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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8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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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桃花依舊笑春風。

夜總會里,駐唱的女歌手衣著很清涼,一直低低的唱著這支歌,聲音低婉,語調悲傷。

趙趙聽得都有些悲切,無心跟那些客人們談笑。

莊毅陷在沙發裡,面無表情。

剛才順子從醫院打來了電話,說許蝶自從前幾個月去了一次電視塔,這段日子就開始發燒……他還沒說完話,電話就被趙小熊搶去摔碎了。

莊毅隱隱有些心焦,打回電話個順子身邊的人,讓他們好生照顧許蝶。

華燈初上,孟謹誠剛踏入紐斯塔,就聽見這首哀婉纏綿的《人面桃花》,那些婉麗的歌詞讓他的心臟彷彿被擊中了一般。那一刻,他想起了今天去尋找許暖的經歷,確切的說是阮阮,這麼多年,她就是那不知漂泊到哪的人面,空留下滿城桃花。

想到這裡,孟謹誠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莊毅迎上來的時候,孟謹誠正在發呆。歌詞中那一句「烽火忽然連天起,無端驚破鴛鴦夢」讓他想起圓房的那個晚上,他用斧頭為阮阮劈開了逃亡自由之門的那一幕。

遺憾的是,阮阮最終沒有幸福。

莊毅看到孟謹誠,故作很驚訝,說,這到底是我哪輩子修來的福分啊,讓孟老闆你大駕光臨。

孟謹誠笑笑,說,電話裡,你有事情,我只能冒昧登門造訪了。

莊毅拍拍手,眉毛輕挑,說,這算什麼冒昧啊,孟老闆君子如玉,你一來,我這裡的小姐們個個都精神著呢,比嗑藥都管用。

兩人說笑了一番,落座。

那天晚上,孟謹誠一直在喝悶酒,這首《人面桃花》唱的他沉入了某種悲傷的情緒裡,難以自拔。每每他要開口問及許暖,莊毅就以不同的話題堵住他的話。這讓他不禁暗自思襯,是不是莊毅就已經知道了他此行的目的,而許暖又果然是莊毅的心頭好?如果自己太唐突開口,會不會顯得太不可理喻,就好像自己此行是專門來給莊毅送綠帽子一樣。

突然,莊毅嘆息了一聲。

孟謹誠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突然想唱哪一齣戲。他笑了笑問道,莊兄今晚好像興致不高啊?

莊毅說,聽了這首歌,感覺怪傷感的。

莊毅笑了笑,說,來,你今天就陪我喝兩杯悶酒吧。

雖然這兩年咱倆爭來爭去的,不過,最大的敵手又何嘗不是最大的知己呢?這孤單傷心事,也就酒逢知己千杯少了。

孟謹誠心想,知己?你可真是抬舉我了。不過他又想,這時間誰沒有個傷心事呢?自己在外人面前不也是閒的強大異能嗎?到底想起阮阮還是禁不住悲涼。大概是莊毅勾起他的痛處,他也就相信了莊毅的話,笑笑,你不會真的是借酒消愁吧。

莊毅笑,說,算是吧。

孟謹誠說,怪不得這裡一直放這種悲傷的調子,原來是莊兄你有傷心事啊。

莊毅也承認,煞有介事的說,我19歲那年,被人追殺,遇到一個叫馬小袖的姑娘,她救了我,我愛上了她,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我以為她會一直的等著我回去,可是昨天我才知道,她已經結婚了。唉。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來!孟兄,咱們喝酒,喝酒。

馬路在旁邊聽得內心那叫一個糾結啊,明明是我救你的!再說,你什麼時候和我姐姐談過戀愛啊?

孟謹誠就笑,試探著說,我還以為,那日宴會上你帶去得許暖小姐,才是你的心頭好呢。說完,他緊緊盯著莊毅,等待著他給的答覆。

莊毅聽出了孟謹誠的意圖,笑笑說,許暖啊——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故意把聲音拉得很長,很明顯是想讓孟謹誠焦急。隨後,他喝了一小口酒,笑了笑,小聲跟孟謹誠說,其實啊,那個許暖是我們紐斯塔新來的小姐。

小姐?孟謹誠愣了,一時間,他回不了神。

這是他決然沒有想到的答案。

莊毅看了看孟謹誠,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吞吞的說,是啊,小姐,謹誠兄你該不會有什麼職業歧視吧。

孟謹誠尷尬的笑了笑,說,哪裡會呢。

莊毅假裝沒有發現孟謹誠的尷尬變化,自顧自的說道,其實,這都是我們這裡趙趙的主意,她說,也該帶我們這裡的小姐去上流社會的圈子裡看看,學學高貴,開開眼界,應付男人也應付的順手……我想了想,也是,於是就同意了,她就給我選擇了最漂亮的許暖帶過去_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眯著眼,問道,謹誠,你今天不會就是屈身來跟我打探許暖這個人的吧?怎麼?難道……謹誠你看上她了?

孟謹誠一愣,看了看莊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笑笑,說,莊兄見笑了。我是向你來打探一個叫李琥珀的女孩的。

莊毅愣了一下,很顯然,他沒想到孟謹誠會這麼迅速的否認掉,而且迅速的轉移了話題。不過,他瞬間恢復了正常,笑了笑,說,李琥珀,不就是李氏家族的表小姐嗎?怎麼?謹誠兄你該不會喜好幼齒吧?

孟謹誠,心事重重,無心和莊毅繼續牽扯,只好應付說道,她最近正在和孟古交往。

莊毅問,你想保媒?

孟謹誠搖頭,說,我只是不便問孟古,又聽聞她一直和莊兄的小女友梁小爽玩的不錯,所以,我就來問問。

莊毅一聽「梁小爽」這個名字,就覺得抽搐,然後,他心裡又譏笑孟謹誠用「李琥珀」來掩飾「許暖」有些太牽強。不過,他還是很配合,孟謹誠演戲,輕輕喝了一小口酒說,謹城,你對令侄兒真是關愛備至啊,居然為了他還八竿子打不著的預備女友來我這一探究竟。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好叔叔,我真該笑死了。

孟謹誠笑笑,他聽得出莊毅的嘲諷。可是,面對莊毅給他的關於許暖的答案,他真的有些紛亂。

夜色漸深,心事重重的孟謹誠告辭莊毅,離開了紐斯塔。

趙趙看了看遠去的孟謹誠,想一個幽幽的影子似的,從屏風後面走到莊毅面前,將身子探到莊毅面前,說,許暖什麼時候成小姐了?

莊毅抬抬手,漫不經心道,剛剛。

趙趙就笑,帶著一種小嫵媚,她試探著問,你不怕孟謹誠介懷嗎?真不明白,你到底是要許暖去破壞他和陳寂,還是你在這裡破壞他和許暖?這麼做,難道真不怕他對許暖再無興趣?

莊毅笑了笑說,我怕啊。

趙趙就更糊塗了,她說,你怕,你還這樣?

莊毅笑,說,所以我只能賭一把了,賭孟謹誠不介意。

趙趙很不理解的說,你這是何苦?你就隨意給許暖一個身份都比小姐要好。然後,你可以直接讓她和孟謹誠見面。現在我都懷疑,你根本不捨得許暖了。

莊毅臉色微微一冷,有些不悅。

趙趙就更是笑得風情萬種了,幾乎討好的看著莊毅,哎呀,我不過是隨口開玩笑,你也就大人有大量吧。

莊毅沒說話,他身邊的馬路也一直沉默,專注的看著莊毅,似乎打算將他的真實心思望穿一樣。

趙趙給莊毅到了一杯酒,討好的遞到他面前,帶一點撒嬌的說道,我也是擔心你。你剛才對孟謹誠說,許暖是這裡的小姐,他要是和你要,要和她相見的話,你上哪裡拿出來給他?

莊毅面無表情,說,如果他肯在這裡見她的話,那麼許暖這個人,對我沒有任何價值了。

其實莊毅也是在這裡賭,賭孟謹誠真的放許暖在心上,所以,憐惜她的遭遇,珍視她的自尊,不會再這裡與許暖相見。他賭的就是孟謹誠對許暖的愛,到底有多深重。同樣,也是在賭,許暖這顆棋子的價值到底有多大。

趙趙愣了半天才想明白,就笑,說,哎呀,你簡直是心理學家啊。你可垂憐小女子我嗎?

莊毅說,趙趙,你去接待客人吧。

趙趙說,不過,我依然想不通,你給許暖小姐這個身份,難道真的不擔心孟謹誠心裡介懷,對她感請降低?

莊毅笑,說,所以,我是在這裡賭。不過,我深深相信自己是贏家,也相信如果孟謹誠知道許暖是為了孩子才流落到煙花場所,心疼還來不及。當然更多是內疚。

說到這裡,莊毅笑了笑,不再說話。他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心疼,內疚,垂憐,註定許暖是孟謹誠的剋星!

趙趙在邊上直搖頭,笑,說,莊毅啊莊毅,誰是你的敵人真是死定了!

莊毅笑笑,不說話。

趙趙走了出去,又折了回來,問莊毅,對了,到底是誰將許暖撞傷的?你們一直都那麼神秘!

莊毅慢吞吞的說,一個你永遠不會猜到的人。

莊毅說這話的時候,顯然沒有想到,在他家中,也將發生一件他永遠也不會猜到的事,這件事,讓他以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在許暖面前抬不起頭來。

趙趙沒有從莊毅口中問出撞許暖的人來,索性就不再糾纏。她剛要離開的時候,莊毅喊住了她,趙趙,你等著收支票吧。不出兩天,孟謹誠會給你送一個大紅包的!

趙趙愣愣的看著莊毅,不知道他為甚麼會這樣說。

莊毅離開紐斯塔的時候,馬路跟在他身邊。

門口,風,席地而起。

馬路突然開口,問莊毅,如果你突然知道,一個你尋找了七年的女孩,正在做妓女,你會不會介意?

莊毅一愣,看了看馬路,沒有回答。

馬路笑了笑,其實,他不需要答案的,他更想問莊毅的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愛上了許暖,會不會為了她曾經的不堪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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