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的心情好像穿了三年的舊衣服,葉楓的一句話,無疑算是溫度適中的電熨斗,從裡到外,絲絲縷縷的把他所有的不快熨平,葉楓這小子,有一套。
龍哥對葉楓並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恨,最少他是老大,懂得因勢利導的益處,「兄弟不說,我還真的不覺得,只不過你一說出來,我才發現,這事有蹊蹺,有人已經開始對付我,可笑我還是茫然不知。」
把葉楓說的話反覆的琢磨幾遍,龍哥心中,多少有些慼慼然,自己當了大哥好多年,真地想要算計自己的,有實力的,又有哪幾個?剛才是試探葉楓的反應,龍哥如果是以往,早就開始調查真相,可是現在,他不能動。
「其實你想看表面的話,只要看看甘姐到了哪個場子就知道。」葉楓也是因勢利導,他在龍哥身上花費力氣,並非無所事事的表現,就像他說的那樣,並非八隻手不停的忙,才叫做事,他不在的三年,三司的工作卻並沒有停頓!
他或許沒有隱者觸角那樣的無處不在,只不過三司也絕對不是白給,只是運作的時候,葉楓表面風平浪靜,內心卻是波濤洶湧,當年的自己,一敗塗地,這次呢,扮豬吃虎,會不會成功?
龍哥,花劍冰,甚至那個吉雅夫人,都不過是宴會前的開胃小菜,只不過牽一髮動全身的道理,葉楓比誰都明白,很多環節看似無足輕重,其實最後,很可能是失敗成功的主因。
「兄弟說得沒錯。」其實龍哥不笨,也早想到了這點,只不過為了配合葉楓的英明神武,還是故意示弱,「我只是想看看,誰有膽子,敢收她們。」
「其實很多時候,急怒下的人雖然可怕,可是漏洞弱點也多。」葉楓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推心置腹一樣,「他們既然處心積慮地做了,當然已經留了後手,龍哥這時找人打打殺殺的,雖然可以解決一時之氣,卻很容易落入對手的圈套,讓自己陷入麻煩。」
龍哥心中一凜,葉楓不說,他並沒有想的那麼遠,可是讓葉楓一形容,他竟然有種心悸的感覺,「那兄弟,你說,怎麼辦?」
「以不變應萬變。」葉楓沉聲道:「打擊對手的方法有多種,詭道是不擇手段,王道是提升自己的實力,詭道不能多用,王道才是長存之法。」
龍哥望了葉楓半晌,真的很難相信花劍冰的話,葉楓真的害自己的?怎麼現在看來,葉楓可是實心實意幫助自己的?
「提升自己的實力?」龍哥有些苦笑,「兄弟,你以為我真地想要勾心鬥角?只不過很多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很多時候,想是一回事,做卻是另外的一回事,比如說今天吧,姓甘的那個賤人走了,我若是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別人以後都要開染坊的。」
葉楓搖搖頭,「龍哥的這種手段,若是十年前用用,還能殺一儆百,只不過現在時代不同了,這種手段早已落伍,人走總是有理由的,你若是梧桐樹,落的自然是鳳凰,你若是個爛泥塘,就算留得下人,又有什麼用處?」
龍哥連連點頭,「兄弟說的是道理……」
「龍哥。」紅綢又跑了進來,欲言又止。
龍哥有些不悅,「什麼事?」
「剛才我統計了一下,今天小姐來的少。」紅綢有些苦著臉,「魯姐帶走了一批,甘姐一走,不開工的又不少,我手下的幾個,竟然也不知所蹤,聯絡不到。龍哥,你聯絡到新的人沒有?如果人手不夠,今天估計會有人趁機鬧事的。」
龍哥有些皺眉,知道紅綢說得沒錯,卻只是心煩的擺擺手,「知道了,你下去吧,今天紅綢你看看,能找多少人頂一下,就先撐一下,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還有,如果沒有什麼要緊事,不要再過來打擾,我和葉總有事情商量。」
紅綢瞥了葉楓一眼,發現他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暗自咬牙,女人,當然都希望引起別人的注目,可是這個葉楓,比柳下惠還讓人討厭,男人不壞,不作為,那是最讓女人頭痛的事情,想著龍哥可能考慮炒他魷魚,紅綢多少有些高興,退下去的時候,關上了房門,才要效仿一下,長揖蒙垂國士恩,壯心剖出酬知己,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過來,紅綢看了下號碼,臉色就已經一變,聲音低了八度,走到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勉強笑道:「甘姐,找我什麼事?」
龍哥到底還是龍哥,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他並不在意眼下情形的急迫,反倒安慰起葉楓,「兄弟,這些雜事你不用管,正如你說的,我們從長計議,我龍威不信,眼下的這點困難能難倒我。」
葉楓眼中多少露出點欣賞,他當然知道龍哥對自己好,不過是花劍冰的安排,花劍冰處心積慮的對付自己,不過自己要面對的,絕對不是花劍冰。
龍哥做事很光棍,這人當了多年的老大,畢竟還是經歷過風浪,葉楓能夠成功,很多時候,就是從來不忽略任何一枚可用的棋子,「別的先不說,只是龍哥這種魄力,處事的態度,相信很多人都已自愧不如。」
「其實兄弟。」龍威突然嘆息一聲,若有感喟,「大哥我再難的日子也有過,現在比起從前,畢竟好了很多,只不過錢多了,麻煩也多了起來。」苦笑了下,「我其實很想聽聽,兄弟的王道如何做?」
「你多半也覺得,我這次多少有些小題大做?其實不然!」葉楓看起來終於開誠佈公了,龍哥聽到這裡,多少有些激動,卻只是搖頭,「當然,那是他們的看法,我對兄弟的做法,一直都是很信任,很信任,我寧願這天天夜總會所有的小姐都跑掉,但是天天夜總會,不能沒有你!」
葉楓笑了起來,「龍哥,有你這句話,我就不會讓你的夜總會垮臺的,只不過你這個夜總會頑疾已深,想要改動實在要費大力氣,她們的走,未嘗不是好事情。」
龍哥砍人在行,經營那是擀麵杖吹火,一竅不通的,「兄弟,什麼頑疾,要怎麼改動?不是我老王賣瓜,我這夜總會,每過半年,都要不大不小的重新裝修一次,你不知道,現在這行競爭的激烈,只要別人有的,你沒有,客人很快就會轉移過去,和婊子一樣的無情。只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說姓甘的那個賤人走,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