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士立坐起來,邊啃包子邊說:「你真是太能折磨人了,我們都以為你被淹死了。」
「怎麼可能?」這點段宇成尤為覺得奇怪,「我是在海邊長大的,水性很好,你們怎麼會覺得我會被淹死?」
賈士立把剩下半個包子塞嘴裡,下床就是一頓暴捶。
段宇成彎腰抱頭,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耍著賴求原諒。
他正衝著陽臺,晨風吹入,天色藍得驚人。
學校正式放假,同學們陸陸續續走了,田徑隊留了一批要集訓的人,包括段宇成。
在室友都回家之後,段宇成搬去了劉杉的寢室住。
劉杉對他的到來百般嫌棄。
「你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誰讓你來了?」
劉杉寢室空出兩張床位,段宇成挑了靠裡的一張,忙著擺放日用品,沒理他。
劉杉靠在椅子裡,變本加厲道:「訓練也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隊伍是你們家贊助的?」
段宇成手停下,回頭看他。
劉杉對於段宇成之前逃訓練的事耿耿於懷。
雖然他之前一直跟段宇成不對付,那也只是在良性競爭關係下的相互不服氣,他心裡還是把段宇成當朋友,或者準確來說是當戰友的。
但段宇成那一逃,把這種關係逃遠了。
「對不起。」段宇成沒找任何理由,坦白承認。「我知道我錯了,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劉杉從沒被段宇成用這樣的目光注視過,也沒被他用這樣的語氣道歉過,渾身發麻,各種難受。
「誰他媽要你保證……」
兩人正尷尬著,屋外傳來一聲高呼——
「師哥!」
段宇成:「……」
劉杉一拍手,又想到新招刺|激段宇成了。
「你知道毛茂齊跳過2米26了嗎?」
段宇成面無表情。
「你知道我跳過2米20了嗎?」
「滾。」
「哈哈哈!菜逼!」
劉杉舒坦了,這才是他們的正常溝通方式。
毛茂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跑進屋,見到段宇成像見到了親人一樣,衝上來就是一個擁抱。
「師哥!」
段宇成乾咳兩聲,拍拍他,「嗯,你先下去……」毛茂齊比他高了十公分,這麼抱著感覺賊彆扭。
「師哥你訓練怎麼沒來?」
段宇成就納悶了,他只不過一天沒訓練,就搞得像弒君謀國了一樣,所有人都恨不得把他車裂了。
「我昨天有點事。」
「什麼事?」
「……」
劉杉在一旁拍大腿笑。
段宇成轉移話題,指著毛茂齊頭髮問:「你多長時間沒剪頭髮了,都這麼長了。」
毛茂齊捏著髮梢。
「是嗎,我忘了。」
「抽空去剪個頭髮吧。」
「好,你帶我去。」
「……」
毛茂齊碎碎念:「等你回來等了好久了。」不管是江天還是劉杉,他覺得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段宇成好。
第一次歸隊訓練,恍如隔世。
段宇成踏上塑膠道的一刻,還未吸滿清涼的空氣,猛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他改練百米了,那吳澤豈不是成了他的主教練了。
望著場地中央那個一身黑的健碩身軀,段宇成滿腦子飄著不雅的英文單詞。
吳澤正在跟羅娜說話,不像閒聊,好像在談正事,期間他轉了次頭,目光準確無誤地找到段宇成,然後又回去接著談。
段宇成有種感覺,他們在談他的事。
跳高隊已經開始熱身了,段宇成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按理說他現在已經不是跳高隊的了,他答應羅娜要轉項……
但現在練什麼還沒確定,他還能跟著跳高隊一起訓練嗎……
他磨磨蹭蹭猶豫半天,那邊羅娜和吳澤已經談完了。看著吳澤走向自己,段宇成不自覺地挺直腰板。
吳澤走過段宇成面前,停都沒停,往後擺擺手。
段宇成茫然。
什麼意思?
羅娜衝他喊:「過來!」
段宇成跑過去,羅娜帶他來到場地邊,指著地上的東西說:「投。」
段宇成低頭看——地上有一顆鉛球,一根標槍,還有一塊鐵餅。
他嚇得心驚膽戰,渾身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他顫抖著問羅娜:「你該不會讓我轉投擲類吧?」
讓他去投鉛球?
不要啊……
羅娜手裡拿著記錄板,旁邊還架著一臺小型dv。她無視段宇成求饒的眼神,一臉公事公辦。
「別廢話,以前投過沒?」
「投倒是投過,但是……」
羅娜打斷他,說:「沒有但是,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做事利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