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算本事?」陳東只是冷笑,不等說什麼一匹馬也能喝這麼多的時候,葉楓已經接過了話題,「這不算,什麼算?賣酒的要有賣酒的本事,賣唱的也有賣唱的本事,我能喝,當然也算是一種本事,哦,還不知道,這位陳東先生,有什麼本事?」
陳東的臉不再發白,有些變綠,他的本事當然在音樂上,只不過葉楓可以大言不慚說自己能喝,那是因為他臉皮夠厚,可是陳東不能,真正做音樂的,只有不屑。
輕蔑不屑也是一種自豪的表現,可是陳東這種輕蔑並沒有維持太久,葉楓突然笑了起來,也很不屑的樣子,「對了,我忘了,你會玩點。」指指陳東原先的位置,「叫做音樂吧?」
陳東鼻子裡面的冷氣可以帶動瓦特發明的蒸汽機,葉楓的這種明知故問實在讓他惱火,「當然是音樂,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小孩子過家家?」
「真的叫音樂?不叫小孩子過家家?」葉楓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陳東覺得他幼稚的可以,梅姐卻認為葉楓幼稚的可疑。
「這個也算本事?」葉楓再問。
陳東拒絕回答。
「沉默就是代表是了?」葉楓倒是善解人意,轉瞬露出開心的笑容,「其實這個,我也會的,我一向以為喝酒比這個還困難的,喝酒如果算不上本事,那這個更算不上本事,都是不好向外人說的呢。」
梅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陳東氣急反笑,「那我很想看看葉總的這個不向外人說的本事。」
葉楓站起來,卻又坐下來,「這裡有梅姐,是大富豪,就算玩,也不能在這裡的。」
「沒有關係。」梅姐不動聲色,若有深意地望了一眼葉楓,好像在琢磨他的深淺,「雖然放音樂的,是大富豪請的,可是如果有貴客想要露一手的話,我們還是會盡量滿足貴客要求的,而葉總你,今天就是我們的貴客。」
葉楓笑了起來,突然說了句,「梅姐今天很漂亮。」
「只有今天嗎?」梅姐竟然嫣然一笑,好像很喜悅的樣子,只是眼中的光芒,絕對不會是柔情蜜意。
「哦,抱歉,應該說,梅姐每天都很漂亮,今天格外漂亮。」葉楓還是恭維,讓陳東以為他已經明白了葉楓的意思,這小子的用意很簡單,把別人踩到腳下,自己借位接近梅姐。
男人都這樣,動物求偶的時候,不也是以擊敗同類來博取雌性的歡心,陳東有些悲哀地想,雖然他不想承認,可是目前看起來的事實就是,他的確不如葉楓成功。他不過是一個夜總會的dj,葉楓呢,剛才聽說,竟然是天天夜總會的總經理,地位上的差距,讓世俗的人認為,葉楓無疑是更成功的,可是這是讓陳東最難忍受的事情。
「我只知道,男人對我說好話的時候,通常都是有需求的。」梅姐不動聲色的笑,讓陳東有些心醉,卻也有些吃醋,聽她的口氣,好像對男人的性格,已經瞭如指掌,雖然對這個梅姐的職業性質,他是很清楚,可是他不想去猜測梅姐的過去。
「梅姐真的聰明,我只不過想和梅姐合作一首。」葉楓站了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可不會唱的。」梅姐雖然是拒絕,卻已經站了起來,燈光下顯得搖曳多姿,體態婀娜,和她一比,其餘的女人的站法,只能說和木樁一樣。
「梅姐真的會開玩笑。」葉楓嘆息一聲,「你若是不會唱,那臺上唱的只有去當啞巴的。」
葉楓沒有問梅姐會唱什麼,好像也知道梅姐肯定會配合,站了起來,徑直向陳東的位置走了過去,只是才走了兩步,感覺到陳東沒有舉步,回過頭來,「不過來糾正一下?」
陳東多少有些詫異,看起來這個花花公子,好像真的會兩手的樣子,當然這個花花公子,是目前陳東給葉楓的稱謂。dj不像別的,dj的全稱叫做discojockey,可以認為是disco舞廳的司儀或者是唱片騎士,以前和廣播主持差不多的性質,只不過後來才到了幕前,做一些演唱,音樂製作和演唱會的主持等幕前工作,但是這還不能稱作專業的dj。
真正的dj在陳東看來,是有對音樂的執著才行,他認為自己就是這種,當然還有一種dj,純粹是為了賺錢,多半是老外來到內地淘金,或者是老闆捧出來的,那種dj,和他道不同,可是dj畢竟是個高技術的活,不懂的來做,只有出醜,可是這個葉楓看起來不是豬,當然不是出醜的,他這傢伙也會這個?
葉楓很快給了陳東答案,看了一眼裝置,笑了起來,問了句,「你也喜歡用兩張黑膠片來做音樂?」
陳東心一沉,已經覺得這小子有門道,中國的dj一般都是一張黑膠片做音樂,能用兩張黑膠片的,已經算是高手,這小子用的是個也字,難道?
不等他的疑問問出,葉楓已經笑道:「很巧,我玩這個,也用兩張的。」
陳東下來後,留著哥們放音樂,臺上的那位望著葉楓,也是琢磨不透他的門道,扭頭向梅姐看過去,發現她在點頭,有些茫然,叫了聲,「東哥?」
陳東只是點頭,葉楓接過了專業耳機戴上,看了下裝置,低聲說了一句,「這些裝置也有幾十萬吧?」陳東不等自豪升起,葉楓就又給了他個不小的打擊,「可惜檔次太低,對於你來說,可惜了。」
他說的好像有點惋惜,陳東卻是搞不懂他到底什麼意思,cd機,黑膠唱機,調音臺,混音臺什麼的,加在一起,七八萬的也能買下來,當然七八百萬的也不是花不出去,可是一個夜總會,總要考慮成本,他來到這裡,一方面是因為梅姐,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因為這裡的裝置已經很不錯,比起那些club或者酒吧,更適合他的學習和發揮,只是聽葉楓的口氣,這也很差?這小子癩蛤蟆打哈欠,口氣實在不小。
葉楓很快給了陳東一個他會不會的答案,他不用混音臺的crossfader,直接用手指移動了兩下唱片,調了兩下音,抬頭望了陳東一眼,「這個手法簡單,倒讓你見笑了。」
陳東臉色不好看,葉楓的手法的確簡單,搓碟中,叫做babyscratch,可是這個簡單的手法,他運用的很嫻熟,這說明他最少會這個,而且剎那間的樂調讓他有樂感的很震撼,這不能用過家家形容的!
可是陳東的臉色,沒有最難看,只有更難看,因為在他思考的這會兒功夫,葉楓調音搓碟已經用了三種手法,很輕盈快捷,蜻蜓點水一樣,等到完成調音試音後,這才抬起頭來,笑著問一句,「搓碟手法剛才我看你運用的了,你好像會幾種?」
陳東一凜,終於覺察到葉楓好像是來砸場子的,卻還是不能不答,「七八種。」
「哦。」葉楓點點頭,「那也不差了。」
「你會幾種?」陳東忍不住地問。
「你可以數的。」葉楓笑了起來,眯縫起眼睛,放好唱片,手一動,出來的鼓點,驀然擊在聽眾的心裡,就算是陳東,都是有些顫動,他不知道,尋常的兩個鼓點竟然能產生讓你心悸的感覺,大廳本來有些嘈雜和議論,客人都是有些好奇地望著葉楓,不知道怎麼回事,只不過鼓點一響,廳中竟然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的。
葉楓別上無線麥克,手一揮,動作只能說的信手,卻是渾然天成,燈光照到了梅姐的身上,剎那間梅姐更顯得光彩照人,讓男人看的如痴如醉,緊接著一個頗有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現在有請梅若華小姐為我們唱一曲,明月千里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