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欽也上前去號了號老道長的脈,他沉著臉微微抬掌,往老道長掌心裡度了些靈氣,只見老道長越法青白的臉終於有了些暖色。
不一會兒,救護車終於到了。
等我們到達醫院後,經過一翻緊急拍片,ct掃描,主治醫生拿出醫療方案:「老人家一根肋骨斷了,扎進了肺裡,內部大出血,所以需要緊急手術,你們誰是他的家屬,去交錢,簽字。」
我整個身心都重重一顫,肋骨插進肺裡,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也許就在我們說話的這短短過程之中,老道長的呼吸都有可能突然驟停。
小白和大師兄做為老道長的徒弟,自然由他們來簽字,我拿著那張陸予聰給的卡去交費,手抖得不行。
「阿月,別難受,你要相信老道長,他一定會挺過來的。」交好費轉身,趙欽幫我擦掉眼淚。
我更加抽泣起來,我不想這樣,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沒了姑姑,他們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等老道長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摸糊了,醫生說他因為年紀有些大的原因,活下來的機會只有百分之五十。
只到這時候,趙欽才告訴我們一件事,他說在去天津龍騰山之前,那一天他感覺到自己很虛弱,當時我們把他送到了當地著名的鬼樓去養息,那一天,他把老道長叫進小屋裡去,請他在自己出事以後,一定好好幫忙照顧我。沒想到的是,當時老道長也同樣交付了他一件事情,說自己已經算到,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個大難,到時候生死未卜,如果死了,一定要趙欽想辦法將小白和大師兄帶回餘音道觀,從此不許問世事,只能安心修煉。
對於我,老道長卻沒有交待該如何安排,也許他知道,我的命運,變幻莫測,又或者是,他已經算到了某種不好的結果。
聽完趙欽的話,大師兄再次哭了起來。
我抽泣著對趙欽說:「你帶我到樓頂去,我要去為老道長祈禱,不是有人說,站得越高,離月亮越近,祈禱的結果,就更能實現嗎?」
我內心裡知道,這些話,都只是安慰人心的說法。
趙欽也知道這些都只是傳言而已,他輕輕拍著我的背,抿了薄唇不說話。
時間緩慢的,一分一秒的過,我們糾緊的心一次次默默告問著老天爺,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
主治醫生出來說:「好了,老爺子還算身體硬朗,總算是挺過來了。」
這無疑是我們這段時候以來最好的訊息,我們瞬間歡呼大叫起來,誰知一時激動過頭的我竟然頭一暈,差點暈了過去,把趙欽他們嚇得夠嗆,事情終於在我呵呵的尷尬一笑中結束,我低血糖,讓各位見笑了。
十幾分鍾後,老道長從手術室裡被推了出來,做過這種大手術的人,一般臉色都呈微金色,主要是因為氣血虛弱,用道家的話說,就是靈神暗滅。
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護士推進主症監護室裡面,等經過一天的危險期才能見他。
站在玻璃窗外看著身上插滿管子的老道長,大家心裡都是百般不是滋味兒。
小白一向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此時更是狠狠一拳捶在牆上:「這個黑衣妖道,我一定要抓到他。」
我苦澀一笑:「小白,算我一個。」
大師兄也摸著淚:「還有我。」
我們三個人想視一笑,心裡苦澀卻又溫暖,這個個世界上,邪永遠不能勝正,只在於,他得報應的時候,來得遲或是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