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和家人一起來。」醫生看了一下小姑娘的病例。
肌肉萎縮,肺癌……。
她在心底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你說我……肺癌?」程憶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這該死的世界為什麼不能對她溫柔一點?
就像是神經突然被壓住,她突然好想吐!
程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推著輪椅出去的,醫院裡的消毒水氣味是她最討厭的氣味。
周圍走過形形色色的人,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失魂落魄。
程憶拿出了手機,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打給誰。
她停在了走廊中間,病患從她身側繞過,沒有誰多看她一眼。
出現在醫院的人,大家都自顧不暇。
……
栗錦把畫都放在了地上,她一幅幅的看過來,笑容越來越溫柔。
她拿起了媽媽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幅畫。
那是一片盛放的花田,花田裡站著一個戴帽子的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小時候的她。
這是媽媽最後為她畫的畫。
溫暖的色調,那是一大片鬱鬱蔥蔥的鬱金香。
媽媽還沒有為這幅畫取名,不對,應該說她生前畫的最後那幾幅畫都沒有取名。
「這是蘇寶畫的吧。」栗錦拿起了蘇寶的話。
不過邊角似乎是沾染上了什麼油漬,那副畫一下子就從他的手掌心之中劃了出去摔在地上。
畫框碎裂開,栗錦皺起了眉頭,她把裡面的充滿童真的畫撿出來。
在背面看見了歪歪扭扭的幾行字。
還畫了兩顆小愛心。
栗錦笑了笑,想起自己以前畫畫的時候也喜歡在畫的背面留下一兩句話,或許是對這幅畫的感想。
這個念頭閃過的那一刻,栗錦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了。
下一刻,她猛地撲向了地面上的媽媽留下來的話。
她最先拆開最後留下啊那副畫,抽出畫紙的那一刻她手指不斷的顫抖。
她希望後面有字,又害怕後面有字!
萬一媽媽真的留下了什麼……會成為她找清媽媽死因的線索嗎?
栗錦顫抖著手翻開了畫紙。
畫紙被反過來,栗錦渾身像是被卸了力氣一樣,她一下子雙腿發軟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哭聲哽咽在嘴裡,一顆顆的淚砸落下來。
「怎麼辦!」栗錦的視線全都模糊了,「媽媽怎麼辦……。」
畫紙的背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我想死!
我想死!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好想去死!
栗錦顫抖著手指著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哪怕是一句!
哪怕只是一句!
栗錦想找到她想看到的話。
可是沒有!
在這麼溫暖的畫的背面,刻滿了媽媽當年受到的傷痕。
栗錦渾身忍不住發抖。
窗外風聲嗚嗚作響,像哭聲。
手機在這一刻響起來,栗錦唇色煞白。
程憶發來了語音,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栗錦……我……我不想死。」
「我想活著!我只是想活著!」
手機從她的掌心掉落下來砸在地上。
哪怕是一句……她只想在媽媽的留言裡看見這麼一句話。
不是我想死,去死吧。
而是……我想活著。
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