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對於邊緣有古老的審美,我父親曾向我背誦過一首李白的詩——
湖與元氣連,
風波浩難止。
天外賈客歸,
雲間片帆起。
龜遊蓮葉上,
鳥宿蘆花裡。
少女棹歸舟,
歌聲逐流水。
而在我六十三歲這年,我的美國朋友們就站在那個邊緣上。
黎明時分,薄霧升起,猶如湖泊在呼吸。而遠處煙氣繚繞的山巒,漸漸淡去,只剩漸淺輪廓,灰的、紫的、藍的,直到融化在牛奶般的藍天裡。
小艇的馬達已經關閉,四周一片靜謐。湖面倒映的山巒,令朋友們回憶起他們忙碌的生活。這是怎樣一種不曾有過的寧靜?
「我感到世界的嘈雜彷彿停止了。」
朱瑪琳小聲說。然而她又猜想柏哈利究竟出了什麼事。昨晚他是否徹夜未眠,正如她一樣呢?她瞥了女兒一眼。即便允許她早餐破例吃那些禁止的食物,咖啡蛋糕、油炸圈餅和可樂,但埃斯米還是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