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燃緘默不語,良久,他拿起手機殼:「那這個還修不修了?」
歐陽美瑄才不會掉進段燃佈下的陷阱,如果她說不用修,明顯就是預謀陷害,於是她理所當然地說:「當然修呀,確實是你的員工摔壞了它,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不讓她照價賠償,但是她得負責修復如初。至於你陪我出席釋出會,那是精神損失費。」
錢希西知道段燃最痛恨被強迫,況且是為了她的事,她怎麼可以裝傻充愣。
「段燃,不想去就不去。我可以找人幫她修手機殼,但是請你相信我,她的手機確實不是我摔壞的。」
段燃微抬眼皮,終於捨得看錢希西一眼。
「我相信你有什麼用?事件在店面發生,店長相信你嗎?顧客相信你嗎?」
錢希西啞口無言,許多時候,比起少數人相信的真相,杜絕輿論才是王道。
「那……那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錢希西怒視歐陽美瑄,「既然你們是同學,你為什麼還要威脅他?」
「我的回答嘛,其實和段燃問你的問題是一樣的,處於個人角度,我絕對不捨得讓他為難,但是為了u3的發展,我需要藉助的影響力擴大發展。」歐陽美瑄朝她眨下眼,「下次小心點兒,別再因為粗心大意損壞顧客的物品。」
段燃揚聲制止:「歐陽美瑄,你最好給我適可而止。」
歐陽美瑄嬌嗔地扁扁嘴,又狠狠地白了錢希西一眼。
錢希西差點兒氣厥過去,害人在先,歪理還一套一套的?好吧好吧,你們都牛,就我是腦殘行了吧。
錢希西憤懣地陷入沙發,忽然靈光一現,發現陰謀裡的蹊蹺!
「等等,這麼多店員,你為什麼會選擇對我下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和段燃認識的?我怎麼沒聽段燃提起過你?」
一句沒提到過你,登時把歐陽美瑄的好心情弄得蕩然無存。
真該死,她可沒少在段燃口中聽到關於這臭丫頭的破事兒!
歐陽美瑄緩緩情緒,故作不以為意地說:「上大學期間,段燃曾在我家的珠寶行給你定製一條生日手鍊。你還記得嗎?」
說到手鍊,錢希西再也不敢看段燃的眼睛,灰溜溜地縮排沙發角。
「算了,沒什麼……當我沒問。」
段燃嗤之以鼻:「她怎麼會記得,早就賣了換錢。」
「什麼?這也太沒品了吧?」歐陽美瑄難以置信。
「不是不是!真相不是你說的那樣!我、我也是被人坑了。」錢希西一直沒有將真相告訴段燃,也是怕被嘲笑。
手鍊是段燃送給她的18歲成人禮。說真的,從小到大她是初次收到異性贈送的首飾。她不知道手鍊是否名貴,只知道優雅生輝令她愛不釋手。閨密張佳雲與其他女生皆是讚不絕口。然而她顯擺不到一星期,突然收到暖氣費的繳費通知單。暖氣費高達一千二百多元,而她手頭僅剩五百多元生活費。她想到老媽的狀況,又不好意思伸手要錢,但是暖氣費不交怎麼過冬?她正跟張佳雲發牢騷,同班一名女生好心地說可以先借給她八百元,但前提是,錢希西要把手鍊押給女生。
錢希西感覺遇到救世主,當即取下手鍊作為交換,並承諾下月中旬把錢還給女生。中旬,她如期還款想贖回手鍊,女生卻疑惑地反問,手鍊不是賣給她的嗎?她戴著挺好的。錢希西與女生理論,女生卻管她要憑證。通過這件事,她深刻地體會到「證據」的重要性。無論關係好壞,是借或賣都應該有個書面的字據。而後,當那名女生拿出手鏈炫耀時,錢希西才知道那條手鍊是知名品牌u3的鉑金定製款,價值在五千元以上。
當時給錢希西氣得呀!恨不得撓死那名女生!不過想歸想,啞巴虧不吃也得吃,她更不敢告訴段燃,手鍊被坑走了。無奈紙裡包不住火,段燃接她放學的時候,剛巧看到那名女生戴著手鍊。畢竟是他千挑萬選的定製款,他豈能認錯?於是他問女生手鍊打哪兒來,女生厚顏無恥地回答,錢希西賣給她的。一聽這話把段燃給氣得啊!也不領錢希西吃大餐了,開車走人。
往事不堪回首,錢希西正鬱悶,只見段燃翻開支票夾,對歐陽美瑄說:「我明天還有事兒沒時間跟你扯皮,多少錢我賠給你。」
「不要你幫我!」
「不用你賠!」
錢希西與歐陽美瑄異口同聲。
兩人互看一眼,歐陽美瑄看向段燃,酸溜溜地說:「嘖嘖,段總監果然是財大氣粗呢,當你的女朋友不要太幸福哦。」
「我不是段燃的女朋友,就算是,我也不能讓他當冤大頭。」
「我給你當冤大頭還少?」他見縫插針。
錢希西簡直想撞牆,敢問這位兄臺,拆臺的時候能不能稍微區分一下陣營?!
果然拆臺有效,歐陽美瑄譏笑道:「其實段燃不說,我也知道他沒少幫你,大男人最喜歡同情弱女子了,別人是遇到麻煩找警察,你是遇到問題找段燃,說句不好聽的,你不就是仗著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嗎?」
錢希西的表情很受傷,她不解地看向段燃:「你為什麼要把我的身世告訴別人?!」
「我哪有閒工夫說你?」段燃重重地摔下簽字筆,命令道,「歐陽美瑄,別在這兒挑事,出去!」
「你就敢對我兇巴巴的,出去就出去……」歐陽美瑄的目的已經達到,就是提醒錢希西別不知羞總纏著段燃。她戴上墨鏡,走到門口,「明天我會派車來接你,你如果不去,我真會對媒體說,的員工素質差,摔壞顧客物品還狡辯。」
四年同窗,段燃瞭解歐陽美瑄的個性,確實說得出做得到。
「太強勢的女人小心嫁不出去。」他磨磨後槽牙。
「嗯哼,能駕馭我的男人只有你,所以呢,你不讓我幸福你也別想幸福。」她輕舔了一下紅唇,彷彿一隻小野貓。
辦公室大門輕聲關閉。
錢希西跟他無話可說,她走到他的辦公桌前,抓起手機殼轉身欲走。
「放著吧,我找人處理。」段燃抬起狹眸,「你不用有壓力,她的目的是我,你只是員工中比較倒霉的一個罷了。」
「你還沒回答我,她為什麼對我這麼瞭解?」
段燃不耐煩地說:「你沒聽見我和她的對話嗎?她想借助炒作自家品牌,既然她迫切地想與我合作,必然會對我的社交圈進行調查,聽懂了嗎?把東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錢希西最受不了他這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何況歐陽美瑄說得沒錯,這些年她確實沒少依賴段燃的幫助。
「不用!我自己可以找人修!還有,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以後我不會再麻煩你。」
「你給我站住!」
段燃憤然起身,疾步追上她,一把推上她身後的門!
錢希西貼在門板前,注視他那雙冰若寒潭的眼睛,她氣哼哼地撇開頭。
他捏著她的下巴扳回原位:「怎麼個意思,你想跟我劃清界限?」
「對啊!不行嗎?你們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她打掉他的手。話說關於今天的特大陷害案,她究竟招誰惹誰了?老老實實上個班卻變成白富美的戲耍物件。
「就因為歐陽美瑄故意氣你,你就非要把負面情緒釋放給我?」
「她和你是同一種人好嗎!仗著有錢狂得很啊!尤其是你,做錯事從不道歉!」
「道什麼歉?」
「你裝什麼傻?!」
段燃本來就因為錢希西護著蔣哲洋的事在憋氣,一個多星期沒見,她非但沒有反省還要與他撇清關係?讓他道歉?他就呵呵了!
「你拒絕我的求婚,我憑什麼道歉?!」
「你可真能偷換概念!求婚是重點嗎?在那之前你對我做過什麼?」她指指嘴唇。
「求婚前的儀式,怎麼了?」
「你妹啊段燃!走開!」她羞憤地拉開大門,又回眸指向段燃,「這一次我絕對絕對不會再慣著你!如果你不跟我道歉,我就當、就當絕交!哼!」
她捏著裝有破損手機殼的塑膠袋,大步流星地遠去……
段燃煩躁地皺了皺眉頭,蠻不講理的臭丫頭!他倆究竟是誰慣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