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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武當之行(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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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第一個目的地,便是想到武當山去看看熊倜的結果。

哪知無意之中,卻遇見的夏芸。

飛鶴子侃侃而說,常漫天不禁詫異:"怎地天陰教又死灰復燃了?"他隱在深山有幾十載,天陰教的重起,他根本一點也不知道。

但是他並沒有將心中的懷疑問出來,他根本一言未發,因為他此時還不想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

飛鶴子再三囑咐著夏芸,見到夏芸點首後,便上馬走了。

他也曾向常漫天夫婦微一頷首,但是他卻絕未想到這個儒雅英俊的華服文士,就是當年名震天下的點蒼掌門玉面神劍常漫天。

四匹健馬,又帶起塵上絕塵而去。

站在上午溫煦陽光下,夏芸愕了許久。

田敏敏一連串嬌俏的笑聲,使得她自迷憫的憶念中回到現實裡來。

她所憶念的,自然只有熊倜,方才她聽了飛鶴子的話,知道熊倜果然冒著萬難,趕到武當山去援救她,心中的悲痛,霎時之間,就被甜蜜的溫馨所替代,熊倜的一言一笑,冉冉自心底升起。

田敏敏察微知著,見她嘴角泛起的甜意,笑道:"姑娘在想著我們那位熊老弟吧。"夏芸一驚,起先她驚的是被人說中了心事,後來她卻是奇怪這個武功高絕的美貌女子,何以會稱呼熊倜為"老弟"。

她暗忖:"難道她也認得熊倜?"心裡寬微微泛起一陣甜意,眼光射到田敏敏身上,卻見田敏敏的手,被握在常漫天的手裡,心中立刻坦然,反而有點好笑:"我怎麼這麼多疑。"女孩子的心裡,永遠是最難猜測的,對於她們所喜愛的東西,她們有一種強烈的佔有慾,不允許任何人分享一點。

陽光從東面照過來,照在夏芸左面的臉頰上,夏芸臉紅紅的,顯得那麼美麗而可愛。

田敏敏溫柔地反握住常漫天的手掌,笑道:"難怪熊老弟這麼想你,就是我見了,心裡也喜歡的不得了,何況他呢。"夏芸臉更紅了,心中卻又那麼舒服,低著含羞說道:"你也認得倜……"她終究不好意思說出"哥哥"兩字,頓住了話。

田敏敏朝她一夾眼,嬌笑著道:"是呀,我也認得你的倜哥哥。"常漫天微笑地望著嬌妻和這個天真美貌的少女打趣,心裡覺得那麼幸福。

因為已經得到了愛的人,也總是希望別人也得到幸福。

夏芸不安的扭怩著,害著羞,然而她對這一雙本是她打劫的物件,卻泛起了親切之感,尤其是在她幾乎已是山窮水盡的時候,這種親切的感覺更是強烈而濃厚,因為她覺得只要是熊倜的朋友,不也就等於自己的朋友一樣嗎。

她低著頭,留心地傾聽著不忍見她太窘的常漫天說著他們和熊倜相識的經過。

那些事都是那麼的新奇而有趣,她抬頭望了田敏敏一眼,心裡在想著:"難道這麼漂亮的人以前真會那麼醜嗎?如此說來,那種神秘的易容術又是多麼奇妙呀。"田敏敏像永遠都能看透少女純潔而多變的心,笑道:"我以前真的那麼醜,你相不相信呀?"夏芸低頭一笑,暗忖:"怎麼我的心事老是被她說中呢。""姑娘是不是想找熊老弟?"常漫天問道。

夏芸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於是常漫天慨然道:"我們也想找熊老弟,姑娘不如就和我們一起走吧。"這當然是夏芸求之不得的。

田敏敏嬌笑著指著那兩匹馬說:"不過你可得先將這兩匹馬弄好。"想起方才她對人家的舉動和對人家所說的話,夏芸剛剛回復的正常的臉色,又紅了起來,訕訕地走了過去,伸手在馬腹背上拍了兩下。

那兩匹馬被制了那麼久,但是立刻便又神駿異常,夏芸暗忖:"果然是兩匹好馬,"又想到自己的那匹"大白"現在不知下落,心中又不禁側然。

須知愛馬的人,往往將自己的坐騎看得異常珍貴,何況那匹"大白"的確是匹名駒,夏芸"雪地飄風"的外號,也是因此而來呢。

"姑娘可是關外長大的?"常漫天對她這種純熟的制馬手法,也微覺奇怪,於是試探問道。

夏芸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家在關外有個馬場……"她話中含意,自是告訴常漫天她不是馬賊,常漫天一笑了然。

他再次探詢,在哪裡最可能找到熊倜?夏芸毫不考慮他說:"鄂城。"於是他們又渡南河,經襄陽、鄂城,沿著漢水南下。

然而,他們在鄂城並沒有找到熊倜。

他們只有繼續策馬而行。

田敏敏和常漫天緩緩並行,兩個人並肩低語,夏芸觸景傷清,索性跑在前面。

走著,走著,田敏敏忽然發現夏芸的蹤影不見了。不禁著急:"她人呢?"話方說完,突然聽到前面有噗吒的聲音,她心急之下,將馬加緊打了幾鞭,趕到前邊,見路旁有個樹林於,噗吒的聲音,就是從這個樹林子裡發出來的,遂勒轉馬頭,轉了進去。

可是就在她勒轉馬頭的那一剎那……

樹林裡突然完全寂靜下來,她更急,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無聲遠比有聲更可怕。

於是她平平地從馬鞍上掠了起來,身形一恍,便進了樹林。

常漫天也施展開身法,從馬上飛身而起,到了樹林子一看,風聲寂然,哪裡有半條人影。

田敏敏著急地將目光在四周搜尋著,忽然看到地上有些發亮的東西。

她拾起一看,不由地驚叫出聲來,腳尖一動,閃電似地穿出樹林的另一端,常漫天跟出去一看,四野茫茫,田裡的稻子,被陽光映成一片金黃色,卻沒有任何人的影。

田敏敏急得面目變色,連連說道:"這怎麼辦?這怎麼辦?""你看。"田敏敏攤開手掌,常漫天見她手掌上的東西,也自變色。

突地,樹林中隱隱似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玉面神劍、散花仙子,不約而同地施展出絕頂的輕功,掠向樹林。

哪知樹林中也有兩條人影電射而出,田敏敏毫不考慮,低喝道:"躺下。"隨手一揖掌中發出一片銀星,風強力勁,再加上這雙方都是絕快的身法,那些銀星眼看就要擊在那兩個人的身上。

哪知其中一人"咦"了一聲,拉著旁邊的人向左猛退,就像魚在水中一樣,身軀由急進變為左退時,那種得意的運轉,幾是匪夷所思的。

田敏敏再也想不到暗器居然會落空,見了這人這種玄之又玄的輕功,心中一動。

她猛動身形,也是那麼曼妙地頓住了前衝的力道。

常漫天突然飄飄而起,乘勢抽出長劍,劍氣如虹,身形如燕。

那自林中掠出的兩條人影,突然叫了起來:"常大哥。"常漫天一愕,田敏敏已高興地叫著:"呀,果然是你。"那兩人一掠而前,四人面面相對,竟都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兩人,一個就是常氏夫婦苦苦尋訪,夏芸夢魂難忘時熊倜。

另一人自是尚未明瞭。

四人驚喜交集,一時竟齊都愕住了。

田敏敏心裡突然一陣難受,暗忖:"這怎麼辦,倜哥哥來了,芸妹妹卻又不見了,唉,這教我怎麼對熊倜說呢?"能倜也自發現常漫天夫婦面色的難看,不知怎地,心裡突然緊張起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著急地問道:"常大哥,難道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人類的心理,有時的確奇妙得很,常常會有一種突來的感覺,預兆著一些自己心裡最關懷的事,這是任何人都無法解釋的。

常漫天囁嚅著,終於說了出來:"老弟,你來晚了一步。"熊倜一聽,心情更像是拉緊的弓弦,忙道:"常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芸妹妹不知被什麼擄去了。"田敏敏無法再忍住心裡的話,一五一十地將他們如何碰到夏芸,如何一齊找熊倜,如何在路上夏芸一人先走,如何聽到噗吒之聲,等到自家趕來時,已失去了夏芸的蹤跡,全告訴了熊倜。

"本來我也不能確定芸妹妹是不是給人擄走了。"田敏敏緊顰著眉,說道:"後來我看到我送給芸妹妹的小鋼丸,零落地掉在地上,這種小鋼丸還是先父製作的,形式、功用卻不和普通的鋼丸一樣,江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有這種鋼丸,所以我才能確定這點。"熊倜一面聽,額上的汗珠往下籟籟而落,他焦急的神色,使得常漫天夫婦更不安了。

四人之中,尚未明此刻的頭腦可算是最冷靜的,他靜聽著,沉思了半晌,然後說:"大哥,我看這事好辦得很。"田敏敏道:"你有什麼辦法?"

尚未明道:"除了武當四子之外,誰也不會將她擄走,我們只要再去一趟武當山,不就一定可以知道她的下落了。"他的話立刻得到了熊倜等三人的同意。

常漫天忽然想起了那天在路上碰到武當道人飛鶴子的事,遂也對熊倜說了。

熊倜此刻全心全意都放在夏芸身上,對其他任何事都不在意了。

這時熊倜等四人,心目中都幾乎已確定了一個觀念,那就是:夏芸毫無疑問地一定是被武當四子劫走了。

這就是人類思想的弱點,在彷徨無計的時候,只要有一個想法接近事實,那麼無論這想法是否正確,他都會固執地確信不疑。

這就如同一個不會水的人落入水中,掙扎之際只要抓著任何一片東西,他就不管那東西是否救得他的生命,他也會緊抓不放的。

熊倜等人此刻也正是這種心理。

何況實際上,若以情理來論,夏芸的失蹤也只有這一種推測最合理了。

哪知道事實卻大謬不然……

在常漫天夫婦恩愛地打情罵俏的時候,夏芸心情的落寞,是可想而知的,她除了有些難受之外,甚至還開始有了想家念頭,只是她的思親之情,還不如思念熊倜來得強烈而已。

於是她孤零地策著馬,遠遠走在前面。

漸漸,她將常漫天夫婦拋得很遠,她也並不在意,因為路是筆直的,而且只有一條,沒有歧路。

那麼常漫天夫婦除了沿著這條路走之外,別無其他的選擇。

她自幼騎馬,對馬性的熟悉,宛如她熟悉自己的腿一樣。

是以她騎在馬上的姿勢,看起來那麼安詳而舒適。

馬鞭揮起,又落下,其實並沒有落在馬的身上,只是她在發洩心中堆積的憂鬱而已。

這條路雖然是鄂城通往武漢的要津,但奇怪的是,此刻路上竟然沒有什麼行人。

她孤寂地走著,哼起一段她童年所熟悉的小調,打發這難忍的岑寂。

驀地,遠遠傳來一陣急這的蹄聲。

接著,路頭塵土飛揚,宛如一條灰龍,婉蜒而來。

"這馬走得好快!"她心裡思忖著,對於馬,她可以說是瞭解得大清楚了,是以對於好馬,無論那馬是誰的,她都會有一份愛護的情感,這正如愛才的人愛護有才氣的人一樣。

她留意地望著那匹馬的來勢……

那馬恍眼便來到近前,恍眼便電閃而過……

她彷彿覺得馬上的騎士面容熟悉已極,但是她卻記不得是在哪裡見過的了。

她正在下意識地思索著那匹馬上的騎士,是在何處見面的時候。

哪知那匹馬奔跑了不遠,打了個圈子,繞了回來。

她覺得奇怪,更令她奇怪的是那匹馬奔到她面前時,竟倏地停住了。

她矜持地將頭側到另一方,暗駕這人好生無理,她著不是此刻愁思百結,怕不早就回過頭去給這無理的騎士一個教訓了。

馬上的騎士像是驕狂已極,竟側過了頭注意端詳夏芸的側面。

夏芸柳眉一豎,忍不住要想發作。

哪知那馬上的騎士突然高聲笑了起來,朗聲說道:"這真教人生何處不相逢,小可實在想不到今日竟能在此處遇到姑娘。"夏芸一驚,暗忖:"這人竟認得我。"好奇心大起,怒火倒消失了不少,掉回了頭,看到那馬上騎士的面貌,"哦"地一聲,叫出聲來。

"原來是你。"她發現這馬上的騎士就是曾經被她制住過坐騎的華服佩劍的驕狂少年。

原來馬上的少年,就是孤峰一劍邊浩。

他在江邊與尚未明一番劇戰之後,又遇到那兩位奇詭而武功高深的老年人。

他聰明絕頂,知道自己的武功,絕不是這兩位老年人的敵手。

經過一番權衡之後,他落荒而逃,誰知那老年人並沒有追趕他,他才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而他來到江南之後,不出數月,幾次遇到強勁的對手,狂傲之氣,不免為之稍稍削減,但是他與生而來的性格,卻並未因此而大有改變,只不過遇人遇事,變得更為詭詐而已。

對於熊倜,他恨人切骨,這懷恨的原固,絕大部分是因為嫉妒。

須知任何一個狂傲的人,他的嫉妒之心,絕對比常人強烈,永遠不能忍受任何一個人,有任何地方強過於自己。

但是他對於熊倜是無可奈何的……

偶然地,他經過這親自武漢通往鄂城的道路,馳馬奔騰中,他看到對面蹈蹈策馬獨行的少女,竟是那天在蘇州街頭制住他的坐騎和熊倜同行的少女,於是他又策轉馬頭,繞了回來。

他看到夏芸居然還記得他,心中不禁有些高興,因為他自第一眼望見夏芸的時候,就對夏芸起了非常大的好感。

"熊倜熊大俠怎地沒有和姑娘一路?"他聰明的開啟了話題。

果然夏芸一聽到熊倜的名字,渾然忘卻了一切,忘形他說:"怎麼,你看到倜哥哥?"焦急和憶念的情感,溢於言表。

孤峰一劍邊浩心裡,立時起了一陣酸溜溜的感覺。

但是他極力地忍耐著,試探著說:"姑娘難道要找他?"邊浩眼珠一轉,說道:"姑娘不是一個人嗎?"夏芸道:"還有人在後面。"

邊浩道:"姑娘要找熊兄弟,碰到我是再好沒有了……、夏芸高興地問道:"你知道他在哪裡?"邊浩朝四周看了看,看到路的旁邊就是小小的樹林子,故作神秘他說:"這裡不是說話之處,姑娘如果方便的話,最好到那邊的樹林裡說話。"夏芸人世太淺,雖然吃過不少虧,但是她仍然對世事是疏忽的,嘴裡說道:"他到底在哪裡?"手中馬韁向左一帶,卻跟著孤峰一劍邊浩,走進了樹林。

那樹林並不太密,陽光自枝葉中,仍可以疏疏地照進來,樹林中卻渺無人蹤,偶聞鳥語調瞅,顯得甚是寂寞。

邊浩道:"姑娘許久不見,卻越來越漂亮了。"夏芸道:"喂,倜哥哥到底在哪裡,你倒是快說呀。"邊浩道:"姑娘倒真性急得很。"

夏芸抬頭一望,陽光從樹林的上面射了進來。

陽光照得她面孔一片嫣紅,孤峰一劍邊浩心頭怦然大動,他本非好色之徒,但此時心中卻不知怎地升起一種邪惡的慾望。

夏芸再一抬頭,望見這華服少年——孤峰一劍邊浩的兩隻眼睛還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她天真未泯,竟未能分辨出他眼中的淫邪。

兩人目光相對,孤峰一劍邊浩更是緊緊地摯住她的目光,再也捨不得放鬆一時半刻。

夏芸一側臉,也微微有些發覺了他目光中的異樣,急忙避開了,嬌嗔道:"喂,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孤峰一劍微微有些發窘,支吾他說道:"熊——熊大哥——此刻他只怕已——夏芸搶著說道:"你說什麼,難道倜哥哥他——他已經遭了誰的毒手了嗎?"邊浩故作為難地點了點頭。

夏芸耳畔頓然嗡然一聲,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心,幾乎再也穩不住坐在馬背上的身軀了。

邊浩看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高興:"她真的相信了。"卻又不免難過:"熊倜那小子真有福氣,唉!若是她能對我有如此關心,那麼我就是真的死了,也是心甘情願的。"良久,夏芸方自從迷惘中醒了過來。

她芳心大亂,不知怎生是好,一抬頭,望見邊浩臉上的那種奇異的神色,突地心中一動。

"你說的話是真是假?"她厲聲問著。

孤峰一劍一驚,他到底虧心之事做得不多,還不能完全控制著自己神色的不安。

於是驚惶之色,不期然地而從他面上流露了出來。

夏芸到底不是呆子,心裡的疑心越來越重,伸手入懷,暗暗地掏出幾粒從田敏敏處取來的特製彈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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