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了幾個小時,終於等到放學的時間,蔣哲洋見錢希西抱著書包,深深低著頭走出校門,他正要站起身追趕,一輛紅色敞篷跑車停在校門前。駕駛者正是段燃,他走下車,迎上錢希西的步伐。
錢希西當時的站位剛巧背對蔣哲洋,所以他只能看到錢希西一頭扎進段燃的懷裡。這大庭廣眾的,不免引起其他同學的驚歎。而段燃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順勢把她的書包拎在自己手中,揉了揉她的頭,而後彎下身與她附耳交談……
見狀,蔣哲洋內心猶如翻江倒海。如此親密的舉動,還能騙得了自己嗎?這一定就是錢希西爽約的原因,她何時有的男朋友?他竟一無所知。
就這樣,蔣哲洋落寞地離開了。這一走,除了家人,他不曾與任何一位同學聯絡,說他逃避好了,他不想再聽到有關錢希西的隻言片語。時光荏苒,他忙著學習,忙著比賽,似乎一切都淡了。然而,當他在財經雜誌的封面上再次見到段燃時,他才恍然發現,他對這個男人的印象有多深刻,同時知道了他是董事長的獨生子,也是的現任總監。
「哐當」一聲脆響從廚房傳來,使得蔣哲洋抽回思緒。
不約而同地,蔣哲洋與段燃奔向廚房,發現一地的茶壺碎片。
段燃下意識地上前一步,錢希西卻喝聲制止:「站住!你進來只會給我添亂。」
她煩躁地清理碎片,如果不是擔心段燃在蔣學長面前拆她的臺,也不會摔碎東西。
蔣哲洋從段燃的身旁擠過,一邊從她手中取過笤帚,一邊讓她遠離碎片:「你穿拖鞋別扎著腳,我來收拾。」
一個西裝筆挺的帥哥正在幫她掃地,這畫面太美實在不夠看,錢希西頓感心頭一暖,太貼心了有沒有?!
一聲不和諧的譏笑從側面灌入耳朵裡,錢希西耷拉下眼皮,不耐煩地質問段燃:「你明知道我不想見你,你為什麼還不走?」
換作平時這樣講沒啥,但這會兒不止他倆人在。段燃強壓怒火,不悅地瞪視她,非要當著其他男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
段燃無意間一低頭,看到幾滴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滑落,他正欲抓起她的手檢視。蔣哲洋的聲音先發了出來,並且快一步托起她的手指,關切地問:「你的手在流血,家裡有創可貼嗎?沒有的話我現在去買。」
錢希西羞紅了臉,靦腆地說:「謝謝學長關心,我家有創可貼……」
段燃倚在牆邊冷笑:「嗬,你家有不過期的東西嗎?小心傷口化膿。」
看吧看吧!好好的氣氛就讓段燃這個拆臺王給毀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錢希西指向門口:「這是我家,我不歡迎你!你給我走!走走走――」她憤憤地推向他的胸口。
「錢希西,你再給我說一次。」段燃的神色驟然冰冷。
「說一百次我也敢,你給我出去!我還沒原諒你呢!」她氣得漲紅臉,農奴翻身的時候來臨了,他一個做錯事的人憑什麼趾高氣揚?!
段燃注視著她那張憤怒的小臉兒……對,他分明是來道歉的,卻讓她更不高興。
另一邊,錢希西擺好吵架的姿勢,因為憑她對段燃的瞭解,讓段燃丟面的人,不是被他弄個半死,就是被他罵個狗血淋頭。
但始料未及的是,段燃什麼都沒說,默默地轉身遠去。
錢希西一臉提防,莫非段燃想找根棍子什麼的揍她?
但她再一次猜錯,段燃的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的盡頭,緊接著,樓底下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她怔了怔,奔向陽臺俯瞰,發現段燃駕車離開?
奇怪,他居然選擇忍氣吞聲?
錢希西壓根兒就沒往他也會反省的反向去考慮,因此她不由得迷茫眨眼,是不是還要去應酬懶得跟她鬥嘴?
這時,蔣哲洋遞上創可貼。
「不好意思學長,讓你看到我……潑辣的一面。不過!我一般不會這樣……只是因為……」她猶豫須臾,坦白道,「昨天晚上,我和他鬧了點兒矛盾。這都過去一整天了,他也沒向我道歉,我心裡確實憋著火,所以一時間沒忍住就爆發了。」
皎潔的月光投射在蔣哲洋溫柔的笑臉上,他不以為意地搖下頭,說:「我問你一個問題,方便回答就回答,不方便也沒關係。」
「我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學長儘管問。」
「你和段燃,曾是情侶?」
「呃?學長怎麼會認為我和他是情侶?怎麼可能,當然不是啊。」
蔣哲洋長噓一口氣:「可是六年前,我看到你們在校門口擁抱。」
「擁抱?在校門口……」錢希西抓抓頭髮努力回憶。
她站著想,蹲著想,踱步想,終於想起所謂的擁抱是怎麼一回事。
彼時,她得知蔣學長一聲不響地出國留學,不禁傷心欲絕。段媽見她終日魂不守舍,唯恐她出事兒,所以命段燃在她情緒恢復之前,必須接送她上下學。那日放學,段燃也是如期而至,她正萎靡不振地走向他,無意間聽到某位學長對同行的人提及,蔣學長是明天的飛機。倏地,她的情緒大崩潰,於是顧不得旁人的眼光,一頭扎進段燃的懷裡號啕大哭。
段燃當時很給她面子,非但沒有嫌棄地推開她,甚至任由她把鼻涕眼淚蹭在他一塵不染的白襯衫上。他一邊撫著她的頭,一邊附耳安慰:「別哭了希西,不管發生什麼事,有我在,我幫你解決。」
思及此,錢希西不由自主地望向車輪遠去的方向,街道上空蕩蕩的,段燃的車早已遠去,她想到她剛才的態度,內心莫名地湧起一絲異樣。
「想起來了嗎?」他輕聲呼喚。
她回過神,迅速整理面部表情,說:「哦,那個呀!我不到16歲就認識段燃,他那人嘴巴很毒,所以我們之間難免打打鬧鬧……」她沉了沉氣,直視蔣學長的雙眼,刻意忽略段燃那一夜不負責任的「求婚」與親吻,然後強顏歡笑道,「但是現在,我和他都長大了,分得清什麼事不可以做。」
錢希西粲然一笑,對,或許段燃只是習慣了在她面前毫無底線地開玩笑,並沒有意識到她真的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