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拉美西斯看到她的時候,雖然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眼中卻少了幾分慣有的譏誚之色。「從來沒人對我說過那麼大膽的話。你這無禮的女人是第一個。」他沒好氣地開了口,「我告訴你,就算你能治好我的眼睛,到時我也要重重懲罰你的無禮之舉!」
「好吧好吧。」她順口應道,不慌不忙地將藥遞了上去,然後面帶欣慰地看著他喝了全部的藥。
儘管當時是被威脅才救了他,儘管答應救他也是因為自己的私心,可此時此刻,她是真的很高興看到他能喝光自己的藥,也許這就是身為一個醫生的幸福吧。
趁著拉美西斯喝藥的時候,她打量了一下週圍,這些天來她早就留意到了,這裡整座王宮都掛著暗色的帷幔,讓這個本來就缺少光明的地方看起來更加陰暗,再加上拉美西斯那張幾乎常年不變的冰山臉,更是讓人覺得壓抑萬分。雖然拉美西斯看不見,但這樣的氛圍無意之中會給他帶來一種壓迫感。
「外面已經是夏天了呢,今天的陽光好像特別燦爛。」她笑眯眯地說道。
「關我什麼事。」他毫不領情地回了句。
「拉美西斯,你不能總待在房間裡,你也該出去走走,花園裡的蓮花開得很美呢。」她不失時機地提出了建議,但這個建議立即被他的一盆冷水所否決。
「我又看不見,出去了也感覺不到什麼。白費時間。」
「這是醫生的命令!」她也有些火了,故意用起了激將法,「你到底去不去,難道是怕到了外面會摔跤?」「就算我瞎了,我也從來不會摔跤!」他果然被激起了逆反的情緒,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去就去!」
孟斐斯的天空就好像尼羅河水一樣碧藍無垠,偶爾一片綿長的雲飄過,也薄得像被撕扯過的細紗。花園裡的無花果樹上果實累累,壓彎了樹枝。密密的枝葉交錯,微風一過,翠綠的葉片輕晃,牽動一整潭金色的星星點點。池塘中的白色蓮花一片一片優雅地舒展著,隨著輕風漾出了絲絲清香。
「二王子,你喜歡吃無花果嗎?」瑪格看了一眼無精打采的拉美西斯,拉著他來到了無花果樹下。
「梆!」一個無花果不偏不倚地打中了拉美西斯的腦袋,氣得他皺起了眉。
「你看,誰叫你平時不經常出來走走,現在連無花果都欺負你。」她打趣道。
拉美西斯的眉皺得更緊了:「來人,把這棵樹給我砍……」話還沒說完,他的嘴裡就被塞入一個熟透了的無花果,將他的後半句話給堵了回去。
「二王子,這棵樹的果實好甜啊!你也嚐嚐!」瑪格已經順手摘了好幾個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這種無花果是從大馬士革那一帶移植來的,當然比一般的無花果要甜很多。當然了,你這種沒見識的平民不知道也不奇怪。」拉美西斯頓了頓,似乎有些驚訝,「當初父親將樹苗買來的時候,我還很小,沒想到已經開始結果實了。這個位置有一棵還是我親手種下去的。」
「那你也嘗一口。」她自動過濾了他冷嘲熱諷的那部分。
不知出自什麼原因,他這次倒沒反駁什麼,還真的把那枚塞進嘴的無花果吃了下去。
「怎麼樣怎麼樣?」她急迫地問道。
他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似乎有些感懷地說了兩個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