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愣了下,抓住了花鐵樹的手,「其實就算沒有大哥這句話,我也會盡心盡力的,只要我抓到那小子,管保讓他生不如死。」
「老三,謝謝你。」花鐵樹握住金夢來的手,「我只希望你如果真的找到兇手,一定要交到我的手上。」
「那是當然。」金夢來毫不猶豫,「我一定會讓兇手親自死在老大的手上。」
二人看起來推心置腹一樣,葉貝宮卻已經拿起了桌面上的那個相框,緩步向門外走去,葉楓猶豫了下,向著白城說道:「四叔,我先和父親說件事情,晚些時候找你,你不著急去找戈林將軍吧?」
「他們只是著急找我的。」白城淡淡道:「我們去是給他們面子,你先處理自己的事情,四叔可以等你一天。」
「好。」葉楓點頭,跟著父親走出了大廳。
葉貝宮頭也不回,直接走到另外一間房間,似乎知道葉楓就在身後,葉貝宮並沒有關上房門。這裡帷幕四垂,室內開著柔和的燈光,葉貝宮坐了下來,泡了點茶葉,這才笑著望向葉楓,「喝點茶嗎?」
「是不是又是太湖翠竹?」葉楓面無表情。
「是的。」葉貝宮嘆息一聲,「出門在外,無論是給朋友,還是給客人,我都會準備最好的茶葉,只不過我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喜歡太湖翠竹。你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不是你喜歡喝,是我媽喜歡喝,是不是?」葉楓冷冷地問了一句,已經關上了房門。
葉貝宮端著茶杯的手凝了下,茶水好像溢位來些,眉頭微皺,卻並說什麼,揭開茶杯的蓋子,抹開了茶葉,喝了一口,又說道:「雅姬和你聯絡過?」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葉楓並沒有放棄追問,這本來就是他回來的目的!
「哦?」葉貝宮嘆息一聲,「你母親是喜歡喝太湖翠竹,我也喜歡喝,那又如何?」
葉楓伸手指指葉貝宮放在桌子旁的那個相框,「你不覺得需要解釋一下這個?」
相框是葉楓從古特那裡帶回,葉楓對父親,不會遮遮掩掩的迂迴來問。
葉貝宮終於放下了茶杯,目光轉到相框上,淡淡道:「需要解釋什麼?」
「你不是說,沒有母親的照片?」葉楓咬著牙,目光已經有了痛苦。
「我的確沒有。」葉貝宮眼眸深處也似乎藏著什麼,「這個你肯定不是從我手中拿到的,不是嗎?」
「你說我母親死了?」葉楓怒火中燒,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母親這兩個字在葉楓心目中,一直是個完美,卻也是個遺憾,父親明顯欺騙了自己,因為根據父親所說,母親是在生完自己後,很快的難產死去,可是事實並非如此,根據格蘭古特的描述,母親最少在他那裡呆上了較長的一段時間,母親是在想念的時候死去!
要是別人如此欺騙葉楓,葉楓早已怒不可遏,他採用報復的方式可能常人難以想象,可是他的對手是父親,這就讓葉楓還是能夠忍住怒火。畢竟,父親是他這二十幾年來的擎天大樹,他從來不認為父親會做過錯事,所以他還在等待父親的解釋。
「你母親的確死了。」葉貝宮這次並沒有輕描淡寫,而是嘆息一口氣,「你難道認為她還活著。」
「夠了。」葉楓忍不住上前一拍桌子,雙目圓睜,「葉貝宮,你不要拿出對付別人的那一套,我是你兒子!」
‘乒’的一聲響,茶杯跌落在了地上,摔的幾片,濺了一地,葉貝宮卻是看也不看,只是道:「原來你還知道是我兒子?」
葉楓長吸了一口氣,終於平抑了激動的情緒,在敵人面前,他或許不會如此,但是在父親面前,他還是無法保持平靜,「你不用再瞞我了,我已經知道了很多。」
「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問我?」
葉貝宮眯縫起眼睛,「二十年前你一直在問我,母親是誰,為什麼連個憑弔的地方都沒有,我二十年前是這句話,二十年後還是這句話,你母親已經死了,再也無法挽回!葉楓,我不是不告訴你,可是你要相信我,告訴你這件事情,對於你,沒有任何好處。」
「好,好,好。」葉楓氣急反笑,「你兒子這一輩子,都是在你的教導下成長,你雖然告訴兒子我怎樣做人,可是也告訴我怎麼生存,父親你親口告訴我,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因為那都可能是你致命的理由。」
「不錯,你記得不錯。」葉貝宮緩緩點頭,「你明白這點就好,我能照顧你一時,照顧不了你一世,你父親也會死,你不能指望誰活一輩子。」
「可是我還會信你。」葉楓凝望著葉貝宮,一字字道:「無論什麼時候,我都相信,你做任何事情,都會有自己的理由!」
葉貝宮一直平靜的臉色閃過了一絲激動,終於嘆息一口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只是責怪我,不應該欺騙你,因為從小到大,我雖然責備過你,可是從來沒有欺騙過你。」
「那麼這次為什麼不同?」葉楓也有一絲激動,二十多年的點點滴滴閃過腦海,對於父親,的確,他有的只有是尊敬和感謝。
「我的確是有苦衷。」葉貝宮站了起來,拍拍葉楓的肩頭,「楓兒,不要為難父親,好……」
「不好。」葉楓一把推開了父親的手,「你可以不回答我母親的事情,我承認,這是你的隱私,雖然你不由我同意的,就剝脫了我二十多年的母愛,但是有一點,以你的聰明,一定能知道,而且不應該瞞我。」
「你說。」葉貝宮好像舒了一口氣,只不過葉楓緊接著問的好像差點讓他窒息,「你認識白晨蓓,是不是?我知道她之前,你已經認識她,是不是?」
「我可以說算是認識吧。」葉貝宮有些艱難地說道。
「可是她死了。」葉楓臉上又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你不會不知道。」
「對於她的死,我很惋惜。」葉貝宮嘆息一聲,眼中也有過一絲難過,「如果讓我安慰你,我只能說,誰都會死,只是死的有早晚的問題。」
「可是你當初卻讓我防備她?」葉楓低聲道。
「不錯,這個女人接近你,本來就是目的不明。」葉貝宮目光閃動。
「她是為我死的,她幫我擋住了必殺的那顆子彈。」葉楓聲調不起波瀾。
或許有一種心情叫做哀莫大於心死,葉楓再次提起白晨蓓的死,竟然能很平靜,他自己都很詫異。
「我知道你很難過。」葉貝宮再次嘆息,「你雖然因為這件事瘋了,可是她卻因為這件事死了,我們可以查一查這個女人的心願,看一下,我們有什麼能幫助她們的地方。」
「你還在騙我?」葉楓笑的有些慘然。
「哦?」葉貝宮皺了下眉頭,臉色微微一變。
「你認識白晨蓓,很早以前就認識。」葉楓霍然走上前去,抓住父親的衣領,「她是母親派來的,讓她來保護我的,是不是?!」
葉貝宮動也不動,只是冷冷地盯著葉楓。
「母親雖然離開了我,可是一直沒有忘記我,她擔心我的安危,所以才讓白晨蓓來接近我,保護我,是不是?」葉楓雙眼有些紅赤,嘶聲喊道。
葉貝宮竟然還能保持平靜,他還是凝望著葉楓,只是眼神中並非悲哀,更多的卻是憐憫。
葉楓用力地甩開葉貝宮,「你一直都在騙我,你認識白晨蓓,你知道她接近我的目的,這一切都可以避免,可是你還是讓她死了,是不是?你連一絲挽救的手段都沒有,是不是?你兒子因為這件事瘋了,你用盡了心力挽救,可是你為什麼不在事情的開始就阻止,就和我說清楚?葉貝宮,你不覺得太過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