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姐姐也對老爺下了藥——所以老爺才會以為是凝月居心不軌,之後,我姐姐認為凝月已失身給老爺了,自然就會死心塌地為她替老爺生個孩子了,沒想到凝月依舊寧死不從,於是一次又一次,我姐姐對凝月下藥,又對老爺下藥,使得老爺對凝月愈來愈痛恨,直至凝月懷孕……」
「這真的太過分了!」水漾兒憤怒地說。
「後來,凝月果然生下了兒子,可她卻也因難產而過世了,於是我姐姐把我找了來……」稍稍一頓。「由於我不能生育,便被夫家休棄,所以我姐姐找我來照顧孩子,並要求老爺給我一個身分,其實,自始至終,我也只有二夫人這個名分,老爺是從來沒有碰過我的……」
太……太悲慘了吧?
「……」水漾兒又無言了。
「不過對我來說,能夠擁有羽兒那麼一個孩子讓我照顧,這遠比什麼都讓我開心,我不想跟我姐姐搶丈夫,只想好好疼愛我永遠生不出來的孩子……」
「……」這種心情,可能只有無法生育的女人才能理解吧?
「只是那畢竟是老爺的兒子,老爺因誤會凝月而遷怒於羽兒,儘管我盡了全力想保護羽兒,可依舊無法護他周全,以至於讓羽兒受了許多苦……」
這該怪那個頑固的男人吧?
還是那個自私的女人?
「那谷主夫人就該把事實說出來,不就沒事了?」
「姐姐自然也知道這種做法極為卑劣,但為免失去老爺的寵愛,所以就隱瞞下一切……」
「卑劣?」水漾兒不以為然地哼了哼。「根本就是無恥好不好!」
「眼看著老爺如此痛恨羽兒,甚至頻頻找機會虐待羽兒,我想姐姐良心上也是過不去的吧,所以才會在臨終前,留下了那一封信,詳細交代所有前因後果,希望能解除老爺的誤會,並給予羽兒應有的關愛,可是……」
二夫人深深一嘆。
「姐姐終究是太自私了,那封信她沒交給我,卻交給了秦婆婆……」
「那有什麼不同?」
「若是交給我,我會按照姐姐臨終前的交代,在她過世後,立刻把那封信交給老爺;但姐姐卻交給了秦婆婆,秦婆婆是最瞭解姐姐的心意的,也一心只想要保護姐姐,秦婆婆是知道那封信內容的,她也知道雖然姐姐留下了那封信,但其實姐姐還是希望能在死後依然保持在老爺心目中的完美,如果可以,姐姐並不希望老爺知道她是個如此自私又卑鄙的女人……」
「明明就是了,還怕人知道!」水漾兒咬牙道。
「所以秦婆婆一直攬著那封信,倘若不是那天老爺和羽兒演變到父子相殘的地步,我想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交出那封信來吧!」
「早不交,現在交出來了又有什麼用?消除了藺谷主的誤會,卻讓藺公子更痛恨他父親……」水漾兒心頭一把熊熊怒火,想找正主兒發作都無處發作。「真是的,沒見過有女人那麼自私、卑鄙又狠心的,藺谷主還把她捧成仙了,真是瞎了眼!」
二夫人張了張嘴,又闔上,嘆氣——雖然是親姐姐,但她無法不承認,水漾兒說的是事實。
「所以我才急著讓你過門。一來,以羽兒的性子,讓你上了他心頭,恐怕這一生也就認定一個你了,要不早早讓你過門來,一個不注意讓別人搶去了,那羽兒可不就得孤獨一生了……」
聽了這話,水漾兒不覺勾起了嘴角,有種甜蜜的戚覺。
「二來,他的性子和你大不同,成長期間也沒有一個像你師父那樣的人來開導他,要幫他,我實在不知往何處上手。可你……」二夫人很是欣慰地又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幫得了他……」
她輕輕握住了水漾兒的手,「我希望……希望你能儘快幫他找到快樂,我……我不貪心,只……只要一點點……真的,只要……」她垂下臉,悄悄哽咽了。「只要一點點就夠了……」
「你……你別哭啊!」水漾兒有點慌張,怎麼說著說著就哭了。「我又沒說不幫,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幫而已嘛!」
「你只要陪著他就行了。」
「就這樣?」
「對,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