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明四面迎戰,五十多招以後,周身冒出汗珠兒,左肩頭也被單飛掠中一掌,再不設法逃走,那就等於束手就擒。
尚未明拼起周身之力,作這垂敗以前的困獸之鬥。
夏芸的幾個對手,也都非弱者,當年熊倜也僅險勝過日月頭陀一招,現在與勞山雙鶴聯手合攻,夏芸一條銀鞭,銀龍盤飛卷舞施展開狂颶鞭法,還是處處受逼,勞山雙鶴多年成名的好手,竟把她這套鞭地拿捏得很準。
夏芸一雙左手也沒地空閒,因為敵方是三件兵刃,招式又個個凌厲老辣,一根銀鞭是無法應付得開的,她幾次想發出鋼九,都騰不出功大去袋中摸取。
在尚未明堪堪危殆之際,突然自院中飛落下來那個紅帕少女,她雖然加入作戰,卻嬌聲呼請司禮雙童黑衣摩勒白衣龍女等,不要重傷了尚未明,因之眾人招法一緩,尚未明得著喘息的機會。
紅帕少女橫刀媚視著尚未明,她嬌聲喝道:"尚當家的,你真是自趨死路,還不覺悟麼?快些放下武器,投奔天陰教下,我們不會虧待你的!"尚未明這時已成了強彎之未,寶劍劈出去都減弱了一半力量,心裡憤怒已極,加上他火烈性子,他知道若是被天陰教捉住,將會落個什麼結果,求生的本能,使他不得不做冒險突圍之舉。
尚未明猛然想起這紅帕少女,痴情未斷,而且也是四周最弱的環,若要逃走,只有從她身上想辦法了。
尚未明如同一頭瘋狂的野獸,猛向紅帕少女,刷刷刷一連猛劈了三劍,果然他主意收到了效果,紅帕少女是不忍還他以毒招的,因之紅帕少女閃身避讓,眼前露出一道縫隙,正是他衝出的良機。
尚未明把握住這大好機會,猛然自這面空隙躍出,他自顧不得和熊倜等打什麼招呼,急急向南邊賓士。
後面六個敵人,也立起直追,轉眼都沒有影子。
廣場上這一角暫告靜寂。
洞庭雙蛟和另一個北道綠林好手,卻已被熊倜傷在劍下,熊倜無法戰敗強敵,只有拔出貫日劍,作最後一拼,他是不大願意承認不敵就此逃走的,何況夏芸能否救出,還是大成問題呢!
熊倜施展蒼穹十三式劍法,果然使那黃衫客仇不可大為震驚,他震驚的是當年的天陰教就毀在這種劍法之下,不過單憑這十三式是不能發揮威力的,而熊倜又恰好用的是當年鐵劍先生的貫日劍呢。
仇不可是以前碩果僅存天陰教遺老之一,他多年來準備好一件能抵擋倚天貫日雙劍的武器,是用金線蚊筋以及最堅韌的樹汁合鑄而成的軟鞭,雙劍再鋒利,也沒法削斷這種富有膠著性的物件。
仇不可也立即自腰間解下他這件獨門烏龍索,以獨特的招法,迎卷絞纏熊倜的長劍,無如蒼穹十三式,大半是在空中發招,尤其變化神速莫測,輔以熊倜潛形遁影的絕頂輕功,其威力確乎不同凡響。
但是仇不可吃過這種劍法的虧,因之他多年精心揣遊,悟解了一部分解化劍招的索式,熊倜連攻了數招,"落地流星","大虹倒劃","泛渡銀河","大自經天",快是快到了極點,卻不能傷著鐵面黃衫客。
戴面具的人,卻始終沒拿出兵刃,因之熊倜對他更多發揮較大的威力,但是戴面具的人,功力卻分外雄厚,他甚至以掌上的攻力,在一二尺遠處,就把熊倜的長劍震了開去,所以熊倜仍不能佔絕對的優勢。
但洞庭雙蛟之類的綠林英雄,卻就不免吃些苦頭,因為他們從沒見過這種劍法,熊倜連人帶劍,似乎在他們頭上盤旋,無法猜測熊倜這一劍劈向何處。若不是黃衫客和戴面具的人及時援救,他們會多傷幾人的。
熊倜是為了解除夏芸所的壓力,不得不下毒手。
勞山雙鶴日月頭陀這三位,已使夏芸手忙腳亂了,何況洞庭雙蛟龍化宇等還空冷子來一兩下毒招,怎能不使熊倜為之焦急,所以他不得已猛然撇開仇不可等,身形飄閃過去,賞這些人一劍。
但是黃衫客和戴面具的人,豈肯放鬆,在熊倜劍傷尤化宇等之後,他倆更是如影隨形,緊緊的把熊倜纏住。
熊倜不時飛臨夏芸身旁助戰,使夏芸更增加了勇氣,在熊倜劍傷三個天陰教人之後,她也摸出幾粒鋼丸,以極輕巧的手法發出。
於是日月頭陀也中了鋼丸倒下去了。
這一來熊倜和夏芸會合在一起了,貫日長虹閃繞,佐以夏芸的雛鞭,並肩作戰,聲勢大為改觀。
對方又少了四個能手,形不成包圍的陣勢,看來熊倜和夏芸已脫險境,可是熊倜又顧慮到尚未明,再一看尚未明和黑夜摩勒等一批敵人,均已離開現場,使熊倜大為吃驚,但苦幹未及注意尚未明逃走的方向。
黃衫客仇不可見形勢逆轉,久戰無功,他撮口一疊長嘯,把勞山雙鶴等一齊招呼略為後退,他們五位站成一線,把對面一雙少年男女的身體部位亮同來,在他又一揮之下,左右後三方立刻絲絲之聲不絕。
天陰教人早安置下四周數十條莽漢,各開弩匣,三寸餘長喂有奇毒的連珠輕彎箭,雨點一般射來…
熊倜沒有防備他們還有這種惡毒手段,一時把貫日劍舞個風雨不透,而夏芸也鞭影盤旋匝繞,銀龍閃出無邊霞光,鋒掙此聲不絕他倆身旁,落了一地的彎箭。
而黃衫客仇不可和戴面具的人,也乘隙發招,使他倆處勢極為危殆,但熊倜人極睿智,他想只有和敵纏鬥在一起,冷箭自生顧忌,他立刻施展潛形遁影之法,穿花蝴蝶一般,反撲入敵人行列裡。
果然四周冷箭不敢發射了,夏芸也看出熊倜的用意,她施展一種流星步法,圍繞著勞山雙鶴,長鞭旋舞,假若天陰教人再放彎箭,說不定是誰碰上呢。因此,鐵面黃衫客不得不發嘯制止。
熊倜雖然以巧計,使他們毒彎無功,但是一時還是不能對付掉仇不可等兒位武功極高的人物。
夏芸卻在久戰之下,身體漸漸不支,突然長嘯音長,噗噗噗又自遠處飛縱來天陰教三位高手。
正是單掌斷魂單飛、黑衣摩勒白景祥和白衣龍女葉清清。
這三人勝利歸來,單掌斷魂冷笑著!喝道:"熊倜你倆還不放下兵刃延頸受戮,你那同伴早已被我們生擒活捉了!"熊倜可吃了大驚,他更以極巧妙的蒼穹十三式,分撲單飛三人,他恐怕尚未明已遭毒手,他眼裡都炔冒出了血絲,他要為尚未明覆仇,他又使出"星臨八角"、"雲如山湧"兩下絕招,希望把單飛等先收拾掉。
熊倜身法神速得使人目眩,果然單掌斷魂單飛,躲避也躲不過,他想回後奪劍,而熊倜劍虹飛舞起來,宛如一條青龍,矢嬌莫測,噗的一聲,已自他手臂拂過,劃了一道血槽,使他踉踉蹌蹌地跌搶過一邊去。
白景祥和葉清清動力可比單飛還高明些,兩人聯劍交逼,而熊倜身後仇不可和戴面具的人,又雙掌交至,熊倜顯然又人了重圍!
這座大第宅,井非極荒涼的地帶,可是夜靜更深,人們都已安詳地入了睡鄉,更有誰來欣賞這一幕血肉交織的惡鬥呢!
熊倜和仇不可等過了兩百多招,消耗真氣不少,再加上兩名勁敵,確實使他窮於應付,熊倜自出世以來,這算是他第一次把全身氣力都快用盡了,而敵人攻勢越來越緊,他念及尚未明好友遇難,更是憤不欲生。
夏芸此時更顯得疲乏不堪,喘氣吁吁。
熊倜有知戀戰下去,他和夏芸難免作同命鴛鴦,但是目前形勢,逃走卻也不易。只是他倆往外面一縱,四周的弩弓手,必會給他倆一個箭如雨下。何況仇不可等四人,沒有放過一絲機會,總是惡狠狠地向著他身上招呼。
熊倜考慮了一陣,總是找不著機會突圍。
奇蹟又發生了,站在遠處的四周莽漢,突然陣形大亂,叮呀啊呀的怪嚎聲,夾著撲通撲通身軀倒地之聲,竟有一排兒莽漢,紛紛倒地,而且由於自己所持的火把,引著了衣服,更燒得狼嚎鬼叫,在地上翻來滾去。
從這一排人的缺口裡,已閃閃飛縱進來兩位綺年玉貌,神度不凡的人來,正是甜甜谷的點蒼雙俠常漫天夫婦。
天陰教這數十名毒弩手,正是被散花仙子田敏敏的散花手法,打得紛紛受傷倒地,這些哪裡能躲得開她的奇妙的鋼丸呢。
夏芸遠遠望見了散花仙子,喜極而呼:"田姐姐!快幫助我們,天陰教人真是蠻不講理的!"夏芸高興極了,可是心神不免為之一懈,本來她已精疲力盡,不過是一種強烈的求生欲支援著她的身體。
人在驚喜之下,精神也會輕鬆渙散下來。
而更可惡的,那個戴面具的人,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偷偷向夏芸背上拍下一掌,這是他認清了夏芸的本領不高,容易下手,而只要劫奪了夏芸。仍可要挾熊倜,所以這人的用心是非常陰險了。
散花仙子以極快的身法,向夏芸身邊馳援,並且以笑聲回答夏芸說:"不要慌,姐姐來幫你了!"散花仙子如同彩霞繽紛,自空中翩翩而降,她身在高處,早已發現戴面具的人猛下毒手,只是隔得遠些,無法搶上去拔救,她一望高呼:"芸妹妹快躲!背後有人暗算你!"同時她那奇妙無比的鋼丸,又大把飛射而下。
夏芸正在欣喜忘形之際,身後的突襲原不會留心察覺,但是田敏敏那麼大聲提醒,她才會本能地嬌軀向前閃躲。
可是已經遲了,她幸好算是躲開了那人的手掌,但是掌上寒風,依舊使她泛骨生涼,膨的一聲,背上痛得皮肉慾裂,而且渾身起粟,不自主的顫抖起來,身體再也支援不住,向前爬跌下去。
散花仙子鋼丸,則已如漫天花雨,同時打中了勞山雙鶴和那戴面具的人,三人都齊聲怪呼,向一旁閃避。
散花仙子飄飄而降,一把抱起夏芸。
但夏芸已昏迷得不省人事,而滿口牙齒還吱吱打著寒顫。
玉面神劍也同時落地,熊倜已一劍逼退葉清清,他慌得跳至三人身旁,只叫了一聲:"常大哥,田姐姐。"他就俯下頭去,察看夏芸的傷勢。
鐵面黃衫客仇不可,一看見是點蒼派玉面神劍夫婦來到,他面上神色一變,對方又來了這麼兩位駭人聽聞的高手,今夜是很難討著便宜了。
仇不可和黑衣摩勒等站在一邊,他又撮口長嘯,大袖揮動處,三面毒弩,如同漫天的花雨,唆嗖而至。
熊倜忙和常漫天相背而立,把劍光舞起"八方風雨"的妙招,把散花仙子夏芸二人一齊掩護住,散花仙子氣得變了顏色,她可也顧不得多傷人,又施展散花仙子無數鋼丸,向四周那些毒弩手紛紛打去。
一剎那問,星光飛瀉,夾雜著黑衣人的呻吟之聲,那些天陰教的毒弩手,也不是不怕死的,一陣紛擾之後,沒有受傷的所餘無幾,也都撒腿跑得遠遠的。
仇不可見他們的人負傷累累,這一仗不能再打下去,連勞山雙鶴日月頭陀洞庭雙蚊以及戴面具的人都受了傷,真是天陰教空前未有的慘敗,仇不可以極沉痛的語調,向熊倜常漫天拱拱手說:"點蒼雙傑、熊小俠,你們請吧!常漫天夫婦竟來架起這個樑子,老夫決報稟本教主教,改日懲罰你們這些肆無忌憚之徒!明春清明節,把以往所有的過節,都在君山下作個最後了斷!老夫決心那時奉陪你們三百招!"散花仙子田敏敏嬌笑說道:"黃衫客,你話說的很硬,那又何不目前就較量一下呢?"常漫天立阻她,向仇不可拱手還禮說:"貴教這麼多的弓弩,恕常某夫婦不能不多傷幾個人了!仇不可既劃出道兒,常某焉能失約!只是熊老弟還有個朋友鐵膽尚未明,請貴教以禮送回,免得再傷和氣!"仇不可神態仍然做岸如故,狂笑一聲道:"點蒼雙俠傷了我們這麼多兄弟,和武林朋友,仇某又向何人要回公道?尚當家的也是綠林有名的瓢把子,只要他肯真心投入本教,絕不傷他一毫一髮,否則本教還有縱虎歸山,自貽伊戚之理!"他又道了一聲"再會",就和司禮雙童,去救治那些受傷的人去了。
熊倜和常漫天夫婦,由散花仙子揹著夏芸,一同消失在黑暗裡。這片廣場上,一切又歸於寂靜,只許多人呻吟哀呼聲,與秋蟲卿卿之聲,遙相呼應,熊倜這才第二次親身經歷了天陰教的惡毒陰險。
他三人以極快的身法,奔回荊州城內,天光已快大亮,遂找了個客店歇了下來,為夏芸醫治所受的傷。
熊倜的心情,為著夏芸一刻不能平靜,他焦急之色溢於眉字,其實田敏敏也非常著急呢。
夏芸傷在背上,有巴掌大一團紫黑色腫塊,常漫天久歷江湖,他呀了一聲說:"這是惡毒的陰煞掌傷呵:"熊倜驚問:"怎麼?這種掌傷該怎麼醫治呢?會不會傷及內腑?常大哥身旁帶有的醫傷的藥麼?"常漫天恐熊倜心碎,勉強笑了笑,令田敏敏在傷勢四周緩緩捋按穴道,皺皺眉說:"這自然不是普通傷藥所能療治的,受了這種毒掌襲擊,寒陰之氣侵入骨髓,若沒有上好的益氣清血之藥……"熊倜道:"需要什麼珍貴的藥?"
常漫天道:"我視察過她的脈勢,她受傷並不重,只要一個月內找到千年首烏、成形老參、天山雪蓮等其中一樣,就可使她完好如初。"散花仙子道:"我看你最好把她送回落日馬場休養。"熊倜道:"尚大哥怎麼辦?"
常漫天說道:"你留在這裡,先以真氣壓制住她的傷勢,我一個人先探聽一下,回來再研究對策。"熊倜看看夏芸蒼白的臉色,只得點頭,和散花仙子留下照料夏芸。
常漫天再到白鳳總堂的大宅第時,發現主人已換,天陰教人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於是,常漫天便要熊倜送夏芸回落日馬場,自己和散花仙子追查天陰教蹤跡,伺機救回尚未明。
四人黯然惜別,約定九月下旬在武當山相會。
馬蹄輕揚,車輪轆轆,落日馬場已經逐漸接近了。
愈接近馬場,夏芸的心情愈得愉快。
但是熊倜卻快樂不起來,他並不是不快樂,只是,他心中忽然興起一般莫名的預感,覺得愈近落日馬場,悲劇也愈來愈接近發生的邊緣。
為什麼會有這種念頭?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心情,完全跟天色一樣,陰暗異常。
遠處已出現成群的駿馬,天色更陰暗,暴雨彷彿隨時都會落下。
一陣強勁的風忽然捲起,沙塵飛揚,馬嘶不已。
忽然,一匹全身雪白的馬向著熊倜的馬車急馳而來。
"爹!"夏芸一看到那馬,就高興得大叫起來。
熊倜看到自馬上的人時,臉色忽然大變。
"他是你爹?"
"是呀:"
"你為什麼不姓薩?"
"你怎麼知道我爹姓薩?"夏芸詫異地問。
"你說,你為什麼姓夏,不姓薩?"熊倜的聲音非常焦急。
"薩跟夏聲音很近,所以我一入江湖,就改名叫夏芸。"熊倜臉色大變,心中思潮起伏,騎在白馬上的人,就是他的仇人,寶馬神鞭薩天驥,而夏芸偏偏就是他的兒女。
"你怎麼了?"夏芸驚問。
這個時候,寶馬神鞭的馬已經立在馬車前面了。
薩天驥看到女兒,臉上的興奮神色遠沒有維持多久,忽然看到熊倜惡狠狠的盯著他看,臉色馬上大變。
狂風颳得更急,沙石紛飛。
轟隆隆,天上忽然響起了雷聲,一道閃電在烏雲中劃過,彷彿天忽然張開眼睛似的大亮了一下,然後,豆大的雨傾盆而下。
"你們——一"夏芸看到他們的神色,心中忽然興一陣恐懼。
熊倜忽然抽出貫日劍,一翻身,人在空中猛然向薩天駭刺去。
"倜哥哥——"夏芸以極高昂極可怕的聲音大叫。
"蒼穹神劍?!"薩天驥站在地上,驚魂稍定的問。
熊倜什麼話也沒有說,一揮手中劍,又向薩天驥刺去。熊倜不說話的原因,是怕一說了話,夏芸一定會使他喪失復仇的決心。
他只有猛攻。
他只能讓心中的恨,化成點點劍花,射向不共戴天的仇人薩天驥。
薩天驥抽他的神鞭,可是沒有兩三下,貫日劍就已經把神鞭削成數段。
雨更急更大,風更狂更暴。
熊倜的怒火更熾。
夏芸嚇得呆住了。
忽然,夏芸看到熊倜正猛力一劍刺向薩天驥的胸口。
薩天驥瞪瞪退後數步,才避過殺著,這時,薩天驥的後背,已經貼在馬車邊沿上,熊倜舉起劍——
"倜哥哥——"夏芸淒厲的高喊。
薩天驥閉起雙眼。
熊倜的劍火速刺去。
夏芸忽然一個翻身,抱住薩天驥。
但是,一切已經太遲了。
熊倜的劍已經刺穿了夏芸的胸口,直入薩天驥的心臟。
"芸妹——"熊倜愣住,手鬆開,劍依舊插在二人身上。
轟隆隆,又是雷響,一道閃電又劃破了黑暗。
薩天驥的口角有血滲出,悽然地露出一個悲慘的笑容,向著熊倜說道:"她……她……不是……我……的親生女兒。"熊倜的心中響起無數個霹靂,他驚駭得全身發抖。
"芸妹!"
無論多淒厲的叫聲,也叫不醒夏芸那一縷芳魂了。
當雨點逐漸細小下來時,熊倜已經挖好兩座新墳。
他將夏芸的屍體放入右邊的墳坑內,注視著她的容貌,良久,才用手把泥土慢慢合上。
然後,他砍下一段粗大的樹幹,用劍削成一塊木板,在上面慢慢刻上字。
他把刻好的木板,放在兩個墳坑的中間。
他開始想:大仇已經報了,還有什麼未了的事?
倚天劍和貫日劍的秘密,他根本就無意去知道。
尚大哥的生死下落呢?
常漫天夫婦一定可以救出尚大哥的。
天陰教呢?
以常漫天夫婦的功力,加上重入江湖的號召,遲早總會消滅天陰教的,畢竟邪惡絕對戰勝不了正義。
還有什麼事?江湖上的恩怨,對他說來,已經了無意義。
夏芸已經死了,江湖還有何歡樂?
他悽然一笑,抬頭望天,天色忽然轉晴,露出一抹藍色,大地又復甦了,然而,對他來說,並不代表任何意義。
於是——
他縱身一跳,跳入夏芸左邊的墳坑內。
他拿起貫日劍,向自己脖子上一抹一在雨後新霽湛藍大空下,兩個新墳默默堆在大地上,新墳中間,刻著兩行字:
亡妻芸
亡夫倜之墓——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