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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雲孤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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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段燃出院的日子,錢希西捏著手機猶豫不決,話說那傢伙也真夠冷酷無情的,她不打電話找他,他居然也不主動聯絡。最終,她決定給段媽打電話,問問需不需要幫忙。

段媽:「沒事希西,醫生說段燃恢復得很好,我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叔叔也回來了,你今晚要不要來家裡吃飯?」

錢希西:「哦,沒事就好,先讓段燃好好休息,我最近要看的書比較多,過一陣子再去看您和叔叔。」

愉快地結束通話,錢希西手機還沒放下,一通陌生來電打進來。錢希西猜想不是廣告推銷就是詐騙電話,索性直接結束通話。

不曾想陌生電話挺執著,掛了就打。

錢希西不耐煩地接起來:「說。」

歐陽美瑄:「嗬,好大的架子,我的手機殼呢?」

錢希西一怔:「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歐陽美瑄:「當然是你們的店長給我的。她一聽你還拿著我的手機殼,恨不得把你的家庭住址都給我呢。行了,我沒時間跟你扯皮,手機殼修好沒?」

錢希西走到書桌旁,看向修復完畢的手機殼,為了粘好掉落的寶石,她熬了幾個通宵,使用了不下十種方法,終於讓寶石牢牢地粘回原位。

錢希西:「修好了,我們在哪裡見面?」

歐陽美瑄:「送到我家來,我要好好驗收。」

錢希西收到地址,疲憊地吐口氣,裝好手機殼趕往指定地點。

歐陽美瑄的家,毫無疑問也是別墅,或許是家裡做珠寶的緣故,裝潢風格足以用璀璨奪目來形容,估計晚上就算不開燈也黑不到哪兒去。

傭人引領錢希西走上二樓,步伐停在衣帽間的門前。

「小姐,送東西的人來了。」

「你下去吧,讓她進來。」衣帽間內傳出慵懶的聲音。

傭人見錢希西按下門把手,立即協助她開啟衣帽間的大門,彷彿怕她這個土老帽不懂得如何開門似的。

緊閉的大門開啟,展現在錢希西眼前的竟是一望無際的寬闊。牆壁兩側鑲嵌著無數面穿衣鏡,與其說這裡是衣帽間,還不如說是一家雲集各大奢侈品的精品店,單高跟鞋這一項,估計不會少於上千雙。

錢希西暗自吐口氣,就一副身板穿得過來嗎?

歐陽美瑄佇立在穿衣鏡前,試戴幾頂帽子:「手機殼呢?」

畢竟是幾個晚上的勞動成果,錢希西拉開書包,謹慎地從中取出一個紙盒,又緩慢地開啟盒蓋拿出手機殼,雙手奉還。

歐陽美瑄的動作可就沒那麼溫柔了,她用指尖捏過手機殼,隨手晃了晃。

「喂輕點兒,你平時使用也不會這麼搖晃吧?」

「不使勁兒搖晃,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手機殼是你故意摔壞的,為此段燃也陪你去參加了釋出會,你最好不要太過分。」

「我說你也太天真了,你以為我用這種方法真能脅迫段燃嗎?」歐陽美瑄微微揚起高傲的下頜,「實話告訴你,我是先知道競標結果,才去邀段燃的。唉,說了你也不懂,你年紀還小,還是多讀點兒書吧。」

「你是說,你事先買通了的高層?」

「嘖嘖,幹嗎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不管我從誰口中打探到訊息,但最終拍板定案的人還是段燃,對方只是做個順水人情,提前幾天把結果告訴我而已。做生意做的就是人脈,你學的不是貿易經濟嗎?連這點兒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不待錢希西反駁,歐陽美瑄又說:「哦對了,你就讀的那所學校的校長,也是我父親的一位朋友,據說師資力量不夠,四處拉贊助,非常糟糕的大學。」

三兩句就把錢希西的學校貶得一文不值,錢希西沉了沉氣:「物歸原主,我走了。」

錢希西旋身欲走,只聽身後傳來一聲脆響,聞聲望去,只見手機殼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鑲嵌其上的寶石再次散落一地。

錢希西錯愕不已,疾步返回撿起破損的手機殼,又憤怒地看向她:「這是我辛辛苦苦粘的!你為什麼又要摔壞它?!」

「你激動什麼?這似乎是屬於我的東西吧?而我向來沒有使用破東西的習慣,修修補補噁心死了,麻煩你離開的時候幫我扔進垃圾桶。」

說實話,錢希西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為了幫手機殼完美復原,她不僅購買了一堆專業的修補工具,花費更多的則是心力。看著手機殼在她手中逐步恢復如初,換誰都會產生喜悅和成就感。但是此刻,她的努力非但沒有收穫任何褒獎,甚至成為別人眼中的垃圾。

「你就為了耍我,拿你父親送你的生日禮物摔著玩兒?!」錢希西的父母如果送她禮物,無論貴賤,她都會視如珍寶!

「這話又不對了,修復是你的義務,至於要不要,是我的權利。」歐陽美瑄環起雙臂,「你是想說價格不菲吧?是,我確實喜歡過它,因為它只有我能擁有,但是製造出來的東西畢竟不是人,我想要另一個獨一無二就讓設計師再製作嘍?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吧,就算是殘品,賣個十幾萬應該不成問題。」

錢希西算是聽明白了,歐陽美瑄就是變著法子嘲笑她。

「不可理喻!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是你賺來的嗎?」

「我花我親生父母的錢,他們願意寵我慣我,你不服嗎?哦,這要說起來,你還不如我呢,賴在段家好幾年,段家二老和段燃沒少給你補貼吧?」

錢希西攥緊拳頭,「啪」的一聲,把手機殼拍在桌面上,繼而轉身離開。

「無言以對就想跑?你如果真有骨氣就別去騷擾段家人。還是你想賴到出嫁的日子?好讓段家二老給你當孃家,順便再給你準備彩禮?」

她有自己的爸媽!錢希西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咬緊下唇,奔出歐陽家。

空蕩蕩的公交車上,錢希西貼在窗邊,目光空洞。

這時,她收到一條銀行發來的進賬簡訊。

錢希西一怔,距媽媽打生活費的日子還有六天,在通常情況下,老媽不是準時打來就是延後兩三天打過來,而這次不僅早打款,還多給她打了2000?

她提前下了車,從手機中翻出老媽的聯絡號碼,那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電話。說這個號碼熟悉,在母親剛出國的那段日子裡,她因為孤單害怕時常會撥打。每每撥打越洋電話,電話那端都會傳來孩子們雞飛狗跳的吵鬧聲。媽媽要照顧現任丈夫的三個孩子,所以總會匆匆結束通話,有時忙得暈頭轉向,還會教訓錢希西不懂事兒。

久而久之,錢希西學會等待,等到媽媽心情好了或者不忙了,應該就會主動打給她。然而,母女倆的通話次數越來越少,就算媽媽打來,也是問她收到錢沒有,然後又去照顧別人家的小孩兒。

她摩挲著媽媽的電話號碼,鼓足勇氣,撥通電話。

電話沒響兩聲,對方已接聽。

接起電話的人剛巧是母親,錢希西剋制著呼之欲出的眼淚,幾不可聞地問:「媽媽……您現在忙嗎?」這樣的問話,已經成為她與母親交流的開場白。

錢媽:「不忙,希西,收到錢了嗎?最近過得還好嗎?」

母親一句不忙,惹得錢希西欣喜若狂:「我很好,您呢?身體怎麼樣?」

錢媽:「挺好的,不用為媽媽擔心,你是不是想問媽媽為什麼會給你多打錢?媽媽最近在教一個法國孩子學中文,那家人非常通情達理,每週把孩子送到媽媽這裡來學習三天,所以媽媽也有了收入,這樣也可以讓你過得好點兒。」

原來媽媽還是關心她的,誰說她是沒人疼的野孩子了?錢希西蹲在道旁,淚如雨下:「媽媽,我好想您,做夢都想……」

錢媽的聲音也染上一片哽咽:「希西,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知道你一個人在國內不容易,對不起。」

錢希西:「您別這麼說,別這麼說,我知道媽媽也很辛苦,我快大學畢業了,等我參加工作您就不要再給我寄錢了,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媽媽……我能去看看您嗎?我自己買飛機票,我待幾天就走。」

錢媽:「這……家裡的地方不算大,三個孩子又特別吵,你也快開學了,不如再等幾年?哦,媽媽不是不想讓你過來,媽媽的意思是,等這幾個孩子長大點兒,你過來媽媽也可以多陪陪你。」

錢希西垂下失落的淚眸,故作不以為意地說:「……嗯,我明白,我其實就是想出去走走,真讓我一個人飛去波爾多我還真怕,隨便說說的,呵呵……」

這時,熊孩子的吵鬧聲又炸開了鍋。

錢希西唯有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她把臉頰埋在雙膝間,心口像堵了一塊石頭,咽不下吐不出,感覺快要窒息了。

與此同時,段燃接到錢媽打來的電話。

錢媽:「小燃,你打到我戶頭的錢,我會每月按時打給希西。等我帶大身邊的三個孩子,我會出去工作,到時候我會把這筆錢還給你。謝謝你對我女兒的關照。」

錢媽在三天前接到段燃的電話,段燃言簡意賅地對錢媽說:物價飛漲,您打給錢希西的生活費,已經不足以支撐她的生活,所以我想與您做一個秘密交易,由此改善錢希西的生活質量。

段燃:「那些都不重要。我想冒昧地問一句,你撇下希西遠嫁國外,真的幸福嗎?」

錢媽:「怎麼說呢,在我看來,熱愛法語的人,都是浪漫主義者,雖然帶這三個孩子也時常讓我感到焦頭爛額,但好在現任丈夫是一位會製造浪漫的紳士,說實話,我感到很幸福。當然,我承認我是個自私的母親,讓女兒獨自生活我也心疼,但看到她,我的心會更疼,因為希西與她的生父長得越發神似。我的前夫,以及我和前夫共同生活過的城市,都帶給我無法磨滅的傷痛。」

段燃:「這樣的答案,我希望您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講,您是長輩我不想指責您,總之,您不管她,我管她。」

錢媽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她長噓一口氣,說:「希西剛才跟我說,她想出去走走,如果你有時間的話,麻煩你帶她出去散散心。」

段燃沉悶地應了聲,結束通話。

他用指尖敲打著桌面,思忖良久,撥通田店長的電話。

週五晚上,晚九點。

錢希西突然接到田店長髮來的公幹通知。

「現在?店長,您讓我現在去機場?」錢希西蒙圈了。

「對,情況緊急,原定公幹人員臨時請假,你代替她公幹三天,工資翻倍,馬上出發,到了機場會有人舉牌接你,接你的人會把詳情告訴你。別忘了帶身份證。」

「哦,是,好……那我收拾兩件衣服馬上去機場。」

刻不容緩,錢希西跳下床,拉開旅行袋一通塞:工服、工作鞋、工牌……

啊!田店長也沒說去哪裡公幹?算了,看在工資翻倍的份上,去哪兒都行!

錢希西風風火火地趕到機場,剛走進大廳,一名女士急匆匆地將她攔下來:「希西,你怎麼來這麼遲啊?趕緊的,身份證給我,先去換登機牌。」

「啊,好。原來是秘書姐姐跟我一起公幹呀?那我就放心啦哈哈!」錢希西取出證件,眼前這位女士是段燃的執行秘書,一來二去也算熟悉。

秘書小姐不予回應,換好登機牌又把她帶到安檢口,然後輕推錢希西的脊背:「快進去,與你同行的人在裡面等你。」

「啊?男的女的?我認識嗎?」她身後還有排隊的人,唯有邊走邊問。

「認識,公幹的原因他會告訴你。再見希西,一路順風。」

「……」錢希西暈暈乎乎,怎麼弄得跟逃難似的?

錢希西來到候機室,根本不需要東張西望,便看到「鶴立雞群」的段燃。

段燃今日並非西裝革履,而是身著復古牛仔褲與簡約的休閒白襯衫,他頎長的身材以及出眾的外表,引起不少女乘客的關注。錢希西怔怔地望著段燃,已經記不得他有多久沒有穿過休閒裝,但她認為他更適合這一類的穿衣風格,因為比較符合他本人的氣質,慵懶頹廢的外表下潛伏著一縷暗湧的暴戾,誰惹他、他咬誰。

段燃朝她勾勾手指,彷彿在說,看啥呢?快滾過來。

人生地不熟,錢希西只能乖乖地坐到他的身旁,嘟囔道:「和我一起去公幹的同事,不會是你吧?」

段燃目視前方,隨手將一個檔案袋丟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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