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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夢魂玉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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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虛實相用,整得公孫樓哇哇怒叫,抓起白楊樹就摔砸兩人。

兩人目的在消耗他體力,總是以技巧避開,雖是如此,卻也十分危險,經過一個時辰下來,也吃了好幾次火辣辣的掌勁。

不過公孫樓已是顯出疲憊,氣喘不止。

蘇喬急道,「我去彈琴,你等他靜止時,馬上點他睡穴,知道嗎?」

「他靜止,不就恢復……」

「不成!」蘇喬截口道:「琴音雖能讓他平靜,這不就也讓他得到喘息?如若他恢復過快,琴音說不定失效了。」

「好!」

小刀兒已明白道理,出手更加袂速,希望蘇喬能脫身。

蘇喬很快就掠過現場,馬上彈出琴音。

公孫樓起初攻勢加快,但不久已慢下來。

「我……你……」他茫然不知身在何方。

「爹,我是你兒子。」小刀也收招,靜靜地走向他。

「你……你會是我兒子……那……春來?」

公孫樓茫然地轉向墓碑,想尋求一些記憶。

小刀趁他轉安之際,已然快速出手,點向他背面至陽穴,他已應指而倒。

「呼……好險!」

小刀兒噓口氣,又點了他幾處穴道,才轉向蘇喬,叫道:「蘇喬,成功了!」

蘇喬抱琴驚掠而至,拭去香腮汗珠,噓氣道:「好險!」

她竟然和小刀兒同樣表情和語言。

小刀兒將他爹扶靠樹幹,第一次觸及親人身體,竟然如觸了電般抖了起來。臉上一道道深深皺紋,又承截了多少年辛酸歲月?不禁將他摟向懷中,深怕不小心就會突然消失般。

「爹……」

蘇喬也感受一份悲慼,掏出白絹絲巾輕拭小刀兒額臉,再擦向公孫樓,在他熟睡中臉上,竟然也是顯出慈祥面容。

「你有辦法醫我爹?」小刀兒問。

蘇喬道:「我沒有辦法,若有辦法,我和春神師父一定會治好他的。」

小刀兒深深吸口氣,倀然道,「本來我有藥,聽說可以會治好我爹的病,結果掉了一顆。」

「什麼藥?」

「雪神丹和赤眼丹。」小刀兒道:「赤眼丹掉了。」

蘇喬露出驚愕神情:「若有這些藥,你爹復原的機會很大……你認為能找到失藥……我是說你知道丹藥是如何失去的?」

「不曉得。」小刀兒苦笑。

「如此看來……」蘇喬沉思半晌道:「用藥、醫病最拿手,江湖上要算百里奇最為高超,說不定他會有辦法。」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他?」小刀兒喜悅道:「他是神醫,不致於束手無策,我該先去找他才對。」

「可是百里奇神醫行蹤飄渺……不好找。」

小刀兒信心十足道:「以前,沒了和尚曾經帶我去巫山找他,我認得路。」

「那好哇,我們趕快去!」

木屋還在,草藥還在,百里奇也還在。

他正為公孫樓診傷。

只見他靈巧右手曲出食指,運足功力,一指戳向公孫樓胸前大穴璇璣、紫宮、巨闕、神封、玉樞,然後指頭輕輕推拿,經過盞茶功夫,公孫樓身體紅筋已浮起。

「小刀兒,快抵住你爹頭頂百會穴,輸出功力!」

小刀不敢怠慢,馬上照辦。

真是逼人,公孫樓臉色通紅,身體似乎脹腫少許,像充了氣一樣。

百里奇馬上借小刀兒深厚的內力,尋找穴道,只見真力過處,穴道就長了小肉瘤般凸起,真氣一邊,肉瘤則跟著流竄。

半刻鐘已過,百里奇已滿頭大汗,小刀兒也差不多,但他不敢分心,沒有神醫指示,不敢松去功力。

「奇怪……」

百里奇似乎找不到應該有的症狀,而皺眉頭。

「照理來說,精神失常,其中會一定有所反應遲鈍才對……」

他又再從頭索尋一遍,情況仍是一樣。

「少商脈和少護脈雖然較弱些,但也不是該有症狀……」

蘇喬拭去三人汗珠,問:「神醫,公孫老爺的病因很難找?」

百里奇輕輕點頭:「有一點!」轉向小刀兒:「你改反向運氣,行動稍微加快。」

小刀遵行指示,改反方向行動。

公孫樓身體又脹了許多,也更紅潤,就像個麵人一樣。

百里奇凝神揣思,反覆在其身前、身後找氣,足足又過了兩刻鐘,仍不得要因。

「難道會是……」

突然他撤回指勁,拿出金針,似要做一項決定,深深吸口氣,平靜一下稍累之心情。

「小刀兒,快撤功力!」

他叫得很急,小刀兒有點愕然,但馬上照他指示,撤回雙手。

公孫樓此時因內勁往頭百會穴道,身形抖顫了一下。

此時百里奇迅捷地將金針插上百會穴,五寸長的金針沒入腦中。

小刀兒和蘇喬不禁皺起眉頭,須知腦部最為脆弱,若受到傷害,尤其是有個東西插入,十次九次是死定,百里奇卻如此快速地將金針插入。

慢慢來,倒也是能讓人接受。如此快?除非百分之百準確,否則就有喪生之險。

百里奇不只插上一隻,還在公孫樓眉心神衣穴插上一支。

昏迷的公孫樓,此時陡地張開眼睛,射出青光,像把利刀,但隨即消逝,眼皮也合上了。

百里奇再點他數處穴道,替他推拿一陣,公孫樓殷紅腫脹的身體才慢慢恢復原狀。

他抽出兩枚金針,針頭儼然有半寸是透明水冰東西,像要滴出的小水珠,極小,差不多像毛髮的尖端那麼細小。

百里奇凝視後,馬上拿出白絹,又從屋旁摘下一片通白竹藥形小藥片,擰出汁液,滴在絹布上,然後將金針往上面一沾。絹布變成紫青,十分明顯。

百里奇此時才有了笑容,「是了,原來如此!果真是如此。」

「前輩……」小刀兒亦喜悅的脫口而出:「我爹的病……」

他知道百里奇會說出原因,是以並未再說下去。

百里奇長嘆道:「好一個夢魂玉露,實在讓人防不性防。」

蘇喬愕然道:「神醫,您是說公孫老爺中了夢魂玉露,才精神失常?」

「嗯!」百里奇嘆道:「太狠了!」

小刀兒雖關心誰下的毒,但他更關心另一樣,急道,「神醫,我爹能不能救治?」

「治是可以治的,但有點棘手,你不必太過於操心,我們好好商量。」

三人走向那張用巨木切成的像是秋海棠葉子的桌子,坐了下來。

小刀兒急問:「那夢魂玉露又是何種藥?它的藥性如何?」

百里奇道:「夢魂玉露只產於天山寒冰崖那萬年冰窟中,十分難求,汁液如露珠,是以有玉露之在。其功效則能使人神智失常,如夢如魂,故而叫夢魂,花葉六瓣,透明如冰,狀如星星,又叫做星星亮,大小不及一顆齒大珍珠,其量又少,而且在皚皚白雪中,難尋程度可想而知。」

小刀兒問:「除了能讓人神智失常,還有其他功用嗎?」

「據我所知,沒有了。」百里奇道,「大凡是精純於某種藥效者,其他功效則相對減少,而夢魂玉露,正是此類最佳者。」

小刀兒聞言,稍加放心。

蘇喬問:「這毒藥該如何使用?」

「很筒單!」百里奇道:「此藥無色無味,就像清水,而且除了還珠草以外,任何方法都檢驗不出來,只要將它倒入茶中,水中,讓人服用,藥抵腦髓,自然形成精神失常。」

他指向方才所採的如竹葉的小草:「那就是還珠草。」

兩人順目瞧去,再收回目光,小刀兒問:「可是聽秋月寒說,我爹是漸漸加重病情的。」

「這好解釋!」百里奇道:「玉露藥量較少,發作症狀較慢,較多則較重。」

蘇喬道:「也許那人不讓你爹一次就嚴重失常,才分批下的毒,因為突然的病發,很容易引人注意,或許那樣,他就不能得逞什麼詭計了。」

小刀兒稍帶怒意:「那人好可惡!」

百里奇輕輕一嘆,復又道:「我將此藥在人體內的作用告訴你們,因為它很特殊。」

小刀兒和蘇喬凝神傾聽。

「夢魂玉露本身並沒什麼毒性,但它能滯留腦髓,並分泌一種物質以麻醉……或者說控制腦神經,因而使人失常。」

「但為何蘇姑娘的琴音可以暫時治好我爹……」小刀兒問。

百里奇道:「一方面是蘇姑娘的琴音有種種功效,用來殺敵則用殘字訣,可震破耳膜,若用來治傷,可用順、暢,兩字訣。諸如種種,都是以琴音影咱人們心緒而達到目的。我想,蘇姑娘對你爹所彈的,是靜字和愁字兩訣,可對?」

蘇喬頷首:「沒錯。」

百里奇又道:「這又得扯回玉露的藥性。它平常聚集腦髓而形成病狀,瘋癲則生,既是瘋癲,整個生理和心理必定失常,也就形成了玉露的更加聚集力,則玉露聚集力將會松馳,甚至隨血液流竄全身,直至下次凝聚時,病再復發。」

難怪公孫樓時好時壞,原因就在此。

小刀兒問:「後來蘇姑娘和琴音快治不住,是否因我爹功力增強而抗拒了琴音,跟藥物無關?」

「可以這麼說!」百里奇道:「但另一方面,也因你爹功力加強而使本身體內自主力增高,無形中影響了玉露的凝聚更堅強,發病時也就更不好治。」

蘇喬問:「可是當時您要小刀兒行功催氣,不就是加重它凝結。」

百里奇笑道,「那是先前,後來我要他倒行真氣,就是要衝散玉露的凝結力,然後以金針取治少許,方知此為何物。」

他補充說明:「當時我只是假設而己,幸好不負揣測。」

小刀兒突然眼睛一亮道:「老前輩,您的金針能沾出少許,如此用多幾次……」

百里奇搖頭輕笑:「理論上是可以,但實際上有許多困難。」

他說,「其一,金針插入腦中,危險性大,其二,每次要倒運真氣,對你爹身體受損不小,其三,金針每次只能沾出少許,不知要沾多少次方能奏效。有了這三點,除非萬不得已,不該用此方法。」

小刀兒臉頰一紅,他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幼稚。

蘇喬立時介面,想替他解窘,她道:「那該如何解去夢魂玉露之毒?小刀兒的雪神丹和赤眼丹能不能?」

百里奇笑道:「這件事,似乎他娘早知道,是以要小刀兒去尋人間奇藥。」

他又道:「不錯,只要有這兩種藥,玉露之毒自然可解。」

小刀兒急問:「少了一樣赤眼丹能不能解此毒?」

百里奇神情轉詫異了:「你沒找到赤神丹嗎?」

他明明看見小刀兒獵著赤眼狐,見他如此詢問,心情十分訝異。

「掉了!」

「掉了?」百里奇苦笑:「如此珍貴的藥……」他突然覺得不該說這番話,馬上改口:

「若少了赤眼丹,恐怕無法奏效。」

小刀兒望著床上的父親,悵然地嘆了口氣,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百里奇道:「要解玉露之毒,先必須以赤眼丹之毒性溶合玉露之中,那時赤眼丹之毒將會執行全身,也將玉露之毒引出腦髓,然後用解毒聖品雪神丹中和毒性,則可痊癒,若少了赤神丹,恐怕無物可溶合玉露了。」

他再補充:「你娘要你找許多藥,最重要的還是雪神和赤眼兩味,其他的可能是養腦固身之類,以便和著主味藥一起,使你爹身體少受損傷。那些藥,我想我能配製,你不要操心。」

「多謝神醫。」

小刀兒並沒有多大欣喜,因為少了主味藥,副味再多也起不了作用。

「唉!」他長嘆,轉向視窗。

忽然他眼光落在牆角一堆藥,似覺很眼熟,不禁走了過去。

是的,就是這些藥保住了他的雪神丹,是這些藥讓秋月寒中了毒。

雖然下毒的是公孫斷,但他一生也忘不了這點藥。

「神醫,這些藥……」小刀兒在問:「它從何處來?」

百里奇道:「這藥是公孫斷配的,上次在替公孫飛霧治傷時,他已經用此帖藥醫好他兒子內傷,我覺得其中幾味十分神奇,才將它留了下來。」

小刀兒道:「神醫,那是我配的,公孫斷可能從我那裡……」

突然他愣了一下,「難道偷我藥的會是他?」

百里奇道:「這些藥引,是你送給公孫斷的嗎?」

「不是!」小刀兒道:「當時我將藥堆在那間黑暗房屋,他可能事後才去。」他又道:

「以前煎藥時都是湘雨姑娘,我想公孫斷不至於掉包。」

不管如何,赤神丹失竊,他們已認定一定和公孫斷有關。

百里奇回想公孫斷在房中研究藥經,己覺得他對藥十分內行,即是內行,自然對某種藥物有所偏好,對於奇藥當會窺視。

「我看你還是對公孫斷開始查起,說不定會有結果。」

小刀兒也如此認為:「可是他已經不知去向,要找他……」

蘇喬嬌笑道:「你忘了他那個奴才?就是引沒了進府的那個。」

「柳源?」

「嗯,他既是公孫斷心腹,多多少少會知道他的下落。」

小刀兒覺得很有道理,得趕快去,但……父親在這邊,十分不安全。

蘇喬玲瓏心,已猜出他的心思,笑道:「你去沒關係,春神師父臨行時還吩咐我,要將你爹帶回霧山,你走後,我們就去,只是……」

她瞧向百里奇,不知他是否願意同行?

百里奇笑道:「素聞春神笑乃人間奇女子,老夫心儀久已,若能隨同行見上一面,亦可了卻多年宿願。」

蘇喬笑道:「春神師父當然歡迎您,她時常提及您的醫術和功德,都如此景仰。」

「豈敢邀功自居!」百里奇含笑回答。

小刀兒點頭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事不宜遲,我想先行告退。」

蘇喬道:「記著,別去找公孫秋月,因為他名氣大,目標大,你找他,說不定洩了秘密,而後讓柳源逃了,最好暗訪。」

小刀兒報以感激眼神:「我會小心。」

三人分手,小刀兒近奔渭北,蘇喬和百里奇託負公孫樓,返回霧山。

離開將近半年的住處,纏滿了蛛絲,結上一層厚厚的灰塵,踩在上面清清楚楚的腳印,衝向那心頭那股荒涼、寂廖意,讓人感慨萬千。

小刀兒立於已經久封多日的母親神位,感觸良多。

拜過三拜,他已將神位拿下,然後點燃燭火,將它焚去。

「娘,孩兒不能帶您走,又不願您在此受孤獨,只有火化您,等孩兒治好爹時,再請您回去……」

火花閃爍,晶瑩如母親眼睛,含情地瞧向小刀兒,慈祥笑容揮揮不去。

焚化靈牌,小刀兒再拜三拜,然後開飴尋找床頭以前失竊的地方。

結果還是一無所有,自和上次一樣。

「看來只有找柳源了。」

心意想定,他已穿窗而出。

月色掛竹摘,別有一番清靜。

掠過東院,他很快找尋到柳源下落。

柳源竟然會在公孫斷的書房,坐在那張雕有龍紋的紫檀木太師椅。

龍騰欲飛,就在他頭上,依然他就是此間主人。

小刀破窗而入,快逾飄風,腳點桌面,右手截,左手掩。

柳源驚愕,方要瞪眼,起身,小刀右手已戮向他巨闕。左手掩住他正喊叫的嘴巴。

「別叫,否則有你好受。」

柳源驚愕眼神已慢慢退去,他點頭。

小刀兒鬆手,含笑道:「問你問題,最好老實給我回答!」

「什麼問題?」

「公孫斷在哪裡?」

「老爺不是被你逼走,你還來找我?」

「你該知道!」

「我不知道!」

小刀兒冷笑,一手截向柳源眉心。

柳源象是腦震盪,在抖、在抽搐,臉已蒼白得嚇人。

截搜指果然厲害,中者,則腦袋似要裂開,腦漿好象是被刮光,一刀一刀地慢慢刮。

「我說!」

柳源忍受不住,只好認栽。

小刀兒收回指勁,笑道:「剛才問你,說了不就沒事?」

柳源瞪目冷笑:「小刀兒,你變了。」

「如此心狠,是不是?」小刀兒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對你們會心狠起來,以前我都是對物才下得了手……也許是受你們的影響吧?」

他何嘗喜歡如此,但為了父親,不如此又能如何?

「你為什麼要知道老爺的行蹤?」

「這是我的事,你不必知道。」

柳源目光閃了一下:「老爺在少林。」

「我不信。」

「你要相信,是你整垮了他,而你又是少林捉拿的人犯。」

「所以他去告狀,想利用少林力量報仇?」

柳源冷笑:「終有一天,你會嚐到苦果。」

「可惜你現在就要嚐到了!」小刀兒舉起手掌,慢慢推了過去。

「你要殺我!」柳源驚嚇。

小刀兒輕笑,手掌未停。

柳源冷汗直流,已閉上眼睛。

手掌已停,小刀兒有點相信他說的話了。

「若你騙我,小心你的腦袋。」

話說完,人已穿窗而出,如一道無形的只能用感覺的風。

柳源噓口氣,衝開穴道,試去汗水,轉望窗外。

月明西斜,二更左右。

他吹熄燭火,也穿窗而出。

那身手,竟也入流,從容不迫。

他從西牆掠出,直往南山奔去。

在他後面,追上來一位青衣人,是小刀兒。

「任你多麼狡詐,也得想一想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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