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總,今晚除夕夜,有什麼安排?」
一個小姐湊了上來,一本正經的拋著媚眼。
「當然是和女朋友一起的,葉總這麼靚仔,沒有女朋友陪,不是暴殄天物?」
另外一個小姐翻了個白眼,嗲裡嗲氣的嚴詞反駁。
「才不是呢,葉總多半是陪父母的,我知道他這種乖乖仔,多半還沒有女朋友。」
又一個小姐橫插了一腿,圍了上來。
葉楓坐鎮的天天夜總會的時候,從來都是在大廳,不顯威嚴,只是隨和,別人找他,向來方便。除夕夜的氣氛是濃烈的,一時間,葉楓身邊鶯聲燕語,紅綠交織,葉楓只是笑,回答的簡潔,「加班。」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紅綢笑著走了過來,做個驅趕的手勢。
「我說葉總怎麼不喜歡別人,原來是等著紅綢姐呢。」
一個小姐知趣的打趣,眾人做猢猻散。
「葉總,她們說的……」紅綢臉竟然有些紅,欲言又止。
「哦,沒有關係,我不介意,不會往心裡去的。」葉楓倒是大度。
「不是呀,這個你得往心裡去呀。」紅綢忍不住道。
「啊?」葉楓有些發愣。
紅綢忍不住的好笑,「我是開玩笑的,看你緊張的。」
「哦。」葉楓恢復了常態,作勢抹把冷汗,「紅綢,你最近幽默了很多。」
紅綢望了他半晌,這才有些幽幽地問,「葉總,除夕夜有什麼活動?大家都在加班,你呢?」紅綢的口氣比起以前,有些轉變,她對葉楓青春無慾症有了改觀,是自從葉楓上次和個女人出門後。
作為一個下屬,對於這樣的上級應該很滿意的。
天天夜總會觸底反彈,年末收高見紅,龍哥大為滿意,過年的時候,每個人封個紅包。
雖然葉楓沒有說什麼,可是龍哥最後還是說了,他本來沒有想到發紅包,這些以前都是不歸他管的,可是今年葉總並沒有忘記提醒他。
因為龍哥的這句話,讓天天夜總會的上下員工對於葉楓的印象,大為改觀,不是一般的改觀。這個葉總雖然話不多,但是都說到了點子上,不像某些領導,一屁倆幌的,假大空的許諾,年底毛都沒有,葉楓這種上級,硬是要得!
只不過作為一個女人,對於葉楓的反應,還是多少有些不滿意的,現在很多小姐已經把對陳東的注意,轉移到了葉楓的身上。她們現在一致覺得,陳東才是典型的青春無慾,他對任何女人都沒有興趣,反倒和那些樂手勾肩搭背的,典型心理有問題。葉楓和那個女人很曖昧的出去後,這說明他還是有慾望的,雖然不排除龍哥看上他的可能,但是最少人家還是有能力。
有能力的男人通常有魅力,更何況葉楓長的一點不差。他不對小姐們動手動腳,那是潔身自好,這不能算是個缺點吧,只能說的優點,這種男人不喜歡一個女人則已,喜歡哪一個,都是痴情的很,這才叫做,真愛無敵,這是小姐們的一致結論。
「也沒有什麼活動,加班。」葉楓還是官方回答。
「除夕夜,人很多呀。」紅綢若有意若無意地說道:「工作當然重要,但是有的時候,要有點情趣的。」
「責任很重要。」葉楓緩緩道:「我們這次承諾就是以我們的真心,換取主顧的歡樂,這種歡樂並非常見的聲色犬馬,而是一種真愛關懷。對了,紅綢,我讓你們背誦的問題要點怎麼樣了?」
「她們都說要考狀元了呢。」紅綢掩嘴笑了起來,「好像現在的職業比起以前,更有前途的。」
「考不考狀元的,都要背誦,而且要分析。」葉楓很認真地說。
「知道。」紅綢假裝立個軍姿,又是忍不住地笑,「我們就等著葉總考核呢。」
「我考核你們幹什麼。」葉楓搖搖頭,「考核你們的是顧客,其實紅綢,說句真心話,男人的心理,你們或許並不明白。」
「難道你明白?」紅綢有些挑釁地說,其實心中對於葉楓,還是很佩服的。
他也沒有做什麼,只是搞了幾條準則,顧客心理給了姐妹們,讓她們在主顧來之前,挑幾條來說,比如說為什麼過年沒有回家,想不想親人呢,有女朋友沒有,最近工作順利嗎?
很平實的問題,也很樸實,姐妹們看到了這些問題,都想發笑,比起以前那些客人光怪陸離的要求來說,這些,實在不算是問題。
可是讓她們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些樸實的問題,讓來的主顧很感動。
有的大男人,他們並不喜歡女人的放蕩,在女人放蕩的面前,只是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但當女人作為一個情人,一個朋友,一個姐姐,或者是妹妹的身份出現的時候,他們終於解開了自己厚厚的武裝,露出自己骨子裡面的脆弱。
萍水相逢,卻更能感覺真情的可貴,說著說著,竟然有大男人哭了起來,這座城市是個年輕的城市,這個城市也是壓力沉重的城市。望著一些男人的哭,一些男人的焦慮,小姐們都是有些嘆息,感覺這時候,自己才算是個真正的女人。
男人發洩的方式有很多種,性慾不過是其中的一種。紅綢突然發現,她真的不算太瞭解男人,在她的眼中,男人只不過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不能怪她的偏見,只能說男人強迫給她這個偏見,因為每次男人在這種場合下,見到小姐,想的一件事情就是解開褲帶。
但是這次為什麼不同呢?原因有多種,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來賓的層次已經有了很大的區別,以前的一般都是一箇中心,兩個基本點,掏錢辦事走人的,讓小姐們也是想辦完事情,拿錢走人。
她們不認為自己有多賤,她們甚至認為,有些男人更賤,她們不過是高價促銷了一種避孕產品,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談不上別的。
談錢很傷感情,只不過她們是妓女,主顧是嫖客,談不上有什麼感情,所以談錢更直接一些。
但是最近來的客人真的不同,他們可以和你談心事,談工作,談生活,這在以前,是讓小姐難以想像的事情。在多少有些拘謹,或者是約束的環境下,她們突然發現,原來很多人還是把自己看作人的,而且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小姐們都在私下討論,不知道誰有本事,能和葉總談一回,當然這個很有挑戰的任務,都是公認紅綢莫屬。
紅綢想到姐妹們私下的調笑,竟然也有些臉紅心跳,她當然不認為自己的感情有多金貴,只是希望不在朋友面前丟面子,葉楓是個不錯的男人,難道不是嗎?
葉楓並不知道紅綢的複雜想法,聽到了紅綢的質疑,站了起來,用力拍拍紅綢的肩頭,有如親兄弟一樣,「紅綢,最少我是男人,我知道我想的是什麼,這就已經足夠。」
被葉楓手掌拍到的那一刻,紅綢感覺心臟好像都停止了跳動,肩頭卻如同過電一樣的發麻,她不知道自己經歷了這麼多的風塵,竟然還能有心動的一刻,她低下頭來,初戀情人一樣的害羞,喃喃道:「葉楓,今天晚上夜總會歇業後,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久久的聽不到回答,紅綢霍然抬頭,才發現葉楓已經不在身邊,四下張望了一眼,突然變的咬牙切齒。
上次和葉楓一塊走出去的那個女人,竟然再次光臨!葉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深情款款地望著那個女人。
「紅綢姐,失手了?」有個小姐訕訕的過來。
「那個女人有什麼?我真的比她差嗎?」紅綢忍不住地問。
「她也沒有什麼,她只不過胸比紅綢姐挺點,腰比紅綢姐細點,個比紅綢姐高點,再加上,長的好像比紅綢姐精緻點,其餘也沒有什麼的。」小姐討好地笑。
「你奶奶個熊。」紅綢忍不住地笑罵,「那還剩下什麼?葉總,真的是個色鬼。」
「他色倒是色,但是有選擇的色。」小姐卻是忍不住地嘆息,「他是色中之神,應該簡稱色神才對。」
紅綢倒。
梅若華看起來經過了精心的打扮,這個女人本身就是一個風景,不穿衣服有不穿衣服的嫵媚,穿起衣服來,也是別有風情。
她不像別的女人,是衣服的奴隸,她可以做衣服的主人,她並不需要什麼衣服來幫襯。經過了陷阱門的事件後,她看起來,明顯比一些女星要堅強得多,最少她連躲避都沒有,直接地站在葉楓面前,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葉楓也是臉色平靜,好像已經遺忘了幾天前的激情,甚至目光看起來,新聞聯播一樣。
「葉總,你好。」梅若華溫柔的聲音,卻不讓你產生遐想。
這女人無疑有那種本事,她說一句話,可以讓你覺得身處冰天雪地,當然也可能,如沐春風。
「梅姐大駕光臨,不知道有什麼指教?」葉楓打個響指,「來杯飲料。」
「葉總向來都是這麼小氣?」梅若華嘆息一聲,「其實葉總這麼會打理生意,在天天,真的有些屈才呢。」
葉楓看了梅姐一眼,也是有些佩服,這個女人,夠執著,美人計不成,開始離間了,「我倒是想上大富豪做事,只怕沒有位置。」
梅若華精神一振,「真的?你真的這麼想?」
「假的。」葉楓有些苦笑,「我只是在想,梅姐這次來是做什麼,難道又想找我談談?」
他說的好像另有深意,梅姐不要說脖子,臉都沒有紅一下,「不錯,我是想找你談談。」
葉楓卻好像屁股都差點紅了起來,看到飲料上來了的時候,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很抱歉,拉菲我可請不起。」
這一句話說出來,梅若華多少有些了尷尬,白了葉楓一眼,看起來風情萬種,「葉總還是不想放過人家嗎?」
葉楓只是想說,我只想求你放過我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想問,梅姐到底想要談什麼?」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忍不住的再問,「還是單獨的嗎?」
「這倒不是。」梅姐就算是臉皮用鋼板做的,也是忍不住的發燙,這個葉楓每一句話都很平常,只不過和陷阱門聯絡起來,好像都是含義萬千,「其實今天,我是代表仇大哥,也就是大富豪夜總會的仇老闆來的。」
葉楓嘆息一口氣,好像明白了今天沒有床戲表演,「來幹什麼?」
梅若華想要咬他,因為葉楓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像是另有深意,暗藏譏諷,只是最終卻還是平靜地說道:「來和你談判,希望葉總能放我們一馬。」
葉楓覺得有些好笑,「你讓小紅帽放過狼外婆一把?」
「葉總,夠了。」梅若華低斥一聲,「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罷休?」
梅若華今天來的確是有目的,她本來再也不想見到葉楓這個魔鬼的,是花劍冰重新給了她希望和勇氣。
花劍冰適當的展示了自己的實力後,最後說明了來意,我們其實很不同,但是有一點相同,我們有兩個共同的敵人,龍威和葉楓。
你不用問我是誰,你也不用問我到底怎麼幫你們,我知道,你們現在一定還很懷疑我的誠意,這很正常,因為你們對我並不熟悉,可是因為我們不熟悉,我才會找到你們,你們明白不明白?
仇富好像還很糊塗,梅若華卻已經眼睛亮了,詢問和花劍冰如何合作。
花劍冰說很簡單,你們請葉楓和龍威過來,你們裝作道歉,裝作和解。仇富當時很不滿,說我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我也不想和他們和解。梅若華卻已經攔住了姐夫,她在姐夫的身邊十年,明白姐夫現在的處境,知道姐夫是瘦驢拉硬屎,硬撐呢。她主動詢問還需要做什麼,她甚至有些害怕,這是個葉楓佈下的圈套。花劍冰笑了笑,蒙娜麗莎比起他來,根本不會笑,他酷酷地說道,你們只要勸他喝酒就行,不過,酒裡不要有名堂。梅若華一怔,不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以為花劍冰想要灌死葉楓。花劍冰再不肯多說,只是說,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你們想做就在大年三十來做,不想做我也不勉強。
仇富還是猶豫,冷笑著說你這是讓我丟面子,跌份,我憑什麼聽你的,你走人吧。梅若華聽出了姐夫的猶豫,反倒下定了決心,她左思右想,這件事情最多也就是個丟面子的事情,可是她憑女人的直覺,竟能覺得出其中的一線殺機,她面子早就丟了,所以不在乎再丟一次,想到這裡她,直接替仇富做主,好,我們應承你,只是希望你做出來的事情真的像個男人。花劍冰還是笑,私下偷偷對梅若華說了句,我倒是個男人,等到我們對付完葉楓和龍威後,你不妨一試,只不過我看,你喜歡的男人,可真不像個男人。
梅若華一顆心,針扎一樣的痛。她聽出了花劍冰口中的輕薄,但是她只是當作放屁,男人這種話她聽的實在太多,可是最後那句話,實在讓她心痛,望著仇富的一臉茫然,她只是苦笑,這難道就是自己想要託付終身的男人?
梅若華最終還是決定去見葉楓,再請葉楓去喝酒,她還是忍不住的為仇富付出一切,無怨無悔的。
「我想梅姐搞錯了。」葉楓緩緩道:「這裡沒有什麼放過放不過的說法,我只想請梅姐放過我的,你看我的手。」指著手指頭上若有如無的傷痕,好像用放大鏡觀看才能發現的,葉楓很痛苦的樣子,「這是幾天前,幾個混混過來砍我留下的,我當然不敢說是仇老闆找的人,可是我這人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會砍我?」
梅若華抿著嘴唇,心中冷笑,只是想,你想不出才有鬼,我想你這種人的卑劣,想砍你的人,估計比春運視窗等著買票的人還要多。
「甘姐走的就是有種預謀,當時很顯然,她就想給天天拆臺,我忍了。有人砍我,我還是忍了,就是兩天前,梅姐又去找我單獨談談。」葉楓又是嘆息一口氣,表現的好像黃花大閨女一樣潔白,「我也不想多說那件事情,那件事情我真的不想再提。」
他不想再提的時候,已經提了兩次,看到了梅若華的臉色幾乎發綠,終於不再挑釁,「我只是想說,在那種情況,我選擇了忍讓。我是個正經做生意的人,從來不想走歪門邪道的。」
梅若華差點氣暈了過去,葉楓當然可以說他是忍讓,梅若華卻覺得是難以言傳的羞辱,或許就算當初葉楓選擇和她上床,都沒有羞辱那麼難言的。那個時候的忍讓,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無疑是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打擊,她長吸了一口氣,終於忍住了心中的怒意,控制住沒有把酒杯扔出去,「我知道葉總很委屈,所以我想,還有和仇大哥一起,正式的向你,還有龍老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