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手裡的砍刀這才咣噹一聲掉到地上了,混濁的老眼一紅,上前兩步緊緊握著老道長的手:「清虛,多年不見,你終於又肯見我了。」
我迷糊了,這什麼跟什麼呀?只見身邊的小白一臉莞爾,悄悄跟我說了一句:「想必這位就是老驢道三十年前經不住紅塵誘惑,墮入凡俗的師弟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看著老道長和村長言語不多,卻是熱眶盈淚的樣子,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千,時光匆匆一恍三十年,也許錯過的,只是這一場相見恨晚的噓寒問暖。
寒暄了一下,我們被村長讓進屋。
小屋不大,並且一開啟正屋房門,就看到一張黑白照片正正地掛在堂屋正中的牆壁上。
這照片上的人我認識,就是那天回杜家村的時候,在八玲峰處踢破大巴車窗子自己跳下懸崖的男人。
那之後,我在姑姑家的床上醒過來,後來心裡想起這件事情,都不敢確定是否真實,可是現在,我真的看到了他本人的黑白照片之後,心裡不由一震。
趙欽的聲音就在我耳邊輕輕響起:「有我在,別怕。」
我心裡莫名一暖,那天在大巴車上,也正是因為他合時宜的出現,才救了我一命。
老道長和小白對視一眼,這才指著照片問道:「這位是?」
村長看著照片眼睛微紅,嘆口氣說:「我兒子,前不久去城裡買東西,誰知道回來的時候出了車禍,整輛大巴車都翻到了懸崖下面,當時能倖存下來的,都被嚇瘋了。」
說到這裡村長又是一陣難受,抹著淚水說:「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應該叫他進城,你說說,那些東西又不重要,啥時候買都行,為什麼偏偏是那天呢?」
小小的屋子裡,立刻升起一層濃重的哀傷之氣,老道長嘆息一聲,說願意為侄子做場法事超渡他的亡靈。
村長自然高興不已,加之他也曾經在道觀裡呆過一些日子,所以很快就準備好一個簡單的法場,讓老道長為他兒子做法事超渡。
只見他準備的東西有青松枝,一碗清泉水,三根清香和一疊黃佛紙,外加一隻待宰的大公雞。
小白和老道長一同開始準備做法事的時候,我看到趙欽的修眉微微一皺。
也是,雖然不徵對他,也不會傷害到他,可是這樣的場境,看著總讓他一隻鬼心裡不舒服。
我就找了個藉口,帶著他暫時離開了村長家。
我們一直走到村子最高處的山頂上,趙欽這才問我道:「你有心事?」
我回頭看著他:「那天大巴車事件,我就在車裡面,之後我卻能安然無恙的回到家裡面,而這中間,我有兩天的時間不知所蹤。你說,這兩天裡,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當時你也在場,你一定知道些什麼的,對嗎?」
趙欽抿唇笑一下:「我當是什麼,原來擔心這個。沒錯,你是失蹤了兩天,不過那兩天裡,你只是昏迷了而已,我怕傷到你,所以才在兩天後送你回家,又消除了你的這部份記憶。」
「真的嗎?」我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想要相信他,卻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當然。」
「嘟嘟……嘟,打死你,打死你。」一陣童稚的聲音打斷了我們兩人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