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老人呵呵一笑,接道:「好主意啊,英雄難過美人關,古往今來,有幾人勘破情關,何況此絕世美人呢?」
張子清道:「事出突然,實非兄弟之意。」
青袍老人點點頭,道:「老朽老矣!雖美人如玉,我所不取,但不知大堡主還有些什麼獎品,俗言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是那獎賞不重,老朽就……」
張子清接道:「有,名珠直粒,名畫十幅,外加黃金萬兩。」
青袍老人微微一笑,道:「黃金,明珠,非我所愛,倒是十幅名畫,能動我心。」
張子清道:「敝堡中收藏的名畫甚多,如若兄臺喜歡,在下當奉送數幅」
青袍老人緩緩說道:「張大堡主,可曾把那十幅名畫,都已經準備好了?」
張子清道:「已經備好多時。」
青袍老人道:「在那十幅名畫之中,可有一幅叫《劉海戲蟾圖》麼?」
君中鳳卻聽得呆了一呆,暗道:「怎麼?這人也在問那《劉海戲蟾圖》呢!」
青袍老人道:「張堡主請仔細地想想,貴堡之中,是否有一幅《劉海戲蟾圖》呢?」
張子清想了一陣,搖搖頭,道:「就在下記憶所及,似無此物。」
青袍老人道:「當今之世,論聚散之豐,天下再無人出你之右,想來你們的名畫必多,大堡主請仔細想想,是否見過那幅《劉海戲蟾圖》呢?」
張子清回顧了那紫抱中年人一眼,低聲說道:「五弟,你想想看,咱們是否收藏過這樣一幅圖畫?」
紫袍中年道:「似是有這麼一幅圖畫,但那……」
青袍老人接道:「那幅圖畫現在何處?」
紫施中年心中暗道:「區區一幅圖畫,怎能使他這般偏愛,如醉如狂?無論如何,找到那圖畫之後,也得仔細瞧瞧才成。」心中念轉,口中應道:「就在下記憶所及,那圖畫不在我堡之中。」
青袍老人道:「現在何處?」
紫袍中年道:「柳長公、原子謙、君天奉,既然不在我等手中,自然在他們三位之一的手中了。」
青袍老人冷冷說道:「他們三個不是早死了麼?」
紫袍中年道:「據在下所知,那白衣兇手旨在殺人,並無收藏之癖。」
青袍老人突然長嘆一聲,閉上雙目,不再言語。似是心中有著很大的痛苦一般。
紫袍中年回顧了張子清一眼,低聲說道:「那幅《劉海戲蟾圖》,小弟記起來了。」
張子清道:「分給誰了?」
紫袍中年道:「分給了四弟君天奉。」
青袍老人突然睜開雙目,道:「閣下記得清楚麼?」
紫袍中年道:「不會錯,在下親手分出那一幅畫。」
青袍老人突然站起了身子,道:「君天奉現在何處?」
紫袍中年道:「死了,被那白衣兇手殺死。」
青袍老人道:「那幅《劉海戲蟾圖》呢?」
紫袍中年道:「人都死了,誰還知那幅圖畫何在呢?」
青袍老人道:「這麼看來,那幅圖畫,定然是落在那兇手手中了。」
張子清一直在冷眼觀察著那青袍老人,看他焦急的神色,想那《劉海戲蟾圖》,定然是十分珍貴之物。
他為人老奸巨滑,心知如若正面相問,那青袍老人絕不會講,只有使用旁敲側擊之法,追問內情,當下輕輕咳了一聲,道:「老五,咱們收集各畫之中,似是不止一幅《劉海戲蟾圖》吧?」
那紫袍中年先是一怔,繼而微微一笑,道:「不錯,小弟記憶之中,似乎不止一幅。」
果然,那青衣老人,忍耐不住,說道:「《劉海戲螃圖》,天下何止百幅,但有用的只有一幅。」
張子清看他言不由己而出,心中暗喜,故意一皺眉頭,道:「兄弟一生收集名畫,那是天下皆知了,別的能耐沒有,對名畫、珠寶的鑑別之能,自是常人難及,絕不會收集膺品。」
青衣老人道:「那《劉海戲蟾圖》的珍貴,倒不在它畫的好壞之上……」他似是突然間心生警覺,住口不言。
張子清心中暗道:「看來他已經有些警覺了。」
回目望了那紫袍中年一眼,道:「五弟,咱們堡中,好像也收藏有一幅《劉海戲蟾圖》是麼?」
這兩人搭擋了數十年,彼此早已能夠心靈相通。
只聽那紫袍大漢答道:「不錯,小弟似乎也記得,咱們堡中收藏有一幅《劉海戲蟾圖》,但年日已久,只怕要費一番工夫,才能找出來。」
果然,這幾句話,又使那青衣老人忍耐不住,說道:「兩位可記得留在堡中的一幅何人所畫?」
張子清道:「這個,兄弟就記不清楚了,事隔了幾年,兄弟就算有很好的記憶,也無法記得清楚……」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但如若藍兄能夠說出何人所繪,也許可使在下憶起舊事。」
那青衫老人沉吟了一陣,道:「告訴你亦是無妨,老夫要找的一幅《劉海戲蟾圖》,是一位名叫三星才人所繪。」
紫抱中年道:「三星才人,好像見過這麼一個署名,不過,就兄弟所知,那三星才人並非是很有名氣成就,一生之中,也只繪了那一幅《劉海戲蟾圖》。」
張子清道:「藍兄,又怎知三星才人之畫,一定落在兄弟手中呢?」
青施人道:「據老夫所知,那幅《劉海戲蟾圖》,原是太極劍李清塵所有,李清塵為你們兄弟所謀,那幅畫,自然是落在你們手中了。」
張子清臉色微變,道:「藍兄,據兄弟聽得訊息,那位白衣兇手,就是太極劍李清塵的遺孤。」
青袍老人接道:「老夫亦曾聽說過這個傳言。」
張子清道:「藍兄既然聽過,那就不該胡言亂語才是。」
青袍老人哈哈一笑,道:「張大堡主,看來你似乎很怕那兇手啊?」
紫袍中年人冷冷接道:「就憑咱們鐵花堡的佈置,諒他也無能闖入堡來。」
青袍老人道:「那麼,諸位不用怕了。」
紫袍中年冷冷說道:「咱們請藍兄來此幫忙,共商拒擋強敵之策,不是請藍兄來此評論江湖是非。」
青袍老人道:「老夫和兩位,只不過相識而已,為什麼要幫兩位阻擋強敵,自然是為了重賞而來了。」
張子清眼看兩人言語之間,愈來愈是尖銳,急急介面說道:「五弟,怎可對佳賓無禮。」
那紫袍中年脾氣雖很暴躁,但他對張子清卻是十分尊敬,當下不再言語。
青袍老人還待反唇相譏,聽得那張子清一段話後,也忍下未再多言。
張子清端起一杯酒,起身說道:「兄弟禮貌不周,慢待之處,還望諸位多多原諒,在下先於為敬。」
言罷,仰臉乾了杯中之酒。
群豪也都隨著幹了一杯。
只見那面色蒼白的中年大漢,重重咳了一聲,道:「兄弟有一件事,請教兩位堡主。」
張子清初見此人之時,似乎是在那裡見過,但此刻仔細一瞧,卻是從不相識。目光一轉,又見一個青衫佩劍的長髯中年,面目陌生,從未見過,心中已然生疑,但口中卻不能不答那蒼白中年的問話。
急急說道:「兄臺有何見教?」
那面色蒼白中年道:「咱們來到這窮山僻野,威是為了那優厚的賞金而來,但咱們不能長期停留於此。」
張子清點點頭道:「怎麼樣?」
臉色蒼白中年道:「咱們既無法找到那兇手出來,也不能在此多留,不知大堡主有何高見?」
張子清道:「閣下如若覺著咱們兄弟接待不周,兄弟願送奉川資,黃金百兩,恭送閣下離此。」
那大雙重重咳了兩聲,道:「大堡主太小氣了,也說得太輕鬆了。」
張子清忍著性子,道:「這話怎麼說?」
那中年大漢道:「咱們千里迢迢,趕來此地,難道只為著百兩黃金?」
張子清發覺出情勢不對,但在看右看,卻又看不出那面色蒼白中年有什麼驚人的藝業,心中暗暗罵道:「那幾個奴才瞎了眼睛,怎麼清了這樣一位名不見經傳,又會挑眼的人來呢?」
心中念轉,目中說道:「閣下之意,要些何物?」
臉色蒼白中年冷冷說道:「在下在此留上十日,那兇手仍無訊息時,在下就要告別,臨去之日,我要帶走這位姑娘和五千兩黃金,十顆明珠,不知大堡主肯否答允?」
張子清微微一笑道:「兄臺要的倒是不多啊!」
蒼白中年大漢道:「在平常的豪富眼中,五千兩黃金和十顆明珠,倒也不是一筆小錢,但在你富可敵國的張堡主之前,那又是九牛一毛了。」
張子清淡淡一笑,道:「不錯,五千兩黃金誠然不多,但要在下一定送得甘心才成,兄臺怎麼稱呼,張某怎麼一時記不起了?」
那中年大漢吁了一口長氣,道:「在下也只不過是幕張堡主之名。未曾見過。」
張子清心中暗道:「那些瞎了眼的奴才,怎會請了這樣一個人物到此?」
目中卻乾咳了兩聲,接道:「兄弟看閣下,似曾相識,縱然未見過面,也必是慕名已久,聽人說過的朋友了。」
臉色蒼白的中年大漢,淡淡一笑道:「在下很少在中原武林道上走動,此番進入貴堡,是憑籍真才實學而來。」
張子清哈哈一笑,道:「進人兄弟這鐵花堡的,不論那一位,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人……」語音微微一頓,接造:「兄臺的姓名不知是否可以見告?」
那大漢微微一笑,道:「說出來只怕大堡主亦不知曉,在下姓戴名昆。」
張子情急急一抱拳,道:「失敬,失敬,原來是子午追魂手戴兄。」
戴昆淡淡一笑:「好說,好說,雕蟲小技,算不得什麼。」
張子清道:「或見肯來敝堡助戰,兄弟是感激不盡。」
那戴昌兩道目光盯在君中鳳的臉上,口中連聲叫道:「可錯呀!可惜!」
張子清呆了一呆,道:「什麼事情可惜?」
戴昆道:「可惜那兇手不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