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架軍用直升機護送著鄭融與蘭斯的主機,跨越英吉利海峽,飛向被茫茫冰雪覆蓋的北愛爾蘭地下城。
荒島中央,大理石山岩開啟一個寬闊的通道,直升飛機進入。
「中央議會請求蘭斯將軍通話,完畢。」
「收到。」蘭斯沉聲道。
「以下是來自軍方與議會的指示。」
電磁聲沙沙響,傳來蒼老的聲音:「蘭斯將軍,議會要求馬上提審外出考察的科學家小組,軍方則有另外的決定。」
蘭斯按下通話鍵,回答:「在保證鄭融、李應二人的人身安全條件下,我忠於軍方。」
「蘭斯將軍。」老者不悅的聲音:「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蘭斯沉默,過了很久很久,老者作出了讓步,冷冷道:「那麼,把你手頭的所有人交給議會,把古代遺蹟之中得到的所有東西帶回來,包括摩西的石板,馬上!」
蘭斯緩緩道:「服從命令。」
「你們把他帶到行政區去。」蘭斯說:「必須有議會長親筆簽字才能交人,隨時保持聯絡。」
士兵們立正,敬禮。
蘭斯嘆了口氣,道:「鄭融,你先休息一段時間,我以生命擔保,不會讓李應坐上電椅。」
鄭融以近乎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著蘭斯。
蘭斯沒有再說什麼,提著手提箱下了直升機,軍大衣下襬在螺旋槳掀起的氣流中飛揚。
軍用直升機紛紛進入機庫停穩,蘭斯上了地面裝甲車離去。
最後一輛直升機停定,亮起警報紅燈。
「注意,ss級危險人物,第二軍白刃格鬥隊——編號002,各單位請就緒。」
鄭融雙手被拷上,冷漠地注視著載有李應的直升飛機,機艙內滲出液體,黑色的起落架上,似乎淌下血來。
鄭融敏銳地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士兵們上前,艙門拉開,變故突生!第一名拉開機艙計程車兵哼也未哼出聲,軟倒下去。
「開槍!」機庫指揮官吼道:「通知……」
話未喊完,機艙內飛出一把閃亮匕首,刺穿他的喉嚨,將他釘在牆上!
李應兩手各持一把□□,砰砰聲不絕,士兵猛推學者們,大吼道:「雙手抱頭,蹲下!」
項羽喝道:「鄭融!」
鄭融道:「你怎麼在直升機裡?!」
李應腳下不停,雙眼神情冷漠,一邊行走,手上兩槍輪番扣動扳機,每一槍開火俱是擊中一人。
側邊一名士兵發彈,項羽反手揮起湛盧劍,被震得後退一步,彈頭落地,項羽道:「跟我們走!」
「包圍他!」
「戴好頭盔!」
士兵們驚慌喊道。
「通知特種部隊支援!」
李應邪氣一笑,躬身,伏背,雙臂舒展,單足釘在地上,優雅地原地一旋身,猶如隱身於黑暗與鮮血中的華麗舞者。
「砰砰砰砰砰!」十餘槍連射,彈雨呼嘯而去,瞬間清光包圍圈外所有人!
「臥倒!」鄭融喊道,把項羽撲倒在地。
李應原地旋轉一圈、又是一圈,足足轉了三週,槍聲震耳欲聾,再次穩穩站定時,周圍一片靜謐。
約瑟夫難以置信地緩緩站起。
砰砰兩聲巨響,約瑟夫嚇得再次蹲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李應雙手抬起,手背護在左右額角前,左右兩個角落□□發出巨響!彈頭射中李應雙手!
李應手腕一抖,抖落嵌在雙手手套上的合金彈頭,繼而反手亮槍,看也不看,同時扣動扳機!
高處兩狙擊手被李應上百步外,一槍射爆顱腔!
李應微微喘息,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似乎很疼。
周圍一片靜謐,鄭融低聲道:「安全了。」
「他一直……我的天……」萊妮雙眼中噙滿淚水,不住發抖,到處都是死人,機庫內計程車兵被殺得乾乾淨淨。
「他從前雖然厲害,但還到不了這個程度……」鄭融緩緩道:「李應。」
李應靜靜站著,眼睛直直盯著地面,似乎在思考。
「李應?」鄭融朝前走了一步,被項羽警覺地護在身後。
項羽道:「李應!聽到說話麼?」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逃跑了?」鄭融問。
項羽答道:「驪山腳下,他們檢查戰場時我躲進了一輛直升機的尾艙。」
鄭融道:「你把所有人都殺了?」
項羽:「路上出艙時李應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機上士卒盡數殺死,我便出來了。」
「李應!」鄭融忽有種詭異的感覺:「醒醒!你在做什麼?」
李應微低著頭,修長身材站在血泊中央,猶如一棵血蒺藜。
機庫內閃起刺眼的紅燈,警報一聲接一聲。
鄭融推開項羽,上前一步,又是一步。
「李應……」鄭融低聲道。
李應的後頸破開一條狹細的血縫,鑽出一隻銀色的甲殼蟲。
一剎那,鄭融的血液似是凝固了,那隻寄生甲蟲離開李應的身體,張開翅膀,嗡一聲高速飛進機庫通風口。
李應終於回過神,吼道:「截住它!」
項羽甩出手中古劍,李應連著砰砰幾槍,飛蟲掠進通風口鐵柵窗,消失了。
鄭融控制不住的發抖:「李應……你……」
李應彷彿變了一個人,倉皇道:「離開這裡!所有人馬上離開這裡!它們馬上要來了!」
鄭融道:「誰?瑪雅星人要來了?」
李應:「聽著,鄭融,沒時間解釋了。」
鄭融:「你真的是叛徒?!」
李應:「不!不是,相信我,剛剛離開我身體內的情報收集昆蟲是最後的任務,它們已經知道北愛爾蘭人類避難所的地圖了!鄭融!」
「帶他們走!」鄭融當機立斷:「約瑟夫!項羽護送他們去,找議會,釋出訊息!去啊!」
約瑟夫深深吸了口氣,轉身開始奔跑。
項羽仍在遲疑,鄭融吼道:「快去!告訴蘭斯!馬上撤出地下城!」
鄭融丟擲一個通訊器,項羽抬手接住,跟在約瑟夫身後,帶著隊員們跑出了機庫。
「你呢。」李應低聲問。
「我留下來,和你一起死,陪你彌補你的罪。」鄭融走到李應身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們站在機庫中央,李應牽起鄭融的手。
「聽著,寶貝。」李應小聲道:「你不能死,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鄭融道:「我必須死,馬上這裡就要成為歷史了,我親眼看過好幾個地下城的淪陷,你還指望我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