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長笑道:「朱小姐,我看你還是得改改脾氣,老話說得好,死者為大,你再這樣不尊敬對方,我可不敢保證她就能這樣安心呆在裡面。」
朱翠花臉色變白,急忙把手縮了回來,她身邊的李小松卻一句話不講,跑到沙發上坐下,把自己的外套緊了緊,滿眼藏不住的害怕。
老道長接著說:「得等李先生睡著了,看過症狀之後,我才能斷定他是不是走陰路,得先把走陰路給治好,否則的話,過不了一個星期,他小命不保。」
李小松聽到這裡,猛然打了個冷戰:「道長,你可得救我。」
王翠花卻說:「怎麼辦,早知道這樣,白天就不讓他睡了,現在他白天睡太多,恐怕一時睡不過去。」
小白接話:「睡不過去也得睡,如果我們在這裡打擾他,我們可以先出去,反正外面還有些事情要辦。」
朱翠花和李小松對視一眼:「你們全都走,沒有人留下來陪我們?」
老道長說:「讓丫頭和大徒弟留下來,我和小白去處理那件事。」
「不,我要老道長留下來。」朱翠花看我們不起眼,不答應了。
誰能想到呢,就在大家都爭執的時候,大師兄突然說了句:「李先生是不是,睡了呀?」
回頭一看,只見李小松正斜靠在沙發上,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毫無神采地看著前方,這跟他睡著後拍的照片上一模一樣,只不過看到真人這樣,比看到照片恐怖多了,李小松的那雙眼睛,給人心理上一種很壓抑陰冷的感覺。
朱翠花嚇得一下子捂著嘴巴,才輕聲說:「怎麼會這樣,他平時沒那麼容易入睡的。」
老道長手一揮,示意他別出聲,並說道:「誰去吧水晶大吊燈給關掉,這樣太亮,我怕他沒有完全入陰就醒過來。」
我答應一聲正想要轉身去關燈呢,燈便啪的一聲自己滅了,這一次不是趙欽,而是站在玄關口的那位傭人阿姐,此時,關了燈的客廳裡只留下牆上的幾盞壁燈,若大的客廳頓時昏暗了許多,阿姐的臉,卻莫名其妙透出一層淡淡的雪白色。
我心裡一縮,怎麼回事?
可是因為老道長’噓‘了一下,我便忍住了沒有上前去看個究竟,只見站在開關那裡的阿姐,木然地轉身走向廚房去了。
試想,如果是一個很平常的傭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恐怕連動都不敢動了,要麼躲得遠遠的,要麼跑到我們跟前來尋救保護,可是明明看到我們正準備做法事的阿姐,卻很淡然地轉身,悠悠地走進了廚房。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屏住呼吸,過了不一會兒,就看到李小松一下子站了起為,張著呆滯的眼睛一步步向後退,真是後退,但卻像看得到路似的,竟然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好了,鋪黑布。」老道長下令。
小白帶著我們把黑布拉開,從大門口一直鋪到沙發前來,在大門口的那一端,放著大師兄白天買回來的那塊一人高大鏡子。
之後老道長便往黑布上撒下些香粉,手裡拿著銅鈴,一邊在黑布上方搖晃,一邊嘴裡低聲唸唸有詞。
此時已經在客廳裡轉了半圈,正亦走向樓梯的李小松驀地一下子頓住腳步,之後把背轉過來,對著黑布的方向倒走著過去,然後,一腳踩到了黑布上,繼續往鏡子走去。
老道長像再招喚他似的,一邊念,一邊往前走,最終走到鏡子處時,往鏡子上撒了些香粉。
而此時的李小松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步不斜地往鏡子走去,終於走到鏡子前,驀地停住不動了,靜默,甚至看不到他胸膛上有任何的呼吸起伏,李小松就像一尊雕像似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們一行人全都靜靜站在原地不動了,老道長也一動不動,他只是輕輕地,後退了幾步。