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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訂婚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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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點點頭,仔細地將信紙摺好裝進信封裡,將封口封好。自從她工作後就開始資助兩個山區的女孩子讀書,就是在生活最拮据窘迫的時候,也從沒斷過。孩子們每個學期都會寄信過來說一說學習上情況,穆青看過之後都會認真地回信,一筆一畫的,滿滿地寫上一大篇,有時候回答一些來信上的問題,更多的時候只是隨意地寫一些生活中的小事。

苒苒看她動作那樣認真,嘆道:「真希望這倆丫頭是有良心的,以後翅膀硬了也別忘了你。」

「我從沒想過要她們記住我。」穆青忽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苒苒,「只希望她們在以後有能力幫助別人的時候,也能向別人伸出援手。」

苒苒瞭然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你獻出愛心不圖回報,只求這份愛心能繼續傳遞下去,對吧?」

「聰明!就是這個意思!」穆青笑道。

苒苒得意地挑了挑眉梢,半是玩笑地讚道:「嘿!這可真夠高尚的。」

穆青卻是笑著搖頭:「這還真不是什麼高尚,只能算是對自我存在的肯定吧,或者說是尋求自我心靈的淨化。只有經常做做這樣的事情,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對於社會的一點點意義。」

自我存在的肯定?苒苒微微怔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後突然說:「穆青,我真覺得你是一個心智特別強大的人。」

穆青誇張地打了個冷戰,抱緊了肩膀:「還是少拍馬屁吧,你只要嘴一甜,那就一定沒好事。說吧,有什麼事要我做。」

苒苒反而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不是拍馬屁,純屬是發自肺腑的敬佩。其實也沒別的事,你手上的事忙完了嗎?忙完了就陪我逛街買衣服去,我訂婚的禮服還沒選好呢!」

「禮服不是定製的嗎?」穆青有些意外。

「時間上來不及了,湊合著買成品吧。」

穆青輕輕地皺了皺眉頭:「就是買成品也得邵明澤陪著啊。」

苒苒卻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他前些日子剛回去接替他大堂兄的職位,上下不知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呢,實在是騰不出空來。我自己先去轉,看好了直接叫他過去試就好。」

當事人都不在意,又是已經定下來的事,穆青也不好再說什麼,乖乖地閉了嘴,陪著苒苒出門。兩人從早上十點一直逛到晚上十點,足足逛了一個對時。穆青最後累得臉色都變了,坐在路邊的休息椅上哀號:「夏苒苒,你放過我吧。資本家都沒你這麼狠,你看看你買的這些東西,你把我當牲口使啊?你老爹這是給了你多少錢啊?看把你給燒得啊,還知道自己姓什麼嗎?」

苒苒也累,不過興致卻好。

許是夏宏遠對邵明澤這個女婿十分滿意,也不願在邵家人面前失了面子,所以出手確實極為大方。不過,她最高興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夏宏遠終究沒有在她面前提林向安的事。不管他是怎麼想的,是因為要和邵家聯姻也好,還是顧念著女兒的臉面也好,到底是沒有說這件事情。

因為這個,苒苒的心情一直很不錯,並且將這種歡愉維持到了訂婚宴。

訂婚宴算起來有些低調,只請了兩家的親朋好友。夏宏遠本來還有些不滿意,可等晚宴上邵老太太當眾送了苒苒一套家傳的紅寶石首飾,他心中的那點不滿意頓時煙消雲散了。

首飾值多少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代表著邵家的態度,他夏宏遠不缺錢,缺的就是這個態度!

但不論什麼事情都不可能叫所有的人滿意,有些人滿意了,必然會有另外一些人不滿意。邵雲平混跡商界多年,早已練就了萬事不上臉的本領,自是不露分毫破綻。可邵明源則功力不夠,那笑容瞧著明顯有些不自然。

三房的夫妻本來還有心看熱鬧,可一見邵老太太把那套首飾送給了苒苒,邵明澤三嬸臉上的笑就有些掛不住了。

苒苒察覺到這私底下的暗潮湧動,半是玩笑地低聲與邵明澤抱怨道:「嘿!老爺子這是打算做什麼?給你撐腰還是故意給你拉仇人?」

送她這樣的東西,還講明瞭是要傳家的,就差明著宣佈邵明澤是邵家未來的接班人了。這樣的行徑,雖然是向人表明了邵老爺子強挺邵明澤的態度,但也同時將邵家人的妒火都集中到了他一人身上。

邵明澤面帶微笑,與遠處的一個熟人遙遙舉杯相敬,嘴裡卻是輕聲答道:「算是考驗?」

老爺子的心理他能夠猜到個七八分,大概是想著趁自己還震得住,就把家庭內部的矛盾激化到極點,一次性地把該解決的都解決了。如果連邵家的內部都平定不了,那麼他自然是沒有資格坐上邵氏集團最高處的位置的。

兩人相攜著在場中敬酒,邵明澤收斂了往日的剛硬霸道,臉上有著淺淡的笑意。而苒苒的笑容是對著鏡子練過的,不論是嘴角彎起的幅度還是牙齒露出的顆數都恰到好處。於是男的硬朗帥氣,女的溫婉嬌美,倒不失為一對璧人,一路行來得到豔羨無數。

此情此景落入不遠處的邵明源眼中,只覺得心頭那團怒火燒得越加旺盛,臉上的忿恨也更加難以遮掩。一旁的邵雲平瞧他如此,忍不住走近了低聲呵斥道:「沒用的東西!心中一點事也藏不住!」

邵明源氣哼哼地收回目光,憤憤不平地說:「爸爸,我仔細問過欣然了,她根本就是被人利用了!那件事分明就是他邵明澤設局給我跳,你看看他現在猖狂得意的樣子!」

方欣然是邵明源的情婦,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她本來藉著邵明源的路子找了個十分清閒的工作,誰知幹了沒多久卻突然跳槽去了一家進出口公司,然後為了業績,死活磨著邵明源拿下了邵氏一張上億元的採購訂單。沒想到問題就出在了這份訂單上。材料入庫之後才查出來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等邵氏再去追究對方責任的時候,那家所謂的進出口公司早就不知所終了,只留下方欣然,竟是一問三不知。

事情弄成這樣,如果邵明源敢於承擔責任,出來認個失察的錯也就罷了,畢竟這份訂單的份額對於邵氏來說並不算很大。可錯就錯在他是因著要討情婦歡心才簽了這個訂單,所以自己先心虛得很,就想著偷偷掩下這件事,於是就將那批不合格的原料冒充合格產品用到了生產當中。最後,事情非但沒有遮掩住,還以更難以收場的形式爆發了。

邵老爺子一氣之下心臟病發作,被連夜送進了醫院急救。邵明源也因此被免去了邵氏副總經理的職位,而邵明澤則藉機回到了邵氏總部,掌管了半壁江山。

不管此事是否是邵明澤故意設局陷害,可最後的獲益者就是他,只憑著這一條,邵明源就有理由恨他入骨。

邵雲平見自己的兒子如此沉不住氣,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他設局你就跳?別怪人家奸,要怪也怪自己蠢!有本事你也給他下套子去!」

邵明源心有不平,卻不敢和父親爭執,只得委屈地低下頭去。見他這般,邵雲平的怒火反而平息了幾分,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過去應酬朋友,別叫人看笑話。」

邵明源點點頭,調整了一下情緒,換了杯酒往人群裡走過去。邵雲平這才放下了心,重新把心思放到邵老爺子與夏宏遠處。

邵老爺子大病初癒,精神不濟,晚宴尚未過半面上就顯出了疲態。邵雲平見狀便湊過去懇切地低聲勸道:「父親,您身子剛好點,受不得累,不如先去歇一會兒吧,這裡有我幫明澤照應著。」

邵老爺子的確感到累了,聞言就緩緩地點了點頭,轉身跟夏宏遠解釋兩句、道了聲「抱歉」,然後留下邵雲平替自己照應,提前退場下去休息了。

夏宏遠與邵雲平早就有過接觸,兩人又是平輩,說起話來就隨意了許多。兩人閒聊了幾句,不知周圍是誰提到了南郊的幾個開發專案,就聽有人玩笑道:「誰不知道邵家和夏家是其中實力最強的兩家,沒想到你們兩家竟然做起了親家。這回可倒好,不管專案落到誰手裡,最後都得落到一個鍋裡。依我看啊,乾脆也別競爭了,直接合作吧!」

其實夏宏遠早就有和邵家合作的意願,只是礙於邵明澤與邵雲平的利害關係,邵雲平怕是不會樂得見兩家合作,所以他也不打算和邵雲平談這件事情。於是聽了這話他也只是笑了笑,並未理會。倒是邵雲平笑著與他說:「夏老弟,我倒覺得這個建議不錯。」

夏宏遠只當他是說場面話,因此便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應承著哈哈笑了兩聲。誰知訂婚宴後過了沒幾日,邵雲平就真的正式約見了他,商討起兩家合作拿下南郊那幾塊地皮的事情來。

苒苒得到這個訊息後第一時間就聯絡了邵明澤。

邵明澤反應平靜,說:「這件事情我知道,他跟老爺子打了招呼,也徵求了我的意見。就眼下的情形來說,合作的確是雙贏的方案,我沒有理由否定。」

兩家既然都已經聯姻,那麼合作這事看起來的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苒苒心中卻隱隱感到不安。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你大伯會有這麼好心?」

與苒苒相比,邵明澤做事更加理智謹慎。邵雲平此事高舉的是邵氏利益的大旗,打造的是一個絲毫不會因為私利而影響公司利益的「大公」形象,所以他也懷疑邵雲平此舉的動機,但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他什麼話也不能說。

邵明澤沉默了一會兒,安慰苒苒道:「目前還看不出什麼,更何況夏叔叔也不是一般人,什麼樣的選擇最有利,他心中是早有數的,你不用擔心。」

苒苒點點頭,明白自己擔心也沒用。夏宏遠早就有心和邵家合作,現在好容易有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在眼前,自然是不會因為她的一點點擔憂而放棄。而且,她這些擔憂還是毫無證據的,就這樣拿到夏宏遠面前去說的話,怕是隻會引得他笑話。

果然,她剛一提醒夏宏遠需要提防邵雲平這個人,夏宏遠就笑了,說:「苒苒,你記住,這世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就是親人之間還要相互提防呢,更別說是這種姻親關係了。可難道就因為要提防就不做事了嗎?不管邵雲平他藏的是什麼心,能為我們所用就夠了。再說了,邵家現在做主的還不是他,不管他能掀起多大的風浪,最後拍板的還得是他家老爺子。所以嘛,咱們戒心要有,但是,事情也要做!」

苒苒並不認同夏宏遠的話,可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得沉默了下來。

夏宏遠瞧著她,心思有些複雜。自己這個女兒頭腦夠聰明,行事也算謹慎,就是還不夠果敢決斷。如果她是個兒子,也許就沒有這樣的問題了。他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思量了一下,又說:「苒苒,不要到下面去了,留在爸爸身邊吧。南郊的專案馬上就要招標了,到時候公司會成立一個專門的投標團隊,你進去跟一跟。」

苒苒一時愣住了。要她進投標團隊,她一個新手,進去能做什麼?她愕然地看向夏宏遠,問:「叫我去投標團隊?可是我對這些都是一竅不通啊!」

夏宏遠的態度卻很是堅定,正色道:「不會可以學!我叫陳洛帶著你,你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他。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你要好好把握。做好了,以後就能成為你的資歷。」他停了停,又語重心長地說,「苒苒,爸爸身邊缺人用,又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沒時間等著你從底層慢慢做起,多辛苦一些吧。」

他這幾句話說得推心置腹,苒苒不禁有些動容,點頭應了下來:「好吧,爸爸,我盡力吧。可是,我得把話說到前面。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工作,現在你突然叫我去做這個,分明是趕鴨子上架,要是做不好,你可不能怨我。」

夏宏遠見她事還沒做就先考慮退路,忍不住笑道:「公司裡有專門的投標團隊,再說還有陳洛跟著這個專案,有什麼事他就能解決了。你去了就相當於欽差,誰還敢使喚你不成?傻丫頭,你發什麼愁?再說了,不懂可以學嘛,我叫陳洛給你做個短期培訓好了。」

他把事情說得簡單,苒苒也就沒怎麼上心,想著就這麼幾天的工夫,還能怎麼培訓啊。再說又是陳洛那麼個好脾氣的人來培訓她,頂多就是做做樣子。

誰知這個培訓上得竟比當年的高考補習班還要辛苦!

陳洛的嘴角總是習慣性地微微揚起,帶著三分淺淡的笑意,看著是個極好說話的人。可真正相處起來,她才知道這人簡直就是隻笑面虎,話說得比誰都溫柔,做起事來卻是比誰都心狠手辣。資料一摞摞地往她面前堆,看完一摞還有一摞。而且還特意講明瞭不是看一遍就算了事,雖然不求百分百記住原文,但起碼也要讀懂讀透,提到哪裡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這麼多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怎麼可能一下子都讀懂讀透嘛!苒苒暗自哀號,看得頭大的時候,忍不住用頭去撞面前摞了半尺高的資料夾,嘴裡亂七八糟地小聲唸叨:「我要做吃喝玩樂的富二代,我不要做苦逼女強人……」

陳洛就坐在不遠處,聽見動靜抬眼看過來,又聽她嘀嘀咕咕地念念有詞,想了想便起身走過來,在她身旁俯下身來,溫聲問:「怎麼了,有什麼看不懂的地方?」

不是有什麼地方看不懂,而是有太多地方看不懂!苒苒抬頭看他,他的眼神明亮,笑容溫暖,她的眼神迷茫,一臉苦相。

陳洛不由得笑了,開玩笑道:「為什麼不說話,是看書看傻了,還是看帥哥看傻了?」

苒苒這才回過神來,索性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答道:「就算是帥哥,在苦難面前也失去了魅力了。我好久都沒有這樣逼著自己學東西了,簡直像一覺醒來又回到了高考前。陳老師,咱們偷偷商量下,反正我跟著摻和這事也是為了鍍個金邊的,您能不能將您的貴手稍稍地抬高一些,放我一馬,成嗎?」

陳洛笑了笑,緩緩地搖搖頭:「不成。」

「您真敬業。」苒苒勉強地彎了彎嘴角,重新低下頭去看手上的資料。

俗話說隔行如隔山,苒苒之前的所學所用都和地產開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這人生頭一回跳槽就一步跨過了喜馬拉雅山脈,她再怎麼優秀,再怎麼努力,做起來也覺得吃力。短短十幾天的培訓,就算是有陳洛指點著,也不過是強行記住一些理論知識,毫無實際工作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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