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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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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換了環境,心裡有事,傅承鈺睡得不太踏實,早早就醒了。他去後院汲了水洗漱一番,吃了五個小包子,一看時辰,卯時還沒到。他不敢過早去打擾師父,便又汲了點水去澆灌雪翠竹和其他庭院裡的花草。終於到了卯時,他急匆匆跑向師父的庭院,在院子外面高聲喊道:「弟子傅承鈺求見師父!」

「嗯,進來吧。」懶懶的聲音順著風飄出來。

傅承鈺躊躇一番,進了庭院。院子很大,正中間用光滑的卵石搭起一方小小水塘,裡面十幾尾錦鯉正遊得歡快。水塘之上建有水閣,水閣用輕薄白紗遮著,隱約可見其中擺放著的石桌石椅。雕鑿精細的長廊上攀附著幾枝藤蔓,開著小巧玲瓏的粉色花朵,散發出馥郁清香。風吹過,屋簷下用絲線懸著的草木編織的鈴鐺便輕輕晃動,發出的竟不是叮噹碰撞聲,而是松濤聲。傅承鈺被震了一震,想起從前父親帶他拜訪做官的好友,那人家裡也沒有建得這般精緻。「師父……」他站在屋子外面,輕輕喊了一聲。

門嘩地敞開,迎面飛出一疊書落在傅承鈺懷裡,他還未看清房間裡的佈置,門又嘩地關上了,裡面傳來江則瀲的聲音:「心經早中晚都要念,上午修行辟穀之術,下午修行御物之法。好了,去罷。」

傅承鈺:「……」為什麼師父不見他,而是直接扔出三本書來草草交代幾句?難道還沒起床?轉念又想到自己見識尚淺,不能隨意揣測師父,覺得師父可能在進行特別的修煉之法,於是放寬了心,說了句「弟子告退」便趕向修煉場了。

躺在床上的江則瀲扯了扯被子,自言自語:「這個小徒弟,還真是用功啊。唉,年紀大了就是懶了,且容我再睡會兒。」

辰時,傅承鈺唸完一遍心經,開始看辟穀手冊;江則瀲還在睡覺。

巳時,傅承鈺開始打坐修習辟穀之術;江則瀲起身,開始挑衣服。

午時,傅承鈺結束辟穀的修習,吃掉了剩下的小包子,覺得沒有吃飽,但不敢去打擾師父修行;

江則瀲換好了衣服正在梳妝打扮。

未時,傅承鈺看完了御物指南;江則瀲在院子裡喂錦鯉,覺得無聊了就去藏書閣看點從凡間帶回來的傳奇話本;

申時,傅承鈺調息完,對著一塊木板念口訣;江則瀲去其他山頭找師姐聊天了。

酉時,傅承鈺還在堅持不懈地一邊參照指南,一邊對著木板用功;江則瀲去琅琊主峰挑了點食物回來。

戌時,傅承鈺筋疲力盡坐在修煉場裡休息,江則瀲踩著雲頭抱了個包裹施施然飄過來。她皺眉打量了一番傅承鈺:「你怎麼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傅承鈺愣了愣:「之前一共給新弟子發了兩套衣服,都是一模一樣的,方便換洗。今天弟子穿的是另一套。」

江則瀲搖了搖頭:「不好,不好。那幫老古板,這麼多年還不肯換一換。」她將包裹遞給傅承鈺,摸著下巴思考,「下次去主峰或者什麼重要場合再穿這衣服吧,這衣服也就勉強能看,在自家的山頭就不用這麼守規矩了,為師明天去找點舒服好看、方便修煉的衣服來。」

傅承鈺已經餓得不行,卻不好意思當著江則瀲的面吃東西,怕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又抵不過食物的誘惑,就只好一小塊一小塊地捻著白糕放進嘴裡。他聽著江則瀲講話,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慌忙嚥下嘴裡的東西:「不必了師父,弟子還是守著規矩好。」

江則瀲翹起嘴角哼了哼:「為師入宗第二天就沒在平常日子穿過那衣服,只要你足夠優秀,規矩什麼的是不用遵守的。」她唇角笑容愈深,「你可以自己創造規矩。」

傅承鈺這才注意到今日她的打扮。或許昨日是個比較重要的場合,她穿的與旁人沒什麼不同,頂多就是頭上的簪花多了些。結果今日,大概就是她口中的「平常日子」,她穿著繁複的衣裙,光是外面的紗就有兩層,真不知道她是怎麼一個人穿起來的。水紅色的層疊裙襬在腳邊鋪開,淺白色暈染的披帛鬆鬆搭在肩上,耳上掛一對鳳羽耳墜,三根白玉蘭簪挽起斜髻,一朵淡粉色的芍藥並著幾支零碎珠花別在耳畔。昨日額間的銀色花鈿今天倒是換成了簡單的一點硃砂,卻更加奪目。

傅承鈺呆了半天:「師父……」

江則瀲拉了拉微微皺起的絲絛,道:「怎麼,覺得我穿得不好看?」

「不、不是……」這是不是好看過頭了啊?這樣真的好嗎?

「承鈺啊,我知道你從小就被人教育說,不能只注重外表,要注重內在,對不對?」

他怔怔點頭。

她眼珠一轉,眼波盪漾:「可是,既然我有了好的內在,我足夠優秀,我憑什麼不能注重外表了?我打扮得再如何出挑,那也是配得上我的實力的。最可憐的人,便是徒有外表沒有實力的人,最愚蠢的人,便是隻認為非得是樸實無華才能叫有實力。你說,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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