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葉楓嘴角一絲陰冷的笑,這讓他整個一張臉看起來有些險惡,「沈爺定下的規矩就是,門內不可自相殘殺。在蘇黎世的時候,我還不清楚,他為什麼要把這條規矩重述一遍,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他就是為我而定!」
不等千千做答,葉楓已經解釋道:「如今就算金夢來對我下手,只要沒有證據,我也拿他無可奈何。柯宋看起來已經取得金夢來的信任,但是從目前來看,柯宋顯然不過是一枚棋子。不要說柯宋肯不肯作證,先說如果事情敗露,柯宋能不能活都是未知之數。金夢來這點用棋很險,但是也很高明,因為柯宋和他並沒有任何干系。」
千千一股寒意從心中湧現了出來,到現在為止,她才有些明白金夢來的難以對付。
「不過有一點我想不明白。」葉楓喃喃自語。
「你不明白什麼?」千千覺得好像事情再明白不過,聽葉楓一想,原來還有問題,她終於明白自己如果是從玉龍雪山出來的話,葉楓就是從山西煤礦出來的。他有著那裡煤礦老闆的不擇手段和陰險算計,也有著煤礦工人的無奈悲哀和生命垂危!
「無論怎麼說,這次算計我的人,應該是花鐵樹才對。」葉楓沉吟道:「花劍冰死了,花鐵樹肯定要報復。現在看來,金夢來的意圖已經明確,他用柯宋殺了花劍冰,挑動我和花鐵樹的糾紛,如果他有足夠耐心的話,只要等我和花鐵樹兩虎相爭,他坐收漁翁之利,這才是上上之策。可是現在他主動出頭再暗算我,殺了花劍冰和我,固然是想斬草除根,但是已經落入了中策。他就算除掉我們兩個,想再從我父親手中奪取最大利益,這更是難上加難,落了下乘。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等不及,其實按理說,他等待是最好的方法。」
「等不及?」千千突然皺了下眉頭,「葉楓,這個等不及我好像聽你說過。」
葉楓愣了下,想起隱者說過這句話,他們已經等不及,自己轉述給千千,沒有想到她還記得。心中多少有絲感動,覺得自己滿腦袋想的都是算計,千千想的卻都是他葉楓,「等不及,為什麼會等不及?」葉楓喃喃自語,冥思苦想,「難道他認定,沈爺九十大壽,一定會把所有的產業交給我父親,所以金三才迫不及待的下手?那我父親呢,只是見招拆招,這未免有些太消極一些。」
「葉楓,你成天就想這些嗎?」千千心有慼慼然,還有些難過。她覺得失憶後的那個葉楓真的幸福,最少他可以無憂無慮。
葉楓愕然,又有些苦笑,「我也不想想這些,但現在這裡已經是個人吃人的環境,我不想吃人,但是也不想被人吞下去。」
「對不起。」千千低聲說了句。
葉楓伸手握住她的手,搖搖頭,「你錯了,你不需要說對不起,回來是我的選擇。沒有任何人強迫。」
千千坐了下來,輕輕的依偎在葉楓懷中,「謝謝你這麼說,雖然我知道,你是不想我難過。」
葉楓輕輕撫摸千千的長髮,低頭輕輕一吻,「千千,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才對。」
二人短暫的甜蜜,一片溫馨,千千閉上眼睛,好像已經沉醉,突然坐直了腰板,說了一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麼?」葉楓倒是有些愕然。
「沈爺有兒子,你說沈爺的兒子會不會是金三叔?」千千滿是激動,「葉楓,金三叔的身世向來也是個謎團,他如果是沈爺的兒子,肯定會想辦法把屬於自己的奪回來。」
看到葉楓怔怔地望著自己,千千有些訕訕,「怎麼,葉楓,我說的不對?」
葉楓只能嘆息,「他如果真的是沈爺的兒子,只要沈爺說一聲,我父親怎麼能不把產業交給他?他用了這麼多手段,那就實在是不可理喻。再說,金三叔不見得知道沈爺有兒子。」
雖然金夢來對他不仁,可是葉楓還是習慣稱呼他三叔,他不是那種喜怒形於色的人,說到這裡,葉楓心中一動,隱約琢磨到了什麼,卻聽到房門響了兩下,忍不住鬱悶,「是誰?」
「可能是崔貞愛?」千千忍不住推測,看到葉楓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葉楓,我在江邊看到崔貞愛,發現她的表情不像作偽。我想她多半也是上當受騙,她騙你上床,說不定是好意。」
葉楓一張臉和豬肝彷彿,也搞不懂是臊的還是怒的,「你說什麼?」
「哦,是上船,一時口誤。」千千忍不住說的笑,眼中蘊含著什麼,「金夢來顯然最知道你的缺點……」
門聲又響了幾下,執著的有如和尚敲鐘。
千千站了起來,葉楓突然一把拉住她,低聲說了句,「小心。」千千心中一陣暖意,無聲無息的來到門口,看了一眼,回頭望向葉楓的時候,有些詫異。
葉楓一看千千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崔貞愛,可是看了半天千千的表情,也猜不出誰讓她如此的吃驚。
千千猶豫下,已經開啟了房門。
進來的是個女人,望了眼千千,低聲地說了聲謝謝,徑直走到了葉楓的床前,冷冷道:「葉楓,你好。」
葉楓有些苦笑,這世上如果還有他不想見的女人,林黛是其中的一個,眼前的這個春若蘭顯然也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