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看著牌,搖搖頭說:「我不相信,」
馬塞先生看了一眼,是方塊二。她將身後的紙牌抽出來,是梅花k!
人群喧鬧起來,馬塞先生抓過紙牌,仔細摸摸,要確定這是真是假。
三名船伕在人群中看著。
他們看到這年輕人變出了紙牌,他能將東西變沒了,然後再變回來。他有《黑皮書》。他們知道這本書,是「大哥」遺失的重要檔案,從此他們走向了衰敗。他們已等待了幾百年,發誓要找回它。他終於來了,這個玩紙牌的年輕人,他是轉世的「大哥」——神靈之王。
船伕們輕聲地談著這件事,這位「小白哥」好像還沒看到他們,他們得馬上靠近他。和他在一起的是什麼人?是他的隨從嗎?不一會兒,他們靠近沃特,用極低的價格擊敗了其他等候遊客的船伕。
一開始我很困惑,這些船伕又興奮又激動,究竟是什麼人轉世了?難道他們已經發現我的存在了?
自從我變成幽靈以來,已接受了許多新的觀念,但我還從來沒有想過來生,我到底是變成一個女人還是男人?一匹馬還是一條狗?如果不幸變成一條狗的話,但願能夠由柏哈利來訓練我,或許他會發現這條狗的前世是他的好朋友。
或許,他們相信這個男孩,是能夠拯救他們的神,至少他會變戲法。
三艘船載著我的十二位朋友,還有他們的導遊沃特,一起劃過菩提湖如鏡的水面。而我則是坐在領頭船上看不見的船首斜桅上,如果不是水面空氣太冷,還有船上馬達的嗡嗡聲,這樣的航行還是蠻愜意的。我的朋友們都很開心,在風中放肆地大笑著。
第一條船的船伕是個英俊的年輕人,他裹著蘑菇色的格子腰布,他也是在碼頭上領頭的人。人們都管他叫「黑點」——這個小名來自他手上的胎記。
和中國人一樣,取如此難聽的小名,是為了防止孩子過早夭折,希望孩子像小狗或小貓那樣好養活。但在蘭那王國,長大以後也可以取其他綽號。「黑點」的兩個同伴,一個是瘦瘦的「魚骨」,還有說話很風趣的「老手」,他們正駕著其他兩艘船。
黑點坐在船尾,一隻手放在舵上,心裡卻在唸著家裡生病的女兒。她只有三歲,已能看出人的好壞了。他想著她黑漆漆的眼睛,面對突如其來的驚嚇時閃著幽光,她的身體開始顫抖,她想要擺脫體內的魔鬼。然後她瀕死般盯著天花板,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被迫在女兒生病時離開,夥伴們讓他必須回到鎮上,老手和魚骨一直在保證:孩子的病會好起來的。雙胞胎兄妹的祖母已扔過雞骨頭,檢查了羽毛,撒過祝福的米飯,並告訴黑點——那是他的母親,晚上不小心走到小女孩的床上,走入她的靈魂睡著了,但這不至於傷害到孩子。
老手安慰著黑點:「不用擔心,你母親最喜歡小孫女了,巫師已將孩子的手腕綁住,將她綁在人間了,他施了法術驅趕你母親的鬼魂。你妻子已給女兒餵過藥了,每小時喂一次,不會有事的。」
黑點的小女兒和妻子住在山上,那是個無名之地。他只在下雨時,或戰爭期間回去看看,那時沒有飛機或汽車將遊客帶到菩提湖,當然也沒有客人乘坐出租船。
這時候,黑點和他的夥伴就去看他的堂兄油子。他在一家修理旅遊車的店裡工作。
「嗨,兄弟,你能帶我上山嗎?」
油子從沒拒絕過他,因為黑點也會給他帶點東西——醃蝦糊、麵條、花生、香料,都是一些外面沒有的食物。
油子也會開一輛修好了的汽車,穿過一條崎嶇的路,來到一個長著茂盛灌木叢的秘密入口,將黑點偷偷送回去。
他們開到茂密的森林裡,在一座灰巖坑邊停下來。黑點跳出來穿過這個山谷,到達神秘的無名之地。
鎮上不會有人知道的,那是三個船伕和機修工的家,低地的人們將住在上面的人稱作「叢林裡的人」,他們可能是被隔離的部落、強盜,或是游擊隊的倖存者。
明天,黑點和他的夥伴們就要回家,可能永遠不回來了。因為大哥已經來了,他上一次現身於世上時,答應過要拯救他們。
他能讓部落不被人發現,他們就可以離開那無名之地,遷徙到那片被許諾過的土地,種植他們所需的食物。在那裡他們和平地生活,與世無爭,與土地,流水,神靈和諧相處。
是的,大哥回來了,一切都要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