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實在是個偉大的工程。」春星石終於也笑了起來,轉瞬收斂了笑容,畢竟這個場合笑起來,是失禮的事情。
「洪亮和你還有白老大交情都不錯。」春星石搖搖頭,「我以為你這次不會笑。」
陳天龍搖搖頭,「誰都會死,你我也一樣,這個洪老頭哭也哭過,笑也笑過,人生一輩子不外如此,我們在哭,說不定他躲在棺材裡面偷偷在笑。」
「你這個觀點真有點新穎。」春星石本來不是這麼多話的人,對陳天龍顯然是個例外。
陳天龍終於嘆息一口氣,「死是生的開始,只要活的有價值,死的有意義,人生已經不枉一場,我想就算洪老頭泉下有知,他也希望我們能笑著送他,哭哭啼啼的送別,他會罵。」
春星石若有所思地望著陳天龍,「你真的是洪亮的知己。」
「厲家紀紅霞,厲隨風前來祭奠。」迎客人突然高聲報到。
春星石微微一怔,扭頭望過去,臉上有些詫異,「我以為只有厲隨風會來,沒有想到紀紅霞也到了,洪爺這次死,也算隆重。」
陳天龍扭頭望了一眼,看到紀紅霞目不斜視地走進靈堂,徑直地來到牌位前,沉默起來。
靈堂瀰漫一種略顯壓抑的氣氛。
紀紅霞戴著墨鏡,黑紗罩面,戴著一個小巧的帽子,斜斜的很是雅緻,看她的身段,還是婀娜多姿,服飾打扮卻是中年女人的樣子。
她的帽子幾乎遮掩住半張臉,上香祭奠的時候也沒有摘下,這多少有些不禮貌,可是在場的眾人,竟然沒有一個出聲斥責。
紀紅霞祭奠完後,徑直地走到春星石几人的面前,說了一句差點嚇的馬海亮跳起來。
「看來五家的代表都到齊了。」
她這句話實在再正常不過,但是她的聲音極為的喑啞沉重,好像破鑼發出的聲音一樣,再加上她的面容都被罩住,乍一看的美人聽起來,竟然好像地獄的厲鬼。
馬海亮聽到過紀紅霞的大名,知道這是厲家的女強人,很多時候已經宛如厲家的主事,可是他卻沒有見過紀紅霞,也從來沒有想到這樣的一個美人竟然有著破鑼一樣的嗓子。
「基本都到齊了。」春星石輕輕嘆息一聲,目光中竟然有了惋惜。曹子華已經走了過來,低身施禮,都是洪門內部的禮數,也只有洪門中人才能看懂。
「洪家上下很感激幾位的到來,還請移步到內廳一敘。」
幾人都是點頭,緩緩站起,跟著曹子華走到靈堂後的內廳。
他們來祭奠洪爺是一個目的,當然可以順便解決些其他的事情。
洪奇峰望見幾人走進內廳,舒了一口,招呼幾個手下,吩咐了善後的事情。
一會的功夫,又點了幾個人拖家帶口地走進內廳。
春星石几人正在客氣地說話,馬海亮只是噤聲,有些慚愧。無論怎麼來看,馬家這次來的人,顯然單薄些,他不要說比起其餘的幾個人,就算是洪奇峰,他也只能平輩論處。
幾人顯然也是這麼認為,所有一直把馬海亮當作空氣看待,這讓他忐忑的心情多少有些惱怒,可是隻要一看到陳天龍有如電閃的目光望過來,就是忍不住的心悸。
陳天龍的目光很敏銳,很犀利,也有一種冷意,馬海亮只能琢磨,這個人到底殺了多少人,才能養成這種氣勢。
內廳不小,裝幾十個人不成問題,春星石几人都是帶著兩個手下,坐在內廳中顯得空空蕩蕩。可是看到洪奇峰拖家帶口的孩子婦女都帶了進來,都是有些愕然。
「春爺,紀當家,陳爺,我知道我這樣不合規矩,但這是洪爺的吩咐。」洪奇峰的稱呼有著很強的江湖氣息,他一把洪爺搬出來,春星石皺了下眉,「洪爺吩咐了什麼。」
一個西裝革履的走上近前,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拿出了一堆證明,「我是遠華律師事務所的張之良律師,這是洪亮先生寫給我的委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