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年來,跟著八位師兄姐們又躲又逃,不是沒跟人家拚死拚活拚鬥過,也不是沒受過傷流過血,但直到適才那一刻裡,她才真正體驗到何謂生死一瞬間,眼睜睜看著死神逼近,卻無力做任何抵抗……
好可怕,好可怕,她差點死了,差點死了呢!
見她埋在他懷裡哭得悽慘無比,渾身顫抖個不停,像一隻剛從河水裡被救起來的溺水小貓咪,好不可憐,藺殤羽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一派無動於衷,只是隨手揮了一下衣袖……
糟了!
哭了一會兒後,水漾兒才想到師兄姐們,慌忙止住哭泣,轉頭看,「快,救我師兄他們,他們……呃!」噎了一下沒聲音了。
她她她……有哭這麼久嗎?
前一刻還熱熱鬧鬧、轟轟烈烈的場面,眼下卻只剩下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望眼看去,遍地淨是層層疊疊的死屍,瀝瀝灘灘血流成河,連空氣中都充滿了濃濃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嗆得人連呼吸都不太順暢,遠處間或傳來幾聲野狗的哀鳴,更添幾許淒涼晦迷的氛邪。
現場,除了她的八位師兄姐,四個神態恭謹的立於藺殤羽身後的男人之外,擎天幫的人全躺平在地上了。
「哇,你對殺人真的很有一手耶!」
她並不同情那些死人,這些日子來,他們九兄弟姐妹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他們追殺,剛剛那一瞬間,她也真的差點被殺死了,他們做錯了什麼?
沒有,他們什麼也沒做。
只因為師父不肯助紂為虐,他們就殺了師父,還要追殺他們,好,好,既然有膽子殺人,就該有被人家殺的準備,更何況現在不殺他們,將來他們不知道還要殺多少無辜的人,所以現在殺了他們,也算是做好事。
「不是我殺的。」
「耶?那是誰殺的?」
藺殤羽沒有回答,卻見他身後那四個男人齊齊對著她頷首示意,水漾兒正想向他們道謝,大師兄已不耐煩地搶先問過來。
「小師妹,他是誰?」大師兄狐疑地問。「你又怎麼……怎麼……」
怎麼?
什麼怎麼?
水漾兒困惑地回頭,旋即驚叫一聲往後跳,俏臉兒漲得通紅,終於注意到自己正埋在人家懷裡,還揪著人家的衣襟不放呢!
「對不起,對不……」忽又頓住,一腳再蹦上前,慌慌張張掏出手絹兒來拚命擦拭。「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嗚嗚嗚,好丟臉喔,她竟然哭得人家胸前溼淋淋一大片。
不曉得有沒有沾上鼻涕?
藺殤羽俯下眸子,冷冽的丹鳳眼在她面黃肌瘦的臉上溜了一圈。「你,很久沒吃飽了?」
「咦?」水漾兒驚訝的怔了怔。「你怎麼知道?」
他沒有回答她,兩手往後背,逕自對身後的人下命令。
「去,找食物,愈多愈好!」
「是,少爺。」
上官老三、老四疾快地飛身離去,上官老大、老二依舊靜立於藺殤羽身後,等待下一個命令。
「去找個乾淨的地方吃東西。」
遠離血腥的殺戮現場,一條清澈蜿蜒的溪流旁,彼此相互包紮好傷口之後,水漾兒九個師兄弟姐妹們就開始狼吞虎嚥,一隻野豬、六隻山雞、二十幾條魚,烤得香味四溢,還有十幾塊鍋餅、十幾顆饅頭,全都快被幹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