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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逃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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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強肯定地答道:「見過。」

高純嚇得吸氣:「在,在哪兒見的?」

「在她的家裡。」

高純心虛了,強自鎮定:「不……不會吧……我沒看見她那兒有什麼人去過呀,您什麼時候看見的?」

陸子強目光盯住高純,彷彿早已洞悉姦情,高純頭上開始冒汗,但陸子強隨後說出的話語,讓他的心情倏然放鬆。

「昨天,我到她那兒去了,我在那兒看到一幅剛剛畫完的油畫,畫的是個年輕的男人,我想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高純甫一安定,思維就變得靈活起來:「會不會,她是照著圖片畫的?」

陸子強思索:「她為什麼要照著圖片畫這個人呢?而且他們這些專業畫畫的人,一般是不照圖片畫人的。這幅畫肯定是照著真人畫的,這個人,肯定是她認識的人。」

高純繼續裝傻:「會不會是她花錢請的模特?」

陸子強還是搖頭:「她會讓一個這麼年輕的男人單獨去她家嗎?一個年輕美貌的男人,單獨呆在她的家裡,這合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玩的到底是繪畫藝術……還是行為藝術?」

陸子強問高純,又像自問,高純無以為答。

陸子強沉默下來,思謀良久,忽然抬頭,對高純命令:「給我查到這個人!」

金葵在這家派出所裡住了一天。第二天的晚上,晚飯之後,她在派出所自建的一個簡易的浴室裡洗了澡,洗完剛剛穿好衣服,剛剛拉開浴室的鐵皮門,就看見派出所的一位民警領著兩個風塵僕僕的男人走進院子,走進一間辦公室去了。院裡燈光昏黃,但金葵仍然認出燈暈下的兩張面孔,一個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另一個是同父異母的哥哥金鵬!

父親和哥哥被民警領進一間辦公室去了,金葵關上鐵門,喘息起伏,思想鬥爭,終於,她決定逃走。她從鐵皮圍出的這間浴室攀上牆頭,上了屋頂。她在一片屋瓦上磕磕絆絆地向前逃竄,終於找到一個地面堆著雜物的拐角下來。這是一條人跡僻靜的小巷,小巷的一端連著農田,金葵朝著農田的方向跑去。大概就在此時,金葵的父兄跟著派出所的民警走出了那間辦公室,一邊說著感謝的話,一邊朝浴室這邊走過來了。民警先叫:金葵金葵,小金!父親隨後叫道:金葵,是我,我是爸爸!但門內無人應聲。

民警敲門,未見反應。推門,門被反鎖。民警喊來一位路過的女民警,女民警腳下墊著東西扒上鐵皮門,她看到這間簡陋的浴室,早已是座「空城」。

這天晚上陸子強在他的遊艇上舉辦了一個小型的私人晚宴,前來赴宴的正是那幾個黑老大模樣的人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樣一場男人的宴聚,周欣居然受邀作陪。席間主賓一問一答,言語故意有涉江湖,尤其是為首那個禿了頂的客人,腔調野野的,像是故意要在周欣耳中,製造一點驚恐。

「老陸你放心,你上次交辦的那件事我第二天就派了幾個人去了一趟,把那小子嚇壞了。你放心,他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

陸子強表示了謝意,同時側目看了一下週欣,似乎想看看她的反應。周欣低頭喝湯,目不斜視,沒有任何反應。

禿頂又問:「哎,老陸,上次你說有人糾纏你的女秘書,你搞清人了沒有?這種事你找我,我去擺平他!」

周欣仍然不動聲色地喝湯,用餐巾慢慢地擦嘴。陸子強語意幽長,慢慢地說道:「現在還不需要,如果有人真的讓我不舒服了,我自會麻煩你的。」

除了這類言語,席間別無多話,散席後送走客人,陸子強陪周欣下船。走到自己的車前,陸子強忽問周欣:「怎麼,你不高興了?」

周欣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倉促答道:「啊……沒有。」

陸子強拉開車門,把車鑰匙遞給周欣,說:「車學得怎麼樣了,要不要試試?這時間街上車少。」

周欣猶豫了一下,接了鑰匙。陸子強坐在了她的身側,看著周欣把車發動起來。周欣掛擋後忘記鬆開手剎,陸子強微笑著替她鬆了。

賓士車開出了碼頭就拐錯了方向,經陸子強提醒,周欣把車倒回,還沒擺正車頭,車尾砰地一聲振動,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車子熄火停住,陸子強急忙下車去看,原來車尾撞上的,正是高純隱蔽在拐角暗處的車頭,車尾無恙,車頭卻碎了一盞大燈。周欣沒敢下車,她從倒視鏡中看見陸子強與高純在車頭車尾處交涉著什麼,很快陸子強回到車上,而高純還傻傻地站在後邊。

陸子強說:「我來開吧。」

陸子強開車送周欣回家,車子在周欣的公寓前停下,周欣伸手開門,車門未被開鎖。她轉頭去看陸子強,陸子強兀自沉默,沉默中似乎有話要說。

陸子強終於開口,聲音沉悶:「你們……這一去大概要多少天呀?」

周欣淡淡回答:「你不是給了我三週的假嗎?」

陸子強點頭,但說:「啊,你要去那麼長時間嗎?」

周欣轉開話題:「剛才,我撞上的那輛車,你怎麼跟那個人說的?」

陸子強說:「這種事你別管了,我會補償他的。」他又把話題轉了回來,「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周欣說:「日子還沒定呢,我們需要五輛車,還差一輛沒找到呢。」

陸子強淡淡地問:「要我幫忙嗎?」

天亮之後,金葵終於在路邊的一個草窩裡倒下,她口唇焦破,面色骯髒。遠處開來一輛卡車,這是這條寂靜的公路自夜至晨出現的第一輛車子。金葵吃力地爬起,掙扎著走到公路中央,揮動手臂……卡車放慢速度,緩緩停下來了。

同樣的早晨,北京的街上擁塞了數以百計的汽車。

穀子搭乘的計程車早早地來到周欣的住處,接了周欣下樓出門。他在上樓前就已留意,一輛似曾相識的車子,鬼鬼祟祟地泊於暗處。在與周欣上車之後,穀子回首觀察,果然看到那輛眼熟的汽車從暗處開出,駕駛座上的那張面孔,果然就是高純。

計程車開動起來,穀子怒不可遏,他再次回頭,發現高純的車還跟在後面,於是轉向周欣,橫眉相問:「你本來是讓他來接你的嗎?」

周欣莫名其妙:「誰?」

兩人回頭,周欣看不明白:「誰呀?」

穀子惡狠狠地:「你那個小白臉朋友啊,跟在我們後面呢。」

周欣再次回頭:「誰呀,哪一輛呀?」

穀子自信抓住了把柄,質問已經變成指責:「是你讓他來的嗎?他每天都來接你上班?」

周欣剛想解釋,被穀子憤怒打斷:「停車!」

計程車司機慌忙把車停在路邊,回頭看著後座上忽然翻臉的這對男女。高純的車超過他們開到前邊去了。穀子衝周欣冷笑:「去吧,叫住他,省得讓他白跑!」

周欣顯然受不了穀子的態度,憤而推門下車。儘管高純的車子在前方不遠猶猶豫豫地停了下來,但周欣沒有過去,而是抬手攔住另一輛計程車,上車揚長而去。

高純坐在車裡,疑惑地看著周欣的車子從自己的左側開過。穀子也悶在車內,面孔鐵青地看著周欣越走越遠,滿腔的憤懣無法言說。

在這條公路上一個荒涼的三岔路口,金葵看到了一頂帳篷。她下了卡車。她謝了司機,目送卡車朝更加荒野的山裡開去,才走近那座破舊的帳篷。帳篷是空的,彷彿是被誰遺棄在此的一個廢墟。金葵只能沿著另一個方向,投向遠處依稀可見的村莊。

太陽西去。

在獨木畫坊的院子裡,周欣與畫家們一起,試著支起了一頂露營的帳篷,同時檢查著各種隨行的用具。老酸和小侯等人計算著可以「徵用」的車輛:大何的越野,李東的帕薩特,還有衛華的那輛改裝車,穀子又把他哥們兒阿兵的旅行車動員來了。阿兵本來就是幹個體運輸的,因為跟穀子是發小,所以答應收個成本錢就行。現在有四輛車了,要能再搞到一輛就寬鬆多了……周欣猶豫一下,向老酸表示,她公司的老闆好像願意贊助一輛車子,支援這次行期在即的「藝術長征」。眾人歡欣鼓舞,只有穀子在院子的另一個角落狠狠抽菸,向自己請來開車的朋友阿兵低聲傾訴。

天色漸晚,周欣最先和大家告別離開畫坊,她從穀子和阿兵身邊走過時目不斜視,走到街邊上了一輛出租。穀子和阿兵說了句什麼,兩人一起上了阿兵開來的那輛旅行轎車。旅行車追出畫坊的院子,竟意外地發現高純的汽車從街對面的一個巷口開出,尾隨在周欣的計程車之後,將旅行車的視線完全阻隔。

穀子罵了聲:「媽的,又是他!」

穀子和阿兵的車子緊隨在高純身後,一起跟到了周欣的公寓。讓穀子略感意外的是,在周欣到家後高純並未停車,而是加快了車速繼續前行,穀子示意阿兵跟定高純,沿著馬路向前追去。

高純去了方圓的住處。

高純是在路上接到了方圓的電話,然後趕到方圓家的。方圓剛剛到外地轉了一個大圈,據說馬上要到成都工作,要高純過去告個別的。高純從方圓口中,進一步證實了其實早已證實的事情。

「我這趟先去的成都,後去的上海。從上海出來也沒回北京,我回了一趟雲朗。」方圓說:「雲朗歌舞團散夥以後,那樓房一直空著。不過我去了一趟你們雲朗藝校,你們藝校倒還不錯,你們好幾個老師都打聽你呢。」

高純心不在焉,說:「噢。」頓了一下,他把問題迫不及待地轉向自己的疼點,「你聽說金葵的事了嗎?」

方圓說:「聽說了,我聽原來歌舞團的人說,她跟那個楊峰已經吹了,原來都說好到香港旅遊的,結果沒去。不知道因為什麼,金葵她爸又把金葵許給另外一個人了,聽說是個特有錢的土大款。」

這是舊聞,只是進一步證實而已。高純沒有驚愕。

方圓又說:「楊峰那人,在雲朗太跋扈。她爸可能也是怕金葵嫁了他受欺負吧,所以又給金葵找了個厚道的。聽說是個外地的老闆。歌舞團有兩個人聽說金葵回來了去她家看她,她家裡人說金葵跟她男朋友到外地去了。那兩個女孩也認識楊峰,跟我說肯定不是楊峰,因為金葵走以後他們還見過楊峰,楊峰一直呆在雲朗哪都沒去。」

高純喃喃:「是個外地老闆?」

方圓感嘆:「咳,漂亮女孩,還愁嫁不出去。」

高純的表情有點呆滯,垂著頭顱自言自語:「我到我們住的那個大車庫看過,她的東西還在那兒呢,我想她早晚會回去取她的東西吧。我的手機卡丟了,所以我想把那個車庫租下來,在那兒等她。如果還能見到她的話,只有在那裡等她。」

見高純情緒悲哀,方圓婉言開導:「你呀,別再生活在幻想裡了,我在文藝圈混這麼多年,這種事見多了。女孩子初戀的時候,一般都是找個志同道合的白馬王子,可結婚的時候,挎著的都是個有錢的肥胖胳膊。戀愛就是娛樂,就是夜裡做的夢。結婚才是生活,才是白天醒了以後的生活,你得搞清楚了!」

高純灰心喪氣,心情壞到極點。方圓看看他的反應,小心地補了一句:「雲朗歌舞團的人說,金葵走了以後就再也沒回過雲朗了。據說她和那個外地老闆領了結婚證,那老闆就安排她出國上學去了。」

方圓看到,高純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眼睛一動不動直了起來。他嘆了口氣,忍不住替他總結了人生:「夢總要醒的,還是現實點吧,你也該早點考慮一下自己的生活啦,啊!」

在方圓對高純進行這場開導的時候,穀子和阿兵的旅行車藏進了方圓家樓下的樹叢,也做起了「私家偵探」的營生。如果說高純做私家偵探是為了掙錢的話,那麼現在的穀子,則燃燒於難以熄滅的妒火!

他和阿兵坐在車裡,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等高純。終於,他們看見樓門裡出現了兩個人影,正是方圓送高純出來。他們看見兩人在門口的路燈下握手告別,看見方圓轉身回去,高純走向自己的汽車。穀子已經有些醉意,滿目仇恨推開車門,卻被身邊的阿兵拉住。阿兵示意他留在車上不要出面,自己下車迎著高純走去。昏黃的路燈把他魁梧的身軀襯出一個黑色的輪廓,能看出他的個頭比高純要矮,但和高純擦身而過時,結實的肩頭仍然可以將高純一下撞歪。高純歪過身子想看清是誰,看到的卻是迎面一拳。那一拳打得猝不及防,從高純應聲倒地的效果分析,確實打得又準又狠。緊接著阿兵又衝那具倒下的身軀猛踢幾腳,那身軀已經毫無反抗之力。阿兵從容轉身朝旅行車的方向低頭快步,動作敏捷地上了車子。

高純是一下被打蒙的,喉嚨裡好一陣才恢復氣息,口腔和鼻孔都堵了鮮血,連吐的力量也無從聚積。他用雙肘撐地,想坐起上身,視線中模模糊糊劃過一輛旅行車的黑影,那黑影以極速馬力駛向路口。這時他聽到砰的一聲悶響,連帶著一陣金屬的分崩離析,隨後是剎車帶發出的短促尖叫……高純混沌的意識被這刺耳的聲音瞬間激醒。在他的目光復明之際,只看到旅行車的尾燈倏忽一晃,只聽到馬達的轟鳴聲嘶力竭,路口隨即復歸平靜,再無一個人影,再無一絲聲息。

周圍又黑了下來,如果不是口中的鹹血,臉頰的疼痛,一切都像一場噩夢,來去匆匆。高純慢慢從地上爬起,體力一點點恢復,思維一點點甦醒,他踉踉蹌蹌走向自己的汽車,吃力地拉開車門。車子空響了半天才發動起來,歪歪斜斜地向路口開去。

路口的景象令高純震驚,一輛三輪人力車的殘骸翻在牆邊,擠壓著一個四肢扭曲的枯瘦軀殼。高純的車子惶然停下,他拖著傷痛下車察看,勉強看清那是一個老人,上身在牆上半仰,兩臂向空中伸張,三輪車的一隻輪子壓住了他的頭顱,眼睛還微微睜著,但已枯萎了生命的靈光。

後來高純知道,老人當時並未死亡,但被救護車送進醫院搶救了一番後,推出急救室時還是罩上了白布。他的親屬趕過來了,老伴和兒女們先是抱屍痛哭,後又闖進醫生的辦公室裡,揪住臉上帶傷的高純又撕又打,好不容易才被正在詢問高純的兩個警察用力拉開。死者的老伴激憤難平,彷彿要與高純以死相拼: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跟你拼了,你連我一塊撞死吧你!兒女們也個個紅眼流淚,不依不饒:你把我爸爸還給我們……你是人生的嗎?是人養的嗎?你有沒有父母!你父母讓人撞死你心裡怎麼樣?你父母……

警察們拉著高純從屋裡突圍出去,儘管醫生護士都上來保護,高純的身上臉上還是捱了不少拳腳。警察們把他護送出急診部的大門,拉上了停在門外的一輛警車。

高純的車子也被開到了交通大隊,幾個警察拍下了車頭的照片,提取了車上的相關痕跡。凌晨天最黑的時候,高純連車帶人都被釋放,警察說:「那就這樣吧,感謝你支援我們的工作,讓你受委屈了啊,回頭有情況我們再找你……」

警察的表情略帶歉意。

天色矇矇亮了,高純才回家睡下。他不可能想到在很遠很遠的一個鐵路小站,金葵也同樣剛剛睡下,一列拉煤的火車剛剛駛出站臺,金葵就睡在最後一節車廂的煤堆上面。高純睡下時眉眼尚且青腫,金葵爬上火車前就已蓬頭垢面。

天亮得很慢,阿兵的旅行轎車停在街邊的一家個體修車店前,阿兵叫開店門,與睡眼惺忪的老闆嘀咕半天。穀子站在車前看他們談好價錢,老闆才過來檢視撞壞的車頭車燈,以及車身的劃痕。

老闆看了一圈,進去填修車單子去了。穀子左顧右盼,心神不安。他惶恐地去看阿兵,阿兵則看看四周——這條小街的前後,還沒有多少行人。

「沒事,」阿兵低聲說:「這老闆是我哥們兒!」

太陽高啟,正午時分,周欣奉召來到陸子強的辦公室,在這裡意外地看到了高純。

高純坐在陸子強辦公室的沙發上,臉上還掛著前一夜的青淤傷痕。他看到周欣進來時表情鎮定,不像周欣那樣慌張難掩。好在陸子強並未注意到二人的眼神接觸,他當然想不到周欣和這位暗中監視她的跟蹤者,早就是一對過從甚密的友人。

陸子強見周欣進來,說道:「我給你找了一輛車,還專門替你們配了個司機,錢我已經付給他了,一路上你們只管他吃飯就行。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姓高,你叫他小高就行。」

介紹完高純,陸子強轉臉又對高純說道:「小高,路上你一切都聽周小姐的。我答應付你的另一半錢,等你回來後我一定付清。」

高純對周欣禮貌地點了下頭,眼中微笑:「周小姐,請多關照。」

周欣的緊張這才鬆弛下來,但這個安排還是讓她意想不到,她轉臉向陸子強問道:「你從哪兒找的,是你們公司的人?」

陸子強答道:「不是,他就是那天被你把車撞壞的那個人。我幫他付了修車的錢。我看他有車又有時間,就把這差事交給他了。他反正閒著,讓他掙點外快,也算是代表你對他做點補償吧。他年輕,跑長途遠路能吃苦,這你放心。」

周欣轉過頭來,把目光重新投向高純,臉上也現出釋然的笑意:「謝謝你了。」她說:「上次不好意思。」

高純也微笑著,禮貌回應:「不用客氣,陸老闆已經付我錢了。」

陸子強站在他們中間,左顧右盼,對二人相識得如此「融洽」,似乎不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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