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崔貞愛點了下頭,臉色有些蒼白,卻刻意的挺直了腰板。
「貞愛,你怎麼會到這裡?」金順珍的目光掠過了葉楓,多少有些詫異的神色。
別人或許不明白什麼,她卻知道,為了參加這個宴會,她花費了多少心血。她來到這裡,第一次沒有想著那個讓她鬧心的繼女,可是她找尋整個世界都不能把她抓回去的時候,卻詫異的發現她驀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繼女身邊的男人長得不錯,看起來是個小白臉,想必仗著有點家世背景。金順珍暗自的咒罵,婊子養的東西,為了點遺產,估計早把自己賣了。她倒是沒有想到,二人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區別,不為了遺產,她也不至於和繼女反目成仇。
人有的時候,總是覺得別人的可恨和老天的不公,那是因為很多情況,都是從自己的角度來考慮問題,金順珍沒有時間考慮這種哲學問題,但是現在覺得有了麻煩。
這個男人既然能出現在這裡,而且帶著繼女過來,多半是有點勢力,只是自己怎麼從繼女的朋友圈子裡面,並不知道有這個人物的存在?
「我也很奇怪,你們為什麼會到這裡?」崔貞愛針尖麥芒,並不退讓。或許她也隱忍了太久,或許葉楓的一句馬蜂窩讓她覺得,和馬蜂做朋友也好過和這個蛇蠍心腸的婦人交往。
「我們當然受到了邀請。」金順珍得意地晃了下請帖,「貞愛,你身體不好,這種聚會,並不適合你的,不如我找人,早點送你回韓國?」
金順珍邁上前一步,眼中閃動著冰冷的寒芒,崔貞愛不由的膽怯,這種膽怯是由來已久,發自內心的。
以前父親在的時候,她還不覺得這種壓力,可是父親這顆大樹轟然倒下的時候,她才發現世情的冷酷,謠言的可怕,在韓國的日子,那種讓她幾乎神經崩潰的壓力再次的來到,說穿了,這還是實力上的差距。
崔貞愛覺得,她沒有擊敗後母的實力,古特先生呢,好像並沒有看到,可就算是看到了,他能接受自己的請求?崔貞愛心中沒底,想著兩個泥娃娃的可笑,覺得自己也和泥娃娃掉到江裡一樣,遲早會融化的無聲無息,爛泥一樣。
「我不回去。」崔貞愛用力地搖頭,驀然感覺自己的聲音大了些,心中一寒,這些可能就會成為繼母攻擊自己的藉口。
果不其然,金順珍已經望向了尹昌白,「這孩子最近還是很傷心,沒有恢復回來,你看,這種場合,她竟然大喊大叫的。」
尹昌白一直陰沉著臉,好像太陽和他有仇一樣,聽到這裡,用韓語說了句,「夫人,要不我先送小姐回去?」
「不。」崔貞愛臉色蒼白,卻已經抓住了葉楓的手,「我和葉先生在一起,除了跟著他,我哪裡都不去。」
「葉先生?」金順珍望著葉楓的眼神好像望著幼稚園的孩子,「不知道這位先生貴姓?」
「我倒覺得你還很傷心,沒有恢復過來。崔小姐說的什麼,你完全沒有聽到。你的耳部神經估計和大腦神經有些不協調。」葉楓把她的傲慢反擊了回去,「我知道這附近有個比格霍爾茨利精神病醫院,雖然遠了點,在瑞士,但是療效還不錯。」
「是嗎?你是那裡出來的?」
敵人的朋友顯然都是自己的敵人,金順珍看著這小子護著崔貞愛就來氣。看到他翩翩的風度很欠扁的樣子,她很想給葉楓一鞋跟,只不過這是高檔場合,她還是要保持風度。
「是呀,我是從那裡出來,找一些適合的病人過去入住,其實我是個醫生。」葉楓回答這些倒是輕車熟路,「沒有想到碰到了夫人。」
金順珍突然發現這小子用韓語比自己還要地道,忍不住的以為他是韓國人,「貞愛,你的朋友在國內,難道沒有學會什麼禮貌,不知道尊敬長輩的道理?」
崔貞愛握著葉楓的手,感覺底氣慢慢的復甦,只是冷冷地說道:「你錯了,這位葉先生,是中國人。」
「中國人?」金順珍撇撇嘴,「都是一些沒有教養的人。」
葉楓目光一動,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凝望著金順珍,「這位女士,我想你要為剛才說的那句話道歉。」
「哦,道歉?」金順珍很是傲慢,「你也配?」
葉楓笑了笑,活動了下手腕,「我很少打女人,但是不意味著我不打女人。」
金順珍大笑了起來,忘記了這是個高檔的場所,扭頭望了眼尹昌白,「他竟然說要打我,你見過這麼沒有禮貌的中國人沒有?」
尹昌白顯然是和她一個戰線的人,上前了一步,閘門一樣地站在葉楓的面前,示威一樣抖抖身上的蝨子,「這位先生,我覺得應該是你,向這位女士道歉!你不知道,你說這種話,很不紳士?」
「哦?我的確不是紳士,我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紳士。」葉楓笑了起來,眯縫著眼睛望著尹昌白,「但是這句話不應該由你來說,你算哪頭蒜?」
「什麼?」最後一句話葉楓是用漢語說的,尹昌白並沒有聽明白,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葉楓的意思。
右手一晃,葉楓一拳已經向尹昌白當面打來,尹昌白畢竟不是吃白飯長大的,身上的鋁合鋼板也是在健身房鍛鍊的結果,反應快捷,竟然還來得及揮胳膊來架葉楓的手臂。
葉楓早已慣用聲東擊西的把戲,右拳虛虛實實的,看到他伸臂來擋,左手已經無聲無息的一記勾手,重重地擊在他的下頜,尹昌白忽然覺得眼前一黑,退後了兩步,還想勉強站住腳跟。葉楓卻是借勢上前,一轉身,一個側踢,重重地踹在尹昌白的胸前,這下子,就算是鋼板都可能被踢倒,何況是個肉墊子。
尹昌白翻身向後倒下去的時候,撞在了那個金字塔形狀的酒桌前面。緊接著,更壯觀的場景出現,金字塔帶著金黃色的血紅倒了下來,‘乒乒乓乓’的有如貝多芬的第三交響樂!
英雄,饒命呀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尹昌白懵了,泡在一輩子也難得洗一次的高檔葡萄酒浴中,腦袋一陣空白。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竟然還有人敢在拉圖的宴會上出手?!
尹昌白懵了的時候,金順珍吃驚的丟失了聲音,半晌找不回來,她和尹昌白一樣的念頭。
只是耳邊都是乒乓的聲響,奏鳴曲,小步舞曲,一直到了終曲,然後,所有的竊竊私語全部的不見,千米的大廳裡面,突然只剩下難言的沉寂,還有的就是,莫名的驚詫。
葉楓竟然還是在微笑,彷彿不知道自己惹下多大的麻煩,他還有空從西服的上衣口袋掏出絲巾,擦了下手,目光已經刀劍一般地望著金順珍,「金女士,如果你還不向我道歉,你恐怕再也沒有任何機會!」
金順珍沒有道歉,只是尖叫了一聲,扭頭就跑,撞到了一箇中年人的身上,抬頭一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失聲叫道:「樸先生,他瘋了,這個人瘋了。」
瘋了的不是葉楓,看起來金順珍好像失去了理智,那個樸先生人到中年,拇指上一個扳指,綠油油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皺了下眉頭,低聲道:「金女士,你冷靜一下。」
金順珍很快冷靜了下來,大廳的賓客都在詫異,卻沒有圍了過來。一來他們都是文明人,不會像街頭那些無聊的人一樣,為了看個熱鬧,拋頭顱,灑熱血的在所不惜,二來他們都是冷靜的人,不會把自己牽扯到這場莫名的漩渦裡面。
「這位先生……」樸先生皺著眉頭,看起來也有些不知道如何解決這個問題,首先他比金順珍清楚的是,來到這個宴會的,每個都是有背景的人,就算這小子魯莽,可是難說他背後有什麼勢力,只是不等他再說下去,一個莊嚴的聲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怎麼回事?」
樸先生心中一凜,霍然轉身,發現拉圖也如拉登一樣的出場,當然也是和911一樣,在爆炸後發表個宣告,只不過他顯然不會為此事負責!
「拉圖先生,這位先生,打了那位男士,驚嚇了這位女士。」樸先生飛快地把形勢介紹了一下,至於那個金字塔的酒杯倒塌了一地,不用問都知道誰的責任。
拉圖終於皺了下眉頭,上前了一步,抓住了葉楓的手,就在眾人都以為,憤怒的主人會把這個魯莽的客人丟出去喂獅子的時候,拉圖說了一句讓大家想去撞牆的話!
「葉楓,你這傢伙,總是喜歡標新立異,可是這次,你沒有受傷吧?」
眾人譁然,默然,樸先生扳指上的綠一下子轉移到了臉上,然後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瀑布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