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漢離去時,還一手按著背後,走路也一跛一跛的,好像非常吃痛,模樣實在很糗,不過最終他一聲也沒哼,就這麼按著背,獨自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那一幕畫面深深印入自己的心,哪怕多年過去,只要一回想,整個身體都會熱起來,這是能燒熱自己心窩的深刻回憶。
曾經,自己的心,是這麼牽掛在那個巨漢的身上,可最後,自己卻在他胸前斬了一刀……
這份思念與懊悔,在晉王府的遭遇戰中,被完全喚醒,那是與當初一戰完全相同的打法,而碎星故舊凋零,知道這件往事的應該已經沒幾個,更別說自己修為今非昔比,敢用後背扛自己一刀的,真是要有往死裡去的覺悟。
那個戴鳳凰面具的男人,是碎星舊人?尤其是……是隊長的相關人?
這是最初在腦中晃過的念頭,但隨即與早先的另一個想法,相互結合。
天牢一戰,離奇現身的山陸陵,已經引起眾多臆想,雖然很多人認為是事先埋伏,又或者是空間轉移,但一個更明顯的可能性卻擺在眼前,只是人們下意識地直接否定了。
九嶽縛龍陣發動中,陣沒破,外人如何進得去?即使山陸陵神威蓋世,強行殺入,那原本被困陣內的蓋舟曲,又到哪裡去了?
與其說蓋舟曲被傳送走,而山陸陵被傳送過來,為什麼不是直接點,沒有什麼傳送,就是蓋舟曲直接變成了山陸陵?
……蓋舟曲……變成了……山陸陵?
無比荒唐的感覺,讓自己甫意識到,就氣得想要打爛桌子,然而,理性沿著這個荒唐的念頭分析下去,卻不得不承認,這可能性是有的。
自己出身碎星團,實在太清楚這是怎樣的一個詐騙組織,太曉得打那個人之下,整個碎星團是怎樣的作風。
說得難聽,是一步一坑帶一坑,但說得好聽些,那就真是處處留後手,步步藏轉機,留藏起來的真實,一定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豐富」許多,這才能屢屢在山窮水盡時,變魔術般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旁人都認為,碎星團好詭道,兵行險著以求勝,但自己心知肚明,碎星團最擅長的,是以本傷人、本多終勝,是再正統也不過的堂皇大道,之所以總給人愛行詭道的印象,就是因為太會藏,太善於用假象覆蓋真實了。
很多時候,自己也常常驚於碎星團……不,正確來說,是那個人,他的手裡竟然藏著這麼多資源,看似陷入絕地,其實致勝關鍵一直握在手裡,不過是誘敵深入,追求最大效果而已,如果早把手上的底牌打出,估計敵人直接就把兵器一摔,負氣而走,還要扔下一句:幹!都你自己玩好了!
那個人藏得如此之深,山陸陵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肯定也得了他的傳承,而那個人的一個特色,就是很多東西打一開始就被深藏起來,並且是把最大的秘密,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如果山陸陵也傳承道這個特點,那麼……會否打一開始,山陸陵這個形象,就是用來藏匿某些東西?某些……與莽撞巨漢截然相反的東西?
……山陸陵,那個撐天撼地的巨漢,或者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假象,人人都看在眼裡,每個人也深信不疑,但他確實就是假的,不存在的!
類似這樣的事,碎星團史上發生過不少次,讓自己從目瞪口呆到麻木,也算得上是一種適應,所以,如果說山陸陵的身上,同樣藏著類似秘密,自己在震驚、意外之後,並不會太難接受。
當這個想法,與眼前狀況結合,自己心中一動,立刻倒戈,轉了立場,攔截龍靈兒,讓那男人離去。
之後,抑制激動心情,因為這不是糾結的時候,既然知道碎星團將有行動,而自己又決心支援,那先取得力量才是當務之急。
司馬家在帝都基本沒力量可言,所以自己想都不想,直接回到武家,把一切納回掌中,有了籌碼,就能從容應對,而當這一切都做完,終於到了可以面對自己心情的時候。
「準備帖子,請溫家家主溫去病過府……算了,他不會來的,還是我去找他吧。」
搖了搖頭,武蒼霓親訪溫府,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夜色時分,照理說人也該在,卻被告知溫去病已經離府,往鴛鴦樓赴宴去了。
「哦?鴛鴦樓?」
武蒼霓微微一笑,在那名門房的錯愕眼神中,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