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只能苦笑,感覺這個坦瑟上校怎麼和隱者差不多的風格。
「如果坦瑟上校舍得把寶貴的時間用在我身上,那是我的榮幸。」
「沈公望這個人,一直都很神秘。」坦瑟上校緩緩道:「其實我和他道不同,但是不妨礙我欽佩他。」
「我回去和沈爺說一聲坦瑟上校的看法,他肯定很高興。」葉楓回道:「沈爺對坦瑟上校,一直也是欽佩有加。」
「是嘛?」坦瑟上校的聲音沒有波瀾,「那我倒也很榮幸,葉楓,你知道我最佩服沈爺的是哪點?」
「我不知道。」葉楓搖頭,實話實說。
「我最佩服的是他本來是個石匠的兒子,卻能做到今天的成就。」坦瑟上校語氣中有了些感慨。
葉楓反倒愣了下,「石匠的兒子?沒有想到坦瑟上校比我還清楚沈爺的身份。」
多少對這個坦瑟上校有些好奇,葉楓也的確不清楚沈爺以前的背景。畢竟他出生的時候,沈爺已經算他的爺爺輩分,或許是更高。他也從來沒有去問沈爺的過去,葉貝宮對於以前的事情,也是很少提及,儘管他和葉楓是父子。
葉貝宮很少關注以前的恩怨,或許他更關注的,只是未來。
對沈爺的過去,作為門人的葉楓反倒不如坦瑟清楚,葉楓卻不尷尬,只是饒有興趣地聽著。對於沈爺的過去,他聽聽也無妨,但是他並不算太關心,畢竟對他來說,那不過是段歷史!
成王敗寇一點不假,你只要能夠稱雄,別人注意的只是你的光環,誰會去了解你到底賣草鞋還是賣豆腐,就算他們瞭解到你出身的低微,反倒可能更佩服你的不屈不撓。
「你雖然是沈門的代言人,我想你可能對沈公望,也不算太瞭解。」坦瑟上校緩緩道:「沈公望的父親是個石匠,這個石匠和一般的石匠還有些區別。」
「難道他手藝很好?」葉楓啞然失笑,不明白石匠再不一般,還能出色到哪裡?
「他手藝好當然不容置疑,如果他手藝不好的話,慈禧當年入葬的時候,也不會找他去做最後封閉墓道的工作!」坦瑟上校說道慈禧的時候,口氣有些生硬,這讓葉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慈禧是何許人也。
只是他很快想到了慈禧是誰的時候,突然沉默。
「葉楓你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貴國的慈禧入葬的時候,陪葬的寶物數不勝數。」坦瑟很是感慨,「可是死人怎麼能控制身後事,她把金銀財寶放入陵寢,不過是增加了她被盜墓的機會。我想對當年的事情,葉少也不會陌生。」
葉楓當然不陌生,那可以說是個中國人都很難忘卻,痛心疾首的事情。
當年軍閥孫殿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以刀砍斧劈炸藥炸,肆無忌憚地盜掘滿清東陵,實在是件通天大案。
具體被盜竊的物品珠寶的數量早已不能統計,但是當年警察廳偵探隊在大港碼頭,抓了一個孫殿英手下的逃兵,就已經查出攜帶的寶珠三十六枚。而根據他交代,在這之前,還賣了不少,而這些寶珠不過是他在慈禧地宮撿到,無人去要的!
一個士兵就已經如此的收穫,當年其餘人盜取的簡直就是天文數字,而這些國寶大部分都是流往海外,成為中華民族不可估量的損失和恥辱。
家門的國寶,竟然大搖大擺的擺到別國的收藏館,私人展廳,國人想要去緬懷,竟然只能到國外去參觀。
「孫殿英能夠盜掘開滿清東陵,其實也和個石匠有著莫大的關係。」坦瑟上校又道,並沒有理會千千的詫異。千千顯然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坦瑟有興趣和葉楓說很久以前的事情,可是她不會詢問,她只會傾聽,只是因為葉楓也在聽。
「我只知道,每個帝王陵寢封閉墓道的石匠都會死的很慘。」葉楓回了一句。
「你說的一點不錯,但是那個石匠還是有點奇遇。」坦瑟上校解釋道:「封閉墓道的石匠一共有八十一人,這好像是你們中國的一個吉利數字。他就是八十一人中的一個,當初是因為搬石頭不小心,被砸昏了過去。監工的以為他已死,怕血汙了陵寢,自己會有殺頭之罪,所以讓人把石匠丟到荒坡去。石匠命大,活轉了過來,八十一個人中,能活下來的也就只有他一個。」
葉楓聽的有些入神,忍不住地問,「你說沈爺的父親就是這個石匠?」
「那倒不是。」坦瑟緩緩道:「他是那個石匠的結拜兄弟。兩個兄弟本來手藝都是不錯,當年知道去的必死,老大選擇義無反顧的赴死,讓老二代為照看一家老小。沒有想到老大竟然沒死,回來後,兩兄弟大喜若狂,卻也開始揣摩陵寢的結構。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一點不假,老大大難不死,只是想著有後福,憑藉記憶把所知的繪製成了地圖,要和老二再入陵寢,發筆橫財。」
葉楓皺皺眉,想要說什麼,終於忍住。
坦瑟上校好像說來了興致,繼續道:「不過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二人才要動工之際,孫殿英找上門來,威逼利誘,以老大全家人的性命為押,讓老大去找當年陵寢的入口。老大被逼無奈,只好去尋,暗中卻吩咐兄弟,先去一步。老大故意拖延時間,兄弟卻甘冒奇險,再說以前也做過盜墓的營生,竟然先一步在孫殿英之前取出些寶物。孫殿英卻是強攻硬炸,也終於衝到了陵寢裡面。不過那裡寶物實在太多,兄弟拿出的並不太多,孫殿英和一般手下看到了珠寶,早就發狂,哪裡還注意到別人曾經來過。老大並未入墓,恐有殺身之禍,直接返回鄉里,只是等待兄弟回來,共享富貴。」
葉楓嘆息一聲,「後來呢?」
「後來的結果很出乎意料,也是情理之中。」坦瑟淡淡道:「那個兄弟取了珠寶,卻沒有迴轉,反倒遠走高飛,帶著兒子,拋棄了大哥。」
「很精彩,真的很精彩。」葉楓拍拍巴掌,「坦瑟上校可以去編個故事,保證也能大賣。」
坦瑟上校笑了笑,「你不信?」
「我信不信的,又有什麼干係?」葉楓淡淡道:「就算那兄弟真的拋棄了大哥,又有什麼奇怪?世上這種人多了去,比他做的更過的只有更多。就算那個石匠真的是沈爺的父親,也是很平常不過。我記得哪個偉人說過,資本主義就是靠血腥積累致富,日不落帝國都會買賣人口,販賣鴉片。國家尚且如此,一個人的劣根性值得誰去斤斤計較?退一萬步說,就算沈爺後來真的憑藉這些財寶發家致富,其中或許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坦瑟上校,那我問你,據你所知,哪個擁有沈爺如此地位的人,賺的錢會分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