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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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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許暖,就不接觸任何陌生人。與任何人相處,都保持著應有的分寸和距離。包括最好的朋友林欣。有時候,這讓林欣很不爽,她說,許暖你怎麼能這樣跟我硬生生地客套呢?許暖向她解釋,不是客套,只不過是習慣如此。

曾經有一次,許暖忍不住問莊毅,你為什麼要將我留在你身邊?為什麼給我這一些?你究竟想做什麼?

莊毅笑,說,大學還是沒有白讀,居然會用「究竟」這個詞語了。不過,我覺得你只需要聽我的話,不需要問那麼多為什麼。

許暖說,可是……

莊毅伸伸懶腰,露出一個微笑,但眼神卻是凌厲的,他說,你不覺得一顆棋子如果有太多自己的思想,棋手就會無法控制棋局,我可不想讓自己的棋局變得一團糟!

許暖咬了咬下唇,說,如果我堅持要做一顆有自己思想的棋子呢?

莊毅笑,他說,很好啊,我尊重你的決定。然後他停頓了一下,轉身逼近許暖,他帶來的壓迫感讓許暖覺得異常緊張,她下意識地退了幾步,後面是嚴嚴實實的牆壁。

莊毅一把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裡,一字一頓地說,不要挑戰我的耐心!許蝶明天還要去幼兒園呢。你不想讓她有機會看到明天的太陽,去學校裡拿那朵大紅花的話,你就堅持要自己的思想吧!

許暖從此噤聲。

她不敢的,不敢用許蝶的生命來做賭注,在那個風雪之夜,她就已經知道,他是一個惡魔了!

莊毅用實際行動向許暖證明,如果那個主宰你的人,不想你活得明白,那麼,你就只能糊里糊塗地活著。

後來,左右許暖的思想、安排許暖的生活,成了莊毅的習慣。

漸漸地,他對她的安排也變得瑣碎起來,瑣碎得讓他身邊的順子看了直發毛,他極其擔心自己呼風喚雨的老闆,在將來的某一天連許暖要穿什麼內衣、要穿什麼內褲都要統籌安排出來。

但是,很顯然,莊毅並沒覺察到自己這些細微的改變。

毫無覺察的莊毅自然不會知曉,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悲劇,不是愛上一個人而不知曉,而是,習慣了一個人卻不自知。

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悲劇就是,旁觀者再清,當局者也是迷糊的。

所以,當順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老闆莊毅的行為有些異於從前的時候,他也不敢多說半句——老闆,你對許暖是不是關心過度了?

有一次,莊毅和女伴逛街時,看到櫥窗中的一件淡綠色的娃娃衫,那件娃娃衫帶著一絲天真無邪的誘惑,令他想起了許暖。那一天,他將衣服買回去,然後扔給了許暖。

許暖從不反抗。

他要求她聽他的話。

那麼,她當然要聽他的話。

她就穿著那件淡綠色的娃娃衫,後面就出現了小說裡都寫爛了的女主人公更衣後的橋段——雙眸泛著水光,皮膚白皙,長髮如瀑,淡綠色的衣衫襯出臉上如桃花般的膚色。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有些恍惚,恍惚間想起,林欣借給她的那些言情小說中,那些女主人公更衣之後,男主人公們一定會用大灰狼盯著小白兔一樣的眼神盯住女主人公,然後,讚美一句,你真美。

許暖的臉突然紅了一下,她居然會莫名地渴望那個殘暴地控制著她的命運的男人讚美她。

許暖站在鏡子前,小心翼翼地看著鏡子裡的莊毅,他正挑著眉頭。

他喝了一口冰水,嘆息著說,可惜了這麼漂亮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居然像抹布一樣,早知道我就掛在竹竿上了,估計都會比穿在你身上好看。

莊毅說完這些話,就轉身離開了。

自此之後,許暖明白,小說中的橋段,在現實中是很難發生的,尤其是面對著莊毅這種冷血的男人,但這並不妨礙她繼續和林欣一起閱讀言情小說。生活過於悽苦的女子,總是希望用故事來麻痺自己。許暖偶爾會幻想,很多年後,在某座城市的街道上,她能遇到孟古。

分別已有七年。

不知再相見時,孟古是否會記得她?而那時的自己,是不是會忘記,孟古曾經對誓言的背叛?

或者,早在十九歲那年,她出賣自己身體的那一夜,她和孟古之間,便註定再無可能。他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令她難以釋懷的男子,卻也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除了帶給許暖幻想,言情小說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讓許暖認識了很多漢字,一看到不認識的字她就捧著字典查。

就這樣,四年裡,莊毅與許暖,就這麼微妙地僵持著。

莊毅保持著他在公眾面前儒雅商人的形象,在那些佈滿了金光的履歷之上,沒有人嗅得出血腥的味道。

而許暖,每次在電視裡或報紙上看到俊雅如玉的莊毅,都忍不住渾身發冷,在心裡狠狠地罵,虛偽!

所以,當林欣與同學們滿懷憧憬地討論莊毅的時候,她總是靜默不語。

有的時候,將真相埋在肚子裡,真的是一種折磨,何況,這種折磨持續了四年之久。

現在的許暖,依舊是被莊毅禁錮的女子,她不知道他留下自己到底有何用途,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對自己的底細瞭解得那麼徹底。

現在,她只知道,「和風」獎學金頒獎典禮的那天,那些記者帶來梁小爽自殺以及李樂撞車的訊息後,讓這個叫莊毅的男子連夜趕到自己的住處,如惡魔一樣警告她,這些日子,她不能離開這棟公寓!不能去學校!

現在,他斜坐在沙發上,燈光映在他俊美如玉的臉上,他的眼神里隱約有了疲憊之色。

莊毅拉了拉衣領,鬆開那條絳紫色的領帶。

他對許暖說,去!給我倒杯水,冰的。

命令的口氣,不容拒絕。

為什麼總是冰水?

難怪他的心也是冷冰冰的。

許暖去倒水的時候,突然很想弄點毒鼠藥毒一毒他。不過,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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