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魔邪之氣重的地方就會有封印?」
「沒錯,快到期的封印會釋放出特殊的魔邪之氣,但是在圖書館附近我沒有聞到什麼特別的味道。」
「這和罐頭到了保質期就會變味的道理是一樣的吧。」
「小月!你在認真聽嗎?」
「有啊。那七重封印到底要怎樣才能解開?」自己的比喻明明就很貼切嘛,真不知道狐狸為什麼生氣。
「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傢伙是不是在耍她?
「你放心,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一定可以找到正確的辦法。」
他還挺有信心的,難道是憑著動物的直覺?
「為什麼你要等到現在才去尋找封印?」
「你以為我不想早點找到嗎?可是隻有和狐妖簽訂契約的人類女孩才能把封印裡面的小妖引誘出來。」
「啊?為什麼呢?」
「這是父王告訴我的,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我想這裡面應該有陰謀。」司炎壓低了眉毛,用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看著她,「不過你放心,關鍵時候我一定會保護你。」
「切,我才不相……」上亞月本來打算送他一個衛生球,可是視線對上他的眸子的一瞬間,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我發誓。」紅寶石此刻顯得格外澄明透亮。
「……好啦,我知道了。」臉有點發燙,上亞月慌慌張張地別過頭胡亂哼了首歌。
在望眼欲穿的等待中,他們要坐的那班車終於姍姍來遲。
上亞月撥開司炎的手,一腳踏上車門,司炎緊隨其後。一群穿著明寧中學制服的初中生也跟了上去,並且齊刷刷地掏出手機對著司炎一陣狂拍。
「哇,極品帥哥耶!」
「好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白馬王子哦。」
「帥哥,把你的手機號留給我好不好?」
這群好色的瘋丫頭!上亞月的耳朵差點沒有被她們給吵聾。而作為話題中心的司炎卻面不改色,嘴角依然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身上卻慢慢地釋放出一股殺氣……
「司炎,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條件。」上亞月低下腦袋看了看四周,小聲提醒他,「她們都是小丫頭,只是單純地喜歡帥哥,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所以不要生氣、不要傷害她們,知道嗎?」
「你不介意別的女人和你的未婚夫套近乎?」司炎一臉不解,「人類的女性不都是很喜歡吃醋的嗎?不時查查男朋友的手機,翻翻皮包什麼的……」
「切,誰會那麼無聊。我才不會介意呢!」
「是嗎?」司炎的眼睛微微地眯起。
「是。」
「……既然你不介意,我為什麼還要生氣呢?」司炎一邊說,一邊環視周圍的女生,並朝她們綻開耀眼的鑽石級笑容。
「哇!」尖叫聲響成一片。
「噗。」鼻血噴灑一片。
「司炎……」
該死的臭狐狸又開始散發荷爾蒙!雖然他照著自己的話做了,可上亞月感到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3
公交車在小區附近停下。看著司炎走到隔壁的那扇防盜門前,又瞄了一眼手上的戒指,上亞月覺得一點真實感都沒有——莫名其妙地,自己的命運就和白狐族的九王子密密地交織在一起了,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真是麻煩呢!
「小月,以後多多關照我哦。」
司炎揮動手指,拋了個無敵媚眼過來。
「劈哩啪啦。」
那是幾百萬伏的交流電在空中流動時發出的聲音。它直直衝向上亞月的眼睛,弄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也小小地燙到了她的心臟。
哈,不會起水泡吧?上壓月呼吸急促地捂住胸口,匆忙掏出鑰匙開啟自家家門,逃命似的鑽了進去。
「媽媽,我回來了。」
可是家裡空空蕩蕩的,父母都不在。
月月,我和你爸爸去奧克國出差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愛你的媽媽。
留言條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差點沒有把她氣死。
去奧克國出差?騙誰呢?!哼,爸媽一定是覺得做女兒的妨礙他們過二人世界,所以跑到地球的另一端去重溫舊日情懷……
可惡啊!那兩個中年大活寶怎麼可以丟下家事白痴的她?!
不過他們的感情還真值得羨慕呢,如果自己也能夠得到一份海枯石爛的愛情就好了。想到這裡,上亞月的腦海裡慢慢地冒出一堆粉紅色的泡泡,泡泡後面藏著一張白玉般潔淨的臉,上面有著高聳的鼻子,修長的眉毛,還鑲嵌了一對星星般明亮的眼睛,眸子是血一般的紅色……
等等,打住,為什麼會想起司炎?難道剛剛他對自己施展了魅惑術?不對,不對。上亞月狠狠地擰了一把自己的臉。一定是因為這兩天他老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所以自己才產生了思維慣性!這樣下去可不行!那傢伙可是標準的狂妄自大的臭狐狸呢,愛上他一定會被法海和尚收掉的!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不知怎麼,窗外的天色忽然陰沉下來,接著閃電撕裂了整片天空,一個響雷在窗戶邊炸開,差點沒有把她的耳膜震聾。
「媽呀!」
上亞月飛快地鑽進被子,蜷成一團,瑟瑟發抖。
嗚嗚,怎麼天變得這麼快?!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打雷了——自從5歲那年因為被雷聲嚇得尿床而捱了一頓暴打之後,上亞月就形成了和雷雨天氣有關的恐怖回憶,還有烏龜一樣的條件反射。
「小月,你在嗎?」司炎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在。」上亞月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又猛地縮了回去。
「你在幹什麼啊?吃東西噎到了嗎?」
「你才噎到了呢!」狐狸嘴裡吐不出象牙!
「呵呵,你的精力還是很充沛嘛,快過來開門,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
又是一記響雷,上亞月捂住頭尖叫起來。
「開門再說。原來你害怕打雷啊。」
「才不是!」上亞月把被子裹得緊緊的,顫抖著兩條腿,拉開房門,一眼就看見司炎那對似笑非笑的火紅的眸子。
「呵呵,小月很不老實呢,明明臉都嚇白了還說自己不怕。」
「那是因為我的皮膚白!」
「轟!轟!轟!」彷彿是為了拆穿她的謊言,雷聲接連不斷地在天空中炸開。
「啊!」上亞月閉上眼睛猛地抱住司炎,身體抖作一團。
「看你嘴硬到什麼時候,不過是打雷。」司炎拍了拍她的後背,「要不我教你一種魔法,你馬上就不怕了。」
「真的?」上亞月從被子裡露出亮閃閃的眼睛,「管用嗎?」
「當然,不過這是有條件的。」
「切。」就知道這隻狐狸沒安好心。
「給未婚夫一個吻。」司炎的嘴角揚起一個邪邪的笑。
「做夢!色狐!」上亞月咬著牙,一巴掌拍向他的腦門,司炎下意識地鬆開胳膊往旁邊一讓。
只聽見「咚」的一聲,無敵迷糊美少女按照慣性定律,表演了一個仙女下凡、臉先著地的動作。
「哎喲!」上亞月疼得眼睛眉毛皺成了一團,「你想摔死我嗎?」
「小月,對不起,都怪我反應太快。」司炎嘻嘻一笑,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不過,如果你肯乖乖吻我,怎麼會遭這樁罪呢?」
哈,這樣說來還是她不對了?他到底有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啊!這隻臭狐狸!
「說吧,你到底想怎樣?!」上亞月憤怒地舉起青筋浮現的拳頭。
「當然是kiss了。」司炎勾起一個攝魂的笑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美到極點的臉不斷向她逼近,一對紅寶石般的眼眸在視野裡被放大到極限。上亞月凝視著它們,突然有種心慌氣短的眩暈感,好像全身都被那團火給攝住,每個細胞都開始發熱發燙,胸腔裡面彷彿被人塞進一個倒計時炸彈,怦怦怦怦地響。這種感覺她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緊張,快樂……任何詞語都不足以形容現在的複雜情緒。
「你幹,幹什麼?」千萬不能中了他的迷魂術!上亞月努力維持著殘存的神智,雙手撐地,身體不停地向後退縮。
「你說呢?」
她每退一步,司炎就笑嘻嘻地往前爬一步,動作敏捷而優雅,像只緊盯著獵物的大型貓科動物。
可惡,這小子擺明了是在耍她!上亞月被逼得無路可退,一不小心後腦勺磕在了床沿上。「嗚。」頭向前一點,牙齒「很巧合」地撞到了他的唇。
上亞月的眼睛瞪得比碗還大,大腦完全當機,身體也變成了石頭。
「達令,你很主動呢。不過太粗暴了。」司炎眯著眼睛,抹去唇上的血絲,「難道這是你的初吻?」
「要你管!」上天啊。為什麼要這樣殘忍地剝奪一個花季美少女對初吻的浪漫嚮往?
「喜歡剛剛的感覺嗎?」司炎伸出細長的手指在她的唇上輕輕地颳了一下,眼睛裡滿是戲謔,「我的嘴唇是不是很柔軟?」
「討厭!」不用照鏡子,上亞月就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燒得和猴子屁股一樣紅。丟人啊!
「女生說討厭的時候就是喜歡。」他笑得更加邪魅了。
「……真是敗給你了!」跟自大狂辯解是沒有用的,認識到這一點後,上亞月不再做聲,只是象徵性地抽搐了兩下嘴角。
「不過我想,我的吻技還有進步的空間,畢竟一百多年來都沒有過和其他女性交往的經歷嘛……」
「我說過不是啦……等等,你說一百多年……」上亞月的眼睛越瞪越圓。
「是啊,我今年152歲。」
「什麼?你那麼老?」上亞月的下巴立即掉到了地上,表情瞬間凝結住,一副被人狠抽了一耳光回不過神的樣子。
「在狐妖裡面我還是很年幼的,相當於人類的17歲。」
「……你這個老色狐原來是個洛麗塔控……」
可惡啊,自己怎麼會糊里糊塗地跟司炎訂婚,雖然有人說身高不是距離,學歷不是壓力,年齡不是問題,但是他比她曾祖父的年齡還要大啊,而且還是個臭狐狸……兩人,不,一人一狐以後要怎麼相處啊?頭痛ing。
「小月,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我們說說別的吧。剛剛你不是說找我有事情嗎?」上亞月推開司炎,扔掉裹在身上的被子,站起身向沙發走去。
「對哦,還有正事呢。」司炎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後,定定地看著她,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我們去圖書館好不好?」
「這個時候?」
「不是現在,是更晚一點。南宮不是說過嗎,每天午夜十二點,在圖書館裡都會出現一個白衣美女,她會向她看到的男生表白,然後誘惑他們跳湖自殺。」
「自殺?不是吸收陽氣嗎?我還打算明天去看受害者找線索呢!」
「陽氣?」
「我聽說有鬼啊。」
司炎揚起一邊的眉毛:「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
「有妖,怎麼可能沒有鬼呢?」
「人死了之後只能以靈魂的形態出現,如果他們的怨氣很重、力量很大,可能會襲擊人類,但是不存在什麼吸食男性陽氣的說法。」司炎的紅色眸子閃了閃,「所以,傳說中的女鬼應該只是一個用幻術唆使男生自殺的小妖。奇怪的是,以前學校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傳聞,但最近一週內出現了三個受害者。」
「你從哪裡聽到的?為什麼我就沒有打聽出來啊?」上亞月絞著手指沮喪極了。司炎才到學校一天,怎麼情報網比自己的還完備呢?不公平!
「因為我的個人魅力比較大。」
「……哼。」
「十二點,我們準時出發去圖書館看看。」
4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雨終於停了,司炎和上亞月出現在學校巨大的漢白玉校門前。
不同於白天人來人往的熱鬧,深夜的學校顯得相當詭異。雖然說燈火通明,但是四周寂靜得連昆蟲的鳴叫聲都聽不到。透過瀰漫著淡淡的霧的空氣,依稀能夠看到高大繁茂的樹在路上投下的張牙舞爪的灰影。
「這裡果然有魔邪之氣。」司炎望著圖書館,吸了吸鼻子。
「真的嗎?我什麼也聞不到呢。」上亞月努力地吸了吸鼻子。
「普通人類一般是聞不到的。」
「切。你的鼻子這麼厲害?為什麼白天你沒有發現呢?還有啊,狐狸的鼻子和狗的鼻子,到底哪個更厲害一些?」上亞月的腦袋裡跳出來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我不是獵犬。」司炎的額頭上冒出來一顆豆大的汗珠,「白天的時候,男生的汗臭和女生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人味兒太重,攪亂了我的感官,所以沒有及時覺察到。」
「你聞到的味道和我們聞到的味道是不是完全不同?」
「是,狐妖的嗅覺比人類靈敏多了。」
「那我身上有什麼味道嗎?」上亞月把t恤領子拉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她剛剛吃了好多東西,蛋糕、紅燒肉、水餃……不知道這些東西和在一起會產生什麼樣的嗅覺效果……
司炎微笑著拍了拍她的頭:「沒有什麼怪味道,放心好了。」
「又打我的頭!」
「我只是希望你早點聰明起來。」看到她像吉娃娃一樣瞪眼鼓腮的樣子,司炎忍不住笑出聲。
「哼,廢話少說,上樓吧……」
因為時間太晚,圖書館的自動門和電梯都已關上,上亞月只能沿著安全通道爬上黑糊糊的樓梯,而司炎打著手電,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面。
明明是夏天,為什麼會這麼冷呢?上亞月裹緊了衣服回過頭小聲問道:「司炎啊,你確定那個白衣美女一定會出現嗎?」
「嗯。」
「可是,如果看到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她會不會躲起來?」
「這也有可能。」
「那該怎麼辦啊?」上亞月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道上發出的迴音,心像被貓抓了一把。
「我們暫時分開。」司炎手裡的電筒忽然變暗,聲音也低了八度。
「什麼?!」聽到這句話,上亞月的汗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這傢伙該不會是要拋下她吧?
「因為傳說中的美女只會襲擊帥哥,所以我們分開,你會更加安全。」司炎淡淡一笑。
原來他是在為她著想啊,上亞月忽然感到身體暖和多了:「這樣啊……可是,可是你呢?」
「你在擔心我?」紅色眼眸裡隱藏的笑意更深了。
「才沒有,誰會擔心臭狐狸……」
「這樣想就對了。」司炎把手電塞到她手裡,「我上去看看。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大聲叫我,別害怕。」
「我才不會害怕呢!」
「那你為什麼還拽著我不放?真是個心口不一的傢伙。」
司炎低頭看著猶如八爪章魚般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的上亞月,哭笑不得。
「司炎,早去早回。」
「我當然會儘快回來,不過你還是先放開我吧……」
「哦……」
等上亞月撇著嘴,以蝸牛散步的速度鬆開最後一根手指之後,司炎邁開漂亮的長腿轉身向樓上走去。轉眼間,他高大的背影在橙色的燈光中消失,慢慢融入無盡的黑暗中,好像被一張大嘴吞掉一樣。
真可怕!上亞月小心翼翼地將周圍打量一番,找了個自以為安全的地方飛快地坐好,然後捧著手電乖乖地等他回來找她。
霧氣越來越重,透過玻璃向室內蔓延。上亞月的太陽穴滲出了冷汗。司炎剛剛走開,身邊的安全空氣就像都被抽乾了一樣……渾身難受得要死……
看樣子學校裡的魔邪之氣真的很重!身邊不會突然跳出個怪物來吧……拜託,老天,不要嚇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