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你的臉色好蒼白……」成泰賢擔憂地看了看我。
「……是嗎?很蒼白啊?這還不都是拜你所賜嗎?凌晨才睡下,一大早就被老媽揪起來,給你送飯!」^-^我假裝氣乎乎地說道。
「呵呵,這飯怎麼不是你親自做的呢?」成泰賢像是聽不見我的抱怨,反而跟我提起了要求。
「下次我來做給你吃,好不好?」我竟然臉紅了,說出了這麼一句。t_t
「……」成泰賢忽然沉默了,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是開玩笑的,不會當真了吧?
「呃……我覺得今天的你……」成泰賢支著下巴笑笑地說,「很溫柔。你現在一定很愛我,對不對?」*^__^*
「拜託!假的啦,假的啦,我才沒空做給你吃!」我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
「呵呵!才不是呢!先去刷牙了!呆會兒你必須餵給我吃!」成泰賢望著我命令地說道。然後帶著滿臉的笑意,興致勃勃地走向洗漱間。
泰賢才剛進去,放在桌上的手機就」丁零零」地響了起來。
「泰賢,你的電話響了!」我大聲朝著洗手間的門口喊。
「唔……你幫我接聽吧。」
「哦,好的!」
我按下了接聽鍵,」喂?你好!」
「喂?你是誰?」一個兇巴巴的男人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
「我……我是……」我被問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是誰呢?
「叫泰賢聽電話!」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用「女朋友」的身份來告之,這個聲音又兇巴巴地命令我。
泰賢?他說找泰賢?這個好凶的聲音。
「泰賢,泰賢。找你的電話。」我走到洗手間門口,敲了敲門。
「哦。是誰呀?」泰賢從裡面走出來,拍拍我的頭問道。
「我不知道。」我趕緊把電話交給泰賢,就像怕電話裡的那個聲音吃掉我一樣,繞過泰賢,走進洗手間。
「喂……爸爸?你怎麼……」
爸爸?真的是泰賢的爸爸?
我聽到泰賢這樣說,顧不得上廁所了急忙把頭貼在洗手間的門邊,努力地聽著外面的每一個字。
「不可能!我……」
我拼命地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不清……
突然我看到廁所裡的刷牙杯,靈機一動,馬上拿來充當聽筒。
可是……可是用上了工具,居然還是隻能隱隱約約聽到有限的幾個字,怎麼都拼不到一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只要不是召他回韓國,什麼都行!
哐——
我剛才心裡一急,不小心失手把杯子給摔到了地上。我傻傻地看著地上的碎片,這會是一個徵兆嗎……
咚咚——
「曉君,你怎麼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就傳來泰賢急切的詢問。
我馬上整了整自己的心情和表情,伸手把門開啟。
「呵呵,我把你的刷牙杯給打翻了,這個杯子好可愛啊。」我佯裝愉快地對他說。
「嚇死我了,傷著沒?喜歡就給你買一個嘛。」成泰賢並沒有看出我的一絲異樣,馬上來檢視我的雙手。
「沒有啦!放心!我可是天下無敵的美女——安曉君。」我把剛才佯裝的笑容擴大再擴大。
「哈哈,那就好!看你這個樣子,怎麼樣!跟著我是不是很幸福啊!」
我暈,我再暈,我瘋狂暈!這個成泰賢,真是三句就打回原形,沒個正經的人。
我拉著他回到病房坐下,拿起帶來的食盒對他說:「快吃了它,否則我媽,你伯母的用心就都白費了。」
成泰賢詫異地望著我,眼裡閃著極大的疑惑,我都快被他望得不好意思了,低頭害羞地說道:「張嘴!」
成泰賢呆呆地看著我,一下子傻了。
「怎麼了?」我疑惑地看著他。難道他不喜歡我喂他?原來要我喂都是騙我的?還是……他也不好意思呢?
「哈哈!」他突然又開懷大笑了一聲,「沒什麼啦!只是一下感覺很好!」然後他乖乖地張開了嘴。
這個傢伙真是不太正常呢!呵呵,他現在一定幸福死了吧。別說他了,我也覺得很幸福了。突然我又想到了剛剛的電話,決定試探一下,到底說了什麼:「剛剛的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呀?」
我的話音剛落,成泰賢就把剛剛還張得n大的嘴巴給閉上了。
「泰賢,你怎麼了?」
「哦,沒什麼啊!我要咀嚼呀。呵呵,那個是我爸爸,他問問我在這裡的情況。」
雖然泰賢很快地掩飾了他眼睛裡的不安和憂鬱,但還是被我看到了。
我馬上意識到了情況不妙,但決定不再追問下去,一如剛才溫柔的模樣,開始靜靜享受我們的幸福。
vol47虛驚一場
電話事件之後,我們都默契地再沒有提起。每天都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每個人隱藏在開心之下的另一種心情也只有自己知道。等待著……似乎彼此都一起等待著什麼即將發生。
嘀嘀嘀……
我掏出手機看到一個陌生的號碼,疑惑地按下接聽鍵,「喂?」
「請問是安曉君嗎?」呃?完全陌生的中年男聲……
「嗯,我是。」我答道。
「麻煩你快到第一醫院來一趟。」電話那旁的男聲有些焦急地說道。
我迅速趕到醫院,擔心著是不是成太賢又出了事,前臺護士把我帶到了一位陌生醫生的辦公室。
「你是安曉君?」白大褂醫生抬眼望了望我。
「嗯」
「你有沒有家人?最近是不是常常暈倒?」醫生嚴肅地看著我問道。
「是的,還有……媽媽。」我有些結巴地回答。
這樣相似的對白,我似乎在電視裡已經見過無數回了。難道是我得了什麼……事實讓我不得不這麼想。
也許是看出了我的緊張和恐懼,醫生一下子放柔和了聲調說:「你別害怕,是這樣的,我們在前幾天給你做的檢查當中發現你得了一種嚴重的貧血症。這種病症很容易讓人暈倒。雖然沒有什麼大的後遺症,但是如果身旁沒有人陪同的話,可想而知,很容易發生意外。所以你要時刻小心,最好以後能結伴出行。」
……
從醫院出來,天氣已經開始變陰冷了,好像快要下雨的樣子。我常常地舒了一口氣,慶幸著幸好不是什麼大病,否則成泰賢和媽媽一定會哭死。
一想到成泰賢會為我哭得眼睛腫大的樣子,我就開始一個人在馬路上狂笑不止。可是心裡還是隱隱地為自己擔心。
路人紛紛回頭看我,露出茫然的神色,一定以為我是神經病了吧。
我突然想起媽媽早上出門時說今天晚餐艱苦一點,隨便吃一點,氣就不打一處來……
艱苦艱苦,都艱苦幾天了?
隨便隨便,都隨便幾年了?
這個老媽真是的,有時候為了拼搶便宜貨,總是不顧我的生計問題。
哈哈,今天我不是能正好可以用這件事來騙好吃的了嗎?聰明聰明,真是聰明!
選日不如撞日,我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喂?」聽筒裡傳來老媽溫柔的聲音。
「媽!我剛去了醫院,你知道嗎?你女兒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我帶著可憐的聲音在那邊哭訴我的「悲慘」命運,腳步卻踏著輕快的步伐。
「什麼?你現在就一個人?快給我回家!」媽媽的聲音明顯著急起來。
哈哈,這就是我要的效果,今天回家有好吃的啦!但是我真的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嗎?
我表面上很輕鬆地接受了這個病,最近的確一直都在暈,可是每次都被成泰賢救下,原來冥冥中他就是我的「野豬王子」。
那天開始我的每一餐都吃得特別好,老媽儼然一副要讓我每頓都吃上饕餮大宴的架勢。
而我則根本就是一隻老鼠掉進了米缸裡。樂呵呵地吃啊吃啊。明顯覺得這兩天開始胖了不少。抵抗力上去了,我的病也會因此好很多的吧。
vol48我會離開他
「安曉君,你看看這兩天胖了多少了?」成泰賢皺著眉在我身邊埋怨道。
「呵呵……」我傻笑一陣就算是預設自己胖了。
「伯母每天都燒很多好菜犒勞你嗎?」成泰賢噘著嘴,好像他沒吃到好菜有多麼委屈一樣。
「是啊是啊……她前幾天自制了蜜漿烤鴨,特色白斬雞……不過今天晚上有最讓我期待的牛肉湯哦。」我如數家珍似的報著聽起來就讓人嘴饞的菜名。
只見旁邊的成泰賢巴巴地看著我,都有點出神了,彷彿是在想像自己吃到時的場景,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說:「我也要去吃!伯母那麼喜歡我,多我一個一定可以的,倒是你啊,曉君,到時候伯母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給我,你可別太難過了哦!」
哼!這個傢伙!我朝他白了兩眼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啦!你知道我媽為什麼……」
嘀嘀——
嗯?又是誰打來的電話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我趕緊掏出手機看,按下「現在閱讀」鍵——我是泰賢的爸爸,你馬上一個人到你們學校旁邊的茶坊來,我等你。另外,絕對不要告訴泰賢。
我的心好像漏拍了一下一樣,一直迴避的問題終於來了。
「是誰的訊息啊?」泰賢把臉湊近我。
「哦……沒……沒什麼……」我趕忙把手機握在手裡。
「嗯?不對哦!」
「是聖美啦,她今天和賢哲周月紀念,讓我幫她去挑禮物。」我隨便撒了個謊,迅速掩蓋自己的慌亂,「她要我馬上過去,來不及了,我先走啦。」
我一路狂奔,心裡考慮著所有的可能會被拿出來拆散我們的理由。如果真如娜英所說,泰賢的爸爸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合格?難道是因為我們家太窮了?還是因為我是單親?
汗一滴一滴從額頭滑下,跑了好久,一點都不覺得腿痠,我要趕快到,我要趕快知道結果。
終於學校已經在我的眼前了,我停下腳步,看著那個韓國茶坊,粗重地喘著氣,跑得太急了。我必須在進去之前調整好呼吸,韓國人是非常講究禮儀的,我絕對不能在這方面失分。
吸氣——呼氣——做完最後一個深呼吸,我推門走進茶坊。
這個韓國茶坊的消費很高,所以裡面喝茶談事的一般都事對面寫字樓的高階白領。我四處張望尋找跟成泰賢長得很像的人,一箇中年男子站起來對這我的發向鞠了一躬。
難道……他就是?高挺的鼻樑,白皙的皮膚,同樣深褐色的眼睛。真的跟成泰賢很像,我木訥地回了一鞠躬,帶著滿心的疑問走了過去。他怎麼知道我就是安曉君?
「請坐!」成泰賢的爸爸很客套地倒茶招呼我,可是言語中透露著不可違抗的口氣。
「請問您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我知道你和我家泰賢在一起,不瞞你說,今天之前,我已經調查過了你的所有情況。」
聽到這裡我的心好像被最親的人背叛了一樣,隱隱地有快要爆發的趨勢。
「請你原諒,我這麼做也是想保護我的兒子。」他看著我,雖然口氣堅定,可是裡卻與成泰賢一樣透露著讓人無法否認的真誠。
我捏著衣角,斗膽地問了一句:「我已經聽說你對泰賢的女朋友會有非常高的要求,是不是因為我們家沒有錢?你覺得我配不上他?」
對方手握著茶杯,搖了搖頭:「我就對你開門見山地直說了,是因為你的身體狀況。」
「我的身體很好,我很強壯,一直都是健康寶寶。」我衝動地脫口而出,完全忘了前些天的檢查結果。
「你有嚴重貧血症,你忘了嗎?」
「這個醫生已經說了,沒什麼嚴重的。只是會時常暈倒罷了。」
「你冷靜一下,聽我說完。你一定不知道泰賢媽媽的事吧。這是這個傢伙內心最深處的痛。我看到你的資料的時候也不敢相信,世界上怎麼可以有那麼巧的事情。他的母親跟你患了同樣的病,起先我們也很不在意,以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泰賢的媽媽有和我一樣的病?
「我工作很忙,就讓年紀還尚小的泰賢時刻陪伴著他的媽媽,當時甚至是用開玩笑的口氣告訴他,不好好照顧媽媽,媽媽就會永遠不理你。可是最後她的媽媽在一次一個人去超市的路上倒下了,馬路中央,沒有其它人照應她,一輛急速的卡車……」說到這裡,他停頓住了,我看到他的眼睛有東西在燈光下閃著。
「在她媽媽走了以後,他整整消沉了一年,對他媽媽的死始終不能釋懷……所以我希望你離開他!我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再受到同樣的打擊!」成泰賢父親調整了情緒,抬起頭帶著某種懇切的目光看著我!
「我不會的,我不會像他媽媽那樣倒下的。我可以保證我不單獨出門。」我也同樣為這樣的一段經歷感傷,心疼成泰賢的背後揹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去。
但是,我不能就這樣拱手交出兩個人經歷了千辛萬苦才爭取來的幸福啊!我要堅持,「您不知道,我們是經歷了多少事情才走到一起的。我絕對不會離開他。讓我離開他,那麼同樣不僅是對我的傷害,也是對他的傷害!」
成泰賢的父親看了看我,轉身從包裡取出一份東西,和一本類似日記本的東西。
「這是那一年他一個人關在小房子裡寫的東西。你拿回去看看吧,再做最後的決定。如果你同意離開他,這裡是去北海市高階療養中心的合同。一切手續我都已經幫你辦妥了,你只需要簽字就可以了。我相信,如果你真的愛泰賢的話,會同意的。先告辭了。」
說完,他就起身走了,留下了我呆呆地坐在那裡,和一份放在桌上的合同。
我的心好亂好亂,幸福的時光才剛剛開始,為什麼又似乎到了盡頭一樣!不要,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使勁地捏著杯子,手很疼,杯子是不是也會疼?
從茶坊出來,我就立刻叫了車回家迫不及待地翻開日筆記本看個究竟。
剛看到了一排排小孩子稚嫩的筆跡,我的眼淚就已經止不住地跑了出來。我趕緊拿起紙巾擦試,不想讓自己的眼淚弄髒了這些飽含了親情的文字。
媽媽,我錯了!
……
媽媽,你回來好嗎?我知道錯了,你不要跟爸爸說的一樣不理我走掉。只要你回來,我做什麼都願意。
……
媽媽……
看到這幾句,我已經泣不成聲,眼淚流得比擦得還快。
這個真的就是小時候的成泰賢嗎?真的是那個好像什麼事都無所謂的成泰賢嗎?我的手依舊不自覺地翻頁——
爸爸今天說,你死了,開始死到底是什麼東西?他說如果我要再見到你,要等好多好多年以後,我也死了。為什麼我死要好多年以後?我說我現在就要死,爸爸打了我一個耳光。我好傷心,難道他就不想你嗎?
……
媽媽,今天我問了隔壁和你很要好的金夫人,我怎麼才能現在死。她問我為什麼要死,我就告訴她,可以見到你。然後她就抱著我哭了。媽媽,她一定也很想你。一定也很想馬上死來見你,可是她好像也和我一樣不知道如何才能馬上死。我好苦惱。
……
媽媽,我沒有去上學了,因為我打電話給老師,為她怎麼才能死,她居然也不知道,你說這樣的學校學得到東西嗎?
……
我看不下去了,這樣一段段觸動人心的文字把我的心絞得生疼。我的淚水已經徹底決堤了,雙手顫抖地拿著日記,整個人都快要哭得崩潰。
也許我真的應該選擇離開,也許我的稍稍閃失就會讓他心痛欲絕。
我的腦海裡此刻充滿了甜美笑容的成泰賢,我真的沒有居然這樣天使的臉孔背後有著如此的心痛往事,他其實是脆弱的,脆弱地再也經不起任何事情。我怎麼可以再讓他有傷心絕望的可能?!
我痛恨地敲打自己的雙腿,手觸碰到了滑落在地上的一疊紙。我拿起合同做出了一個自己原先都不能接受的決定。從書包裡找出筆,當筆尖觸碰到紙的瞬間,整個人都是顫抖的。我強迫自己果斷地寫下安曉君三個字。
立刻紙上出現了我寫的名字,歪歪斜斜的,絲毫都不像是我的筆跡。家裡的鍾「鐺鐺鐺」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也許離別的時候到了。
我轉身拿起電話撥通合同上的成泰賢父親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