒鋪。
這一整日,居家酒鋪里人來人往。府尹邱若明親自領了人過來,前前後後把居家酒鋪審視了一遭,詳詳細細記錄了每一個細節。仵作在居家後院旁搭了個屍棚,當場驗了屍。因牽連數條人命,刑部的人也過來問了一二。但從表面看,這是一樁闖空門的盜匪案子,只是遇著了龍府的護衛,打了起來,這才鬧出多條人命來。
龍二趕到的時候,那刑部的小官正離開,看到龍二還施禮打了聲招呼,可惜龍二正眼也不瞧他一下。他進了那燒燬的院子,只直接問鐵總管:「人呢?」
鐵總管心一抖,指了指那邊的屍棚。沒等他開口,龍二猛地轉身,大步朝屍棚衝了過去。
邱若明與鐵總管趕緊跟在後頭,一同去了。
屍棚裡味道極臭,龍二眉頭皺也不皺,臉上跟僵了似的,又冷又硬。他一眼便看到放在最裡頭的那具燒焦了的女屍。他走過去,站在女屍旁邊,盯著她看,那眼神讓在場的其他人脊背發涼。
龍二盯了半天,忽然問:「都成這樣了,如何斷定是她?」
龍二的語氣讓屋裡的人都不敢說話。他等了等,用很輕的聲音又吐出一個字:「說!」
鐵總管一震,反應過來,趕緊道:「這女屍是在夫人屋裡發現的。」
「在她屋裡就是她嗎?」
「夫人的手杖也在。」鐵總管言下之意很明顯,若是居沐兒出去了,會拿著手杖。屋子裡一人一手杖,自然就是她了。
「手杖拿來我看。」龍二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情緒。
鐵總管急忙轉身出去,很快拿來居沐兒的手杖。
那手杖被火燻得不成樣子,龍二拿在手裡仔細看,忽又道:「匕首呢?」
「女屍身邊確實有把匕首,在這兒呢,在這兒呢。」仵作急忙遞給龍二一把匕首。
龍二接過來。仵作覺得他的手有些顫,但又覺得是自己眼花。在龍二仔細看那匕首的時候,鐵總管又道:「屋門沒全燒壞,能看出有被從外頭閂頂上的痕跡。」
「那屋門閉著嗎?」
「開著的,許是護衛們開啟了,但已經來不及救……」
鐵總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龍二打斷了:「她不是沐兒,這不是沐兒的匕首。」
眾人一驚,龍二摸了摸手杖,又道:「她身上定是還有傷口,開啟。」
開啟什麼?眾人又是一愣。龍二橫眼一掃,掃得那仵作心驚膽戰,頓時明白過來。他趕緊過來,扒開那具焦屍,認真仔細地察看半天,用刀子切開,終於看到她腹部那處,有個小小的鏢箭。
龍二見了那鏢箭,轉身就往外走。
鐵總管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龍二衝進院子,將前堂、前院加後院的每間屋子都檢視了一遍,確認沒有屍體,沒有可藏人之處。鐵總管跟在他身邊,亟亟稟報:「酒鋪裡的每間房我們都看過的……」
「門呢?」龍二不聽他的,卻問,「門開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